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向本王复述一遍bu12。cc”
楚王当即起身,神色凝重地看着传信的幕僚bu12。
他一边听着对方的讲述,一边不时在关键之处,问上一句bu12。
听完之后,他缓缓踱步,看着传信之人和其余两位幕僚,“你们怎么看?”
“回殿下的话,这个齐政,不过是卫王手下一个幕僚,他凭什么敢在威远侯的二公子面前这般张狂?这当中莫不是有什么隐情?比如他盯上了威远侯?”
“不对,威远侯府的二公子去国子监这等事情,当是临时起意,他无从得知,该是恰逢其会才是bu12。cc”
“但他凭什么敢朝堂堂侯府公子出手呢?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扇了对方巴掌bu12。cc”
“这倒也不难解释,他虽然是一介白衣,但威远侯的二公子看似身份高贵,但并未有爵位和官职在身,同样是白身,并没有伤害朝廷命官之嫌bu12。cc你看他事后,并未对那位国子监的小小典簿动手,说明他十分拎得清轻重bu12。cc更何况此事是威远侯公子行凶在先,他还占理,真要闹将起来,有心人煽动一番,威远侯怕是要被读书人的唾沫淹死bu12。cc依在下之见,恐怕这姓齐的,是想在那位文宗弟子面前,逞个能,表明一下自己的勇气和心性吧?”
“这倒是有可能bu12。cc但是这小子先前在江南让咱们的势力栽了好大一个跟头,一进京,又让齐王手底下折了魏奇山和俞家这两株摇钱树,可不是什么好人,咱们不得不防着点!”
“殿下,还有一点不得不防,为何最后小公爷会出面保下此人?他身后可是站着定国公和安国公,有没有可能在江南的时候,他已经暗中倒向了卫王?”
默默听着手下的话,楚王缓缓开口,“定国公和安国公不用担心bu12。cc这等世袭罔替的顶级勋贵,有自己的生存之道bu12。cc哪怕他们暗中投靠了卫王,也只会在有机会一锤定音时出手,否则顶天悄悄帮些小忙bu12。cc只要我们一直保持优势,他们就会一直在表面上保持中立bu12。cc”
他的话,没有额外不必要的焦虑,只有直击本质的清醒bu12。
这就是楚王bu12。
他没有顶级的幕僚,因为他不需要,他本身就是自己最顶级的幕僚bu12。
他养着一群幕僚,不过是为了替他的思绪查漏补缺而已bu12。
“至于这个齐政和姜猛”
楚王锁着眉头,“他们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一个幕僚躬身道:“没有相关情报,按照江南汇总上来的消息,齐政曾在苏州的文会之中夺得文魁,会不会本身就与姜猛认识?”
楚王看着他,“本王担心的是,如果他成了孟夫子的关门弟子,会如何?”
几个幕僚面色悚然一变bu12。
如果齐政成了文宗的关门弟子,那原本在文坛没有任何势力的卫王,很可能轻松便能聚拢起一大帮读书人,而且还能拥有极高的声望bu12。
现在的卫王,在扳倒俞家和魏家之后,充分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和手腕,在朝堂和中京城的声望已有不俗增长;
又因为曾经在军中历练,有些军伍之人也颇为看重他;
若真让他再得到文坛支持,虽然每一样都不算强大,但综合起来,这卫王怕不是真的能成为殿下争夺储位之争的强劲对手bu12。
这一个齐王还没打败,卫王就又冒出了头bu12。
“殿下,齐政只是与文宗的弟子有些瓜葛,距离成为文宗的弟子还差得很远吧?”
“不错,殿下曾经亲上周山,让孟夫子承诺会公开选拔关门弟子,这等场合,他齐政就算跟姜猛是亲兄弟,也没办法徇私吧?”
楚王闻言,没有回答,而是轻声念道: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bu12。cc”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bu12。cc”
“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bu12。cc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bu12。cc”
他看着面前的幕僚们,“你们觉得,能写出这些诗文的人,是没有才学的吗?”
众人一片沉默bu12。
楚王抛出了一个让众人心头沉重的话题之后,眼神渐渐变得冷厉,缓缓道:“我们不知道他与姜猛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他成为孟夫子关门弟子这件事,是我们决不能接受的bu12。cc”
他深吸一口气,“既然威远侯府,跟齐政闹将上了,那就借这个机会,断了齐政的文脉之路吧bu12。cc”
“暗中去见黎思源一面,告诉他.”
翌日,清晨bu12。
青云台前,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学子bu12。
小摊贩们在沿街叫卖着,蹭着这难得的热闹,大把大把地赚着铜板bu12。
但真正有实力有地位的,除非打算参加这次的选拔,否则都很少在这广场中站着bu12。
在广场东西两侧的两家颇为高档的酒楼临窗的雅间,便成了他们的首选bu12。
居高临下,俯瞰全场,充分满足了这些人的心理bu12。
这才是大人物的与民同乐bu12。
这也让这些雅间,在短时间内,被哄抬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价格,甚至地位不够有钱都不一定拿得下bu12。
但这些人当然不包括宁远侯府的嫡女,和那位致仕多年,门生故吏遍天下的老太师孙女bu12。
两辆表面并不浮夸但用料极为考究的马车,停在酒楼的门口,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先后从马车上下来bu12。
一个红衣飒爽,一个白衣飘飘;
一个热情似火,一个清冷如莲;
一个武将之女,一个文臣之后;
很难想象,这样两个除了性别一样,样貌俱佳,其余都大不相同的人,会成为闺中密友bu12。
当代宁远侯之女梅心竹、老太师孙女辛九穗,在护卫和婢女的簇拥和酒楼掌柜诚惶诚恐地领路下,走进了酒楼视野最好的雅间之中bu12。
“心竹,你怎么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往日叫你来看这些热闹你都不来bu12。cc昨日接到你的传话,我还以为我听错了bu12。cc”
落座之后,辛九穗便笑着开口问道bu12。
她的容貌也是极佳,甚至比梅心竹还要更好,不笑的时候,典雅大气,笑起来两轮弯月,让人忍不住沉醉在她的梨涡之中bu12。
梅心竹也没瞒着,笑着跟辛九穗说了自己的好大侄昨日的遭遇bu12。
辛九穗轻声道:“我听爷爷说过,卫王殿下这些日子仿如脱胎换骨,其中很可能就有这个幕僚的功劳,他应该不是那般莽撞跋扈的人啊!”
梅心竹点了点头,“莽撞跋扈的是梅天赐那个蠢货,哎,不管了,敢扇他巴掌,也是不简单,咱们看看是何方神圣吧bu12。cc万一我那侄儿想不开,真跟别人闹起来,我还能帮忙劝劝bu12。cc”
正说着,站在窗边的一个昨日在国子监见过齐政等人的护卫就连忙道:“二位小姐,齐政他们来了bu12。cc”
梅心竹和辛九穗起身来到窗边,顺着护卫的手指看去,“那个穿着天青色儒衫,头上带着小冠的,便是齐政了bu12。cc”
其实不用他多说,指个大致方向,二女便轻易地瞧见了那个容貌俊美,身形修长,气度从容的身影bu12。
尤其是在才干过人的周坚和少修边幅的姜猛衬托下,简直如黑夜中的萤火虫一般耀眼bu12。
梅心竹面露惊艳之色,啧啧感慨,“倒是生了副好皮囊bu12。cc”
辛九穗轻笑道:“这话不是通常用来形容我等女子的吗?”
梅心竹嘿嘿一笑,辛九穗调侃道:“这是看上他了?”
面对好友的调侃,梅心竹缓缓摇头,“不过光有皮囊是不够的,这中京城,从来不缺少英雄豪杰,更遑论容颜俊美之辈了bu12。cc”
辛九穗看着齐政的身影,“他今日既来此间,多半是有所图的吧,才学品行如何,便能一窥究竟了bu12。cc”
当她目送着齐政一行畅通无阻地一路走到青云台的高台前不远处,笑着道:“看样子,你的好侄儿还真听你的话,没有乱来呢!”
梅心竹轻哼一声,“算他不蠢bu12。cc”
她和辛九穗说得没错,梅天赐还真把她的话记在了心里,此刻就站在与她们隔着两个包间的窗边,盯着齐政,并没有什么针对的安排bu12。
当众挨了一巴掌,颜面扫地,一向跋扈的他当然心头恼恨bu12。
但齐政背后有卫王,就算能赢也是难啃的骨头,还会平白得罪卫王,断不能贸然行事bu12。
一个纨绔的二代,最基本的素质就是审时度势,计算成本bu12。
不会这一点的,早就埋进了土里,或者沉进了护城河里bu12。
他让人去打听过,这小子虽然名头不显,但在苏州当地还得过一场文会的文魁,恐怕有点底子,
小姑说得有道理,今日先静观其变,看看此人成色如何再说bu12。
如果是个草包,那就试着出口气;
如果真是人才,那就算了吧,为了还能继续欺负那些惹得起的人,这口气忍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就在这时,他雅间的房门被敲响,一个身影迤然走了进来bu12。
瞧见来人,梅天赐一惊一愣,而后连忙拱手,“卢先生,您怎么来了?”
他认得来人,此人乃是楚王殿下的幕僚,最近来府上见过他爹几回,他爹对此人都颇为和气,故而他的态度也是恭敬有加bu12。
卢先生笑着道:“听说昨日梅公子和卫王的一个幕僚闹了些不愉快?”
梅天赐听得心头一沉,此事竟然惊动了楚王殿下?
看来自己的选择果然是对的,想到这儿,他连忙道:“卢先生放心,我不会胡来的bu12。cc”
卢先生却微笑着摇了摇头,“不不不,在下是觉得,梅公子代表的是威远侯府的颜面,岂能让人如此欺负,自当反击回去才是啊!”
梅天赐闻言一愣,诧异地看着这位楚王殿下的幕僚bu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