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的一天居然还有更糟糕的事情。
昭桐在许清宿舍的卫生间里，褪下自己被染红的外裤，等着许清从校门外的阿姨手里接过全新的内裤、卫生巾。
早上明明看到了阿姨已经准备好的东西，但偏偏只是看了一眼，忘记准备，直到上课到一半，下身传来一阵暖流才脸色煞白的想到大事不好。
手撑着脸，校服裤团吧团吧被堆在脚边，昭桐脸上满是疲惫。
没有一件如意的事。
腰间系的自己的校服外套也被扔在一旁，“噔噔噔。”叩门声响起。
“衣服我带来了。”
“好— —”一张嘴，沙哑而被截断的声音就把自己想盖住的委屈给暴露的干净。
许清从拉开的缝隙中把袋子递过去，没有多说话，在宿舍里等着昭桐换好衣服，
“我换好了。”
卫生间的门被反手带上，昭桐把换下的衣服用袋子装好，拎了出来，在门口垂着头，不敢抬眼，只盯着干净的地面“我们走吧。”
“这节课不去上了。”
“啊？”
“为什么？”
昭桐猛地抬头，诧异的看着许清，上前要拉开宿舍门出去。“我没事，我们去上吧。”
就是因为许清在安慰自己，不让自己觉得尴尬，所以才更不想要耽误她的时间。
“我才是没事的那个人。”
许清走过来，拽过过昭桐手上的袋子放在地下，随后拉着她的手，坐在床边。
许清的成绩哪怕在这样的学校，也是众人中的佼佼者，宿舍是学校特批的单人间，昭桐没有来过，坐在干净的床边，手不自觉地用力压下床垫，抠住床单。
变笨的嘴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能配得上许清的这份好心，但许清比她还早开口。
“这节课，下节课，哪怕一整天的课，我不听都没有影响，所以，真的没关系。”
“嗯。”昭桐低下头，眼泪忍不住要从眼眶里掉下来。
“我就是……”
“真的好丢脸。”
转身抱住穿着同样校服的许清，眼泪大颗大颗的从脸上落到袖口，溅到许清的肩头。
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好，什么事情都没有准备，一切都弄得一团糟。
哭声从压抑的呜咽逐渐变为不受控制的大哭，眼泪、鼻涕都被擦在自己的袖子上，哭的抽搐起来的后背被许清一下一下拍着，昭桐抱着许清的肩膀越发用力。
建起的堤坝，只要蚂蚁蛀出一个小小的空洞，就足以溃散。
昭桐所有的委屈都梗在喉间，没有人伤害她，没有人强迫她，让她不得不陷入现在的境地，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所以，昭桐更加讨厌的是自己。
眼皮哭的发红，软软的肿起来，鼻子也难受的厉害，昭桐揉揉眼睛，坐了回去。
卫生纸递到她面前，昭桐不客气的接过，捏着鼻子用力擤出鼻涕，被弄脏的衣服被脱下去，又一次扔在了地面。
“你说，会不会有人看到了啊。”
昭桐和许清并排躺在床上，窗帘被拉上，昭桐还是在意自己离开的时候会不会有人注意到。
“你走的时候没什么人刻意去看，大家应该都不知道。”
“而且班里大部分是女生，大家不会在意的。”
“哦。”昭桐点点头，脑袋好像因为刚刚的大哭而空空荡荡的，晃动的时候轻飘飘的，一些话就不过大脑的问了出来。
“许清，你觉得我，很差劲吗？”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许清脱口而出诧异的语气。
“我一点都不聪明，也不努力，还很粗心大意，什么事情都会搞砸。”
“不是。”
昭桐是努力体谅别人，哪怕心情那么差，也不想麻烦自己，宁可一个人消化自己情绪的人，从来不是她自己口中那样，用几个不完美词语代替的人。
“你最近，心情不是很好吧？”
“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看自己、看所有的东西都会变得一文不值。”
“不要在这种时候苛责自己。”
“你很好。”
“那我呢？不少人觉得我冷漠，脾气差，没有耐心吧？”
“可是……”昭桐比她自己都着急，撑起胳膊要坐起来为她辩解。
“没关系。”
“你不是还是觉得我很好吗？”
许清转头看向昭桐，床单的褶皱在两人间被拉平，重新躺回床上，昭桐的眼睛和许清四目相对。
“嗯，你很好。”
昭桐用力点头，鼻子一酸，眼眶里又续起泪水。
“你真的很好。”
昭桐反复的向许清保证。
“你也很好。”
“你不是你觉得的那样的人。”
“你应该再多信任自己一点，就像我信任你一样。”
“嗯。”颤抖的嘴唇用力抿紧，昭桐不住点头，偏过头，眼泪从眼角滴落在许清的床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