御舟原本以为孙婉的反应是因为傅砚山问到了不能透露的内容导致孙婉紧张
但很快御舟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孙婉看起来并不紧张，她现在所表现出来的这种情绪更像是隐忍的愤怒好像有冲天的怒火，但死死攥着包让自己不要爆发
只是这怒火到底是针对刘旻的还是刘欣瑶的？
先前谈论刘旻还好好的，可一说到这个女儿，孙婉的反应就很大这么看起来这怒意的源头还真是刘欣瑶
孙婉深吸一口气：“欣瑶虽然是我们唯一的女儿，但我们对她的管束不是很多大多数时候都会尊重她的意愿”
傅砚山：“你的意思是你们夫妻对女儿从小到大都是开放式教育？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刘欣瑶还在某一期节目中说过她家教严格，父母对她约束很多，让她觉得非常不自由”
孙瑶淡淡一笑：“明星在电视节目上讲得话能有多少真实性？再说卖惨也是一种营销方式做父母的都是为孩子好，也不会在这点小事上计较”
“见过刘小姐几次，演技确实不错”
孙婉嘴角向下弯了弯：“不然能年纪轻轻就成影后吗？”
傅砚山挑眉：“我手下有个警员是刘小姐的粉丝，事业粉总听他念叨刘小姐平时工作那么忙，还能有时间去沉下心打磨演技真不容易”
“生活就是一个巨大的舞台，就算是在家里，也可以时时刻刻磨炼演技”
之前刚提到刘欣瑶时，孙婉脸上还有一丝嘲讽显露，但这会就又恢复成那种仿佛被程序设置好的标准微笑
傅砚山：“您作为全职太太，是不是教育女儿的责任就落在了你一个人身上？刘旻对女儿的教育关注吗？”
孙婉的表情复杂，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踌躇半天才开口，“他就只爱做生意赚钱每个月给我生活费，女儿的教育从来不插手也不能说不插手吧，我唱红脸他唱白脸只要我严格要求女儿，他就总说女孩子家没必要这么严厉时间久了女儿自然就跟爸爸亲所以后来我也想开了，何必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既然孩子爸都觉得没有必要严厉管束，那我也干脆放任了，就直接将开放式教育进行到底，她不喜欢人管着，那我就不管，一身轻松，还不至于惹人厌”
傅砚山：“往好处想，爱赚钱也算有事业心而且他自己赚钱也不忘帮衬家里的兄弟，很不容易”
孙婉眨了眨眼，“你说的是刘冲吧他们兄弟俩关系是好我婆婆在他们兄弟俩很小时候就去世了我公公不靠谱，对两个儿子的照顾也就仅限于没让他们饿死长兄如父，我先生这人纵然有诸多不好，但他确实孝顺父母，友爱兄弟，自己可以吃糠咽菜，弟弟不行要不是刘冲实在烂泥扶不上墙，给他机会他也把握不住，当年我先生都能辍学供弟弟读书”
傅砚山听得很专注，还时不时地点点头，给足了情绪价值，“从这角度看，刘旻顾家，还算是有责任感，”傅砚山边说边摇头，“难以想象这样的人会成为我们的头号犯罪嫌疑人”
孙婉闻言微微坐直了身体：“警官，看得出来你是挺有人情味的，有些话我就直说了我是还不太了解案情，但多少也从一些媒体报道上看到了一些，你们在我家的养殖场发现了很多尸体可我说句实在话，我先生不可能是凶手他这人在商场上是很有一套，但在日常生活中就是个胆子不大的普通人，他连鸡都不敢杀，要我相信他杀人藏尸，还不如相信他出轨”
傅砚山：“那刘旻有出轨吗？”
孙婉神色又淡了下来，低头转着手上的婚戒：“这我就不知道了应该有吧，哪个有钱的男人不偷腥呢？我不知道，也没见过反正只要不闹到我面前来，不影响我刘太太的位置，随他在外面怎么玩儿而且至少在人前他也给足了我这个刘太太尊重”
傅砚山调换交叠的双腿：“不担心他有私生子吗？”
孙婉转戒指的动作顿了一下，慢慢放下手：“当年我生了刘欣瑶时伤了身子，很难再次怀孕，就算怀上了也基本生不下来，还会对身子造成很大负担那时候刘旻为了表达对我矢志不渝的爱就做了结扎手术，说他不会重男轻女，只要是我生的孩子就是公司未来的继承人”
“可刘欣瑶进了娱乐圈”
“退圈后一样能继承家业，她不懂的我们可以找人教，多培养一些优秀的经理人辅佐”孙婉嘴角勾起莫名的弧度，“我先生是这么说的”
“但现在就出了问题你们的养殖场里发现那么多尸体，而且从已经出来的尸骨检验报告上可以看出啃咬痕迹，你应该能猜到是什么咬的对不对？”
孙婉的脸色白了又白
现在外头只知道从养殖场发现了尸体，就已经对集团产生了极大影响，股票开盘就跌停
要是再传出那些尸体被猪吃了，这个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傅砚山看着孙婉的眼睛，声音平静，依旧如同闲聊一般：“你说你先生胆子小，连鸡都不敢杀，那你觉得这件事是刘冲做的？养殖场不是你先生说了算就是刘冲，那么多的尸体，换成别人哪能悄无声息地做到？”
“傅警官是想让我指认自己的小叔子吗？”孙婉摊手，“可惜我的指认没用啊！就算我说人应该就是他杀的，除了他不会有别人，你们也不会因为我空口白牙的话就直接把刘冲当成凶手给枪毙了吧？事情要真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傅砚山：“发生这么大的事，你老公还下落不明，我们不能不怀疑他有畏罪潜逃的可能”
孙婉连连点头：“该怀疑自然是要怀疑的，你们走你们的流程，该怎么查怎么查，我全力配合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们你们是优秀的人民警察，我相信你们最后一定能找到真正的凶手还我先生清白”
傅砚山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审讯室
御舟递了一杯水给傅砚山
王硕直拍桌子：“这个女人还真是会避重就轻，关键问题要么是不回答要么是打太极，其他问题倒是回答得详细”
御舟：“人只要开口就一定会多多少少泄露信息，就算她刻意隐瞒，但只要不是反问讯高手，字里行间还是会不经意透露些内容或者态度，这次对孙婉的审讯有收获”
一开始孙婉应该是不打算开口，但后面在傅砚山的引导下越说越多
孙婉耍小聪明，自以为说得那些东西跟案件无关，不甚要紧，甚至内心可能会觉得自己把警察耍了，为此沾沾自喜
但就如同越是精心布置的案发现场越是容易留下痕迹和证据一样，其实对待审讯最好的办法就是三缄其口，而不是自以为是地给出无用甚至错误的信息
傅砚山喝完杯子里的水放下：“他们夫妻感情不好，但孙婉在心理上很依赖刘旻孙婉不喜欢自己的女儿，甚至是厌恶对刘冲也是，鄙夷且憎恶”
御舟：“不仅如此，说到丈夫对女儿的教育，她非常抵触甚至是厌恶”
王硕越听越糊涂：“讨厌女儿，依赖老公，还抵触厌恶……听起来就好像……”
傅砚山看着王硕：“就好像什么？”
“我也不是很确定啊，”王硕觉得有些别扭，但还是说出自己的想法，“就好像孙婉在跟自己的女儿……雌竞”
现在确实有很多女人喜欢搞雌竞，多数都是那些媚男的女人要说孙婉搞雌竞没什么不好相信的，但是跟自己的女儿雌竞……这就有点变态了
王硕：“可能是我想多了，应该不可能”
“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的，你基于自己的道德水平和三观觉得有些事情不可能发生，但是很多人就是三观不正，”御舟的目光转向二号审讯室，“去看看刘欣瑶的审讯孙婉这边先晾着”
二号审讯室内，楚泽正在问话刘欣瑶
刘欣瑶的脸上化着淡妆，身上穿着休闲款的裙式西装
虽然妆容很好看，衣服也是名牌，可整体给御舟的感觉却跟之前很不一样，有种精气神都被抽干了大半的感觉
从前刘欣瑶的眼神中透着明显的野心和算计，整个人做作又傲慢，但现在看起来……有点木然
如果说傅砚山对孙婉是引导型审讯，那楚泽对刘欣瑶就是粗暴型审讯
抛出来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一个比一个直接
如果是之前的刘欣瑶，楚泽的这种问讯方式没有问题但是现在的刘欣瑶只有被一个个问题砸懵的感觉，反应都反应不过来似的，效率很低下
楚泽之前跟刘欣瑶有过接触，但接触的不多，对后者的印象还停留在表里不一、嚣张跋扈的女明星状态，再加上赵岩的死在一定程度上冲击了楚泽的理智，让他没发现刘欣瑶眼中的木然
眼见着刘欣瑶的反应一直不大，问不出有用的内容，御舟去敲了敲门
“进来”
御舟推门进来，在楚泽挑眉注视下坐到后者边上
而从御舟进来开始，刘欣瑶那一直略带木然的眼神就变了
“御舟！你怎么会在这！你坐这里干什么！”
御舟微笑，伸手比划了自己和刘欣瑶的位置：“看不出来吗？我是在审讯你”
刘欣瑶恶狠狠地：“你一个学生，凭什么可以审讯我？”
御舟看向楚泽：“还是楚队跟她解释一下，免得我说的话她不信”
楚泽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御舟，又将冰冷的眼神转向刘欣瑶：“御先生是警队的特邀顾问，协助警方办案，自然有资格审讯你”
刘欣瑶双眼喷火：“就算这样可我只是嫌疑人家属，不是嫌疑人，你不能……”
“你可以是嫌疑人家属，”御舟神态淡漠地打断刘欣瑶的话，“但你手上有刘氏集团的股份，你还是既定集团接班人，所以你也可以是嫌疑人”
这话简直就是在说“进来这里，我说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
只不过在审讯室的监控摄像开着的情况下，第二种说法违规，第一种说法就是合理分析
楚泽看向御舟的目光又多了分欣赏，他就知道自己和御舟有很多相像的地方
刘欣瑶的脸色又白了一个度，却还是死死咬牙，不肯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