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阵痛的间隔里，元宵倒还有心思跟娘娘开玩笑，趁着不太疼的时候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鼓得颇圆的肚子上，气声微颤但还清晰：“娘……娘娘，你摸摸……元宵的馅儿……快挤出来了……”
温雅原本还觉得摸一摸会让她家乖儿子好受些，然而听他这么讲，连忙把手抽回来只虚握着元宵的手指：“莫开玩笑了，还是开骨缝要紧。”
雨沐也是心疼儿子遭这个罪还要强颜欢笑着减轻他们忧心，脑海里思索了好几圈方才提到：“先前不是说起来走走能教骨缝开得更快？不如扶元宵起来——”
“哥哥别乱提建议了！”青荬连忙驳道，“元宵在初产夫里已经算开得快的，这毕竟有个过程，只要稍忍一会开全便好了。”
他的声音颇大，语气又很坚实，让温雅不由得忆起当年雨沐生元宵时候的那个老军医——令人不得不感叹，这产科的工作还真是能塑炼人。
然而青荬这话刚说完，元宵抓着绒布的手指又忽然攥紧了，指节都用力到有些失了血色，即使紧紧咬着牙，那声哭也从唇间溢出来：“呜——好、好疼……”
青荬伸手去摸他的骨缝，手摸到他家这宝贝孩儿的双腿之间，光洁紧实的肌肤上已然覆了一层混着血的羊水。而元宵那处肉棒也像是充满了液体一样地肿起来，随着阵痛而小股小股地溢出来羊水。
青荬的手法是比当年给雨沐接生的老军医轻柔多了，何况在打开骨缝的过程中，元宵大腿内侧的根部摸上去也逐渐软下来，稍用力便能摸到里面抵着的硬骨已然随着产程推进而分开。并且也是因为元宵尚且年少，这骨骼和韧带本就比年长男子更灵活些，即使是初次经历此种过程，倒也称得上顺利。
温雅心疼得直伏在元宵面前，搂着他的小脸安抚，见青荬去探情况而连忙问：“开得怎样了？”
“挺快，开到三寸了。”青荬回应的语气也像是松了口气。先前宫中的面首们初产固然结果都算成功，但过程也不乏出状况的，而如元宵这般开到三寸时胎位正而时间亦不拖沓的，称得上颇顺利了。
不过提到胎位，青荬仍是将手收回来，用热水煮过的毛巾擦了，然后再去摸元宵的肚子——他这一胎确实显得稍小了些，不过也在正常的范围内，不如说正是因为腹中胎儿偏小些，反而胎位更容易正，羊水的总量也充足。
“乖元宵，生得很好。”青荬安慰地轻抚了抚元宵的孕肚，而后又拍了拍他紧绷着分开的双腿，“接下来便是往外推了。不用着急，通道已打开了，不要太用力，顺其自然即可。”
元宵已然疼得整张小脸上都湿了一层，泪甚至沾到了温雅的脸上——或许是沾上的，或许是她自己流出来的，也区分不开。
然而面对这将把馅儿生出来的最后亦是最为关键的时刻，元宵脑海里全然分不出半点心思去想疼不疼的事了，听了青荬爹爹的话便连忙点头，只想着一定要安安全全地将他和娘娘的馅儿完好地生出来。
在这最后关头，他既没有抓爹爹的手也没有拉娘娘的衣袖，一时间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了，也不晓得自己的手脚都在何处。当生出孩儿的本能彻底占领全身时，元宵的身心从未像此时这般融洽合一，从头到脚都在为这真正成为父亲的最后关头而用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