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吗?”
鹤屋雪江灰色的眼睛,雾蒙蒙的,明明一片模糊的朦胧,却又仿佛带着细碎的星光,流淌着笑意,一心一意的看着他
“以后,我就只画你一个人,把画板和笔给我吧,好不好呢”
被她注视着,会产生她眼中永远只有他一人的错觉
禅院甚尔的手指缓缓收紧,不动神色的绷紧了肌肉,偏过脸看向一边
鹤屋雪江的黑发蜿蜒落在他的膝盖上,他坐的离她的床原本就近,现在她几乎将整个人都伏在了他的膝盖上
几乎像是一团棉花,没有办法下手,仿佛一用力就会把她捏坏般的柔软
犹如幼猫一般,蹭了蹭他的膝盖
禅院甚尔抿紧嘴角,心脏猛的漏了一拍
“不管你怎么说”他绷紧脸,让自己的声音冰冷,“都不行”
他原本想推开她,推拒的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却又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变成了虚虚的握住她的肩膀
鹤屋雪江抬起眼,灰眸微微眯起,眼角弯弯
她的笑容,让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原本想要说的嘲讽都堵塞在嗓子里
鹤屋雪江的长发非常软,并不是像绸缎那样柔顺而冰凉,而是更加软而细的,仿佛羊羔一般的触感,他从来没有碰过比这更软,更加轻盈的东西
他原本不应该碰这样的存在
禅院甚尔的表情渐渐淡去,原本游刃有余般的笑容收起,也收敛了所有的表情
他的五官本来就偏向锋利,深眼窝薄唇,没了表情,就更加显得晦暗
他在微笑的时候,都像是在刻意嘲讽,更不用说没了表情
冷漠的足以吓哭小孩了
鹤屋雪江盯着他看了须臾,却笑了
她微微撑起头,转动眼睛,又下方,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禅院甚尔的臭脸,看他垂落的长睫毛,遮挡住光晕的漆黑眼睛,微微转动的眼球,以及抿的发白的嘴角,锋利的喉结
她笑的格外开心
禅院甚尔摩挲着手指,浑身的肌肉的缓缓的绷紧了,他垂下眼,鹤屋雪江散漫的微笑,却让他的产生了微妙的被看透的错觉
他望向鹤屋雪江的笑脸,正准备开口
鹤屋雪江猛然张开了手,抱住他的腰
就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禅院甚尔一下子不动了
手下的肌肉紧绷的如同坚硬的刚石,却不像是石头那样冰凉,而是炙热的,带着肌肤的纹理,她的手一路往上,被他一把捉住,紧紧圈在手中
鹤屋雪江抬起眼,禅院甚尔正扯着嘴角,要笑不笑,一脸我看你还能做什么妖的冷漠表情
鹤屋雪江静了几秒,突然抬起身体,迅雷不及掩耳的轻轻凑了过去
禅院甚尔猝不及防,一吻就落在了他的喉结上
他的睫毛一抖,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才缓缓低下眼
鹤屋雪江正朝着他笑,笑的温和又狡黠,眼角弯弯,睫毛上下扇动
那是明显知道自己正在做坏事,但却丝毫没有反悔之意,反而在欣赏着被她捉弄的人的,游刃有余又坏心眼的笑容
禅院甚尔垂着眼看着她笑
在他自己反应过来之前,他就伸手牢牢扳住鹤屋雪江的肩膀,在她的一声惊呼之中,将她从温暖又松软的床褥之中提了起来
鹤屋雪江很轻,就像是扑腾了下翅膀的鸟一样,轻飘飘的就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笑得没有声音,肩膀却在抖动
即使无声,也像是透过肋骨直接传递到了他的身体里,就像是丝毫感受不到危机感,仍旧不知道在开心什么似的
她越笑,禅院甚尔越加烦躁,这种被把握住,无法挣扎的感觉,让他本能的感觉到危机
他直接低下头去,凶狠的吻她
鹤屋雪江没有丝毫的挣扎,还用撒娇般的姿势蹭他的脸颊
他的睫毛扫过她的脸颊,带来微妙的痒意,被强烈侵略性的气息男性怀抱包围,还被他抓着手腕,紧紧的贴在他灼热的胸肌之前
鹤屋雪江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禅院甚尔感受到她柔顺的态度,柔的就像是水一样,仿佛无论什么样粗暴的态度,都能温和的包容,反而脸色肉眼可见的变臭了
鹤屋雪江的态度实在是过于游刃有余,让他不爽
分开时,他报复性的咬了鹤屋雪江的下唇
听到她“嘶”了一声,才隐隐升起恶劣的愉悦
他就像是大猫一样,鹤屋雪江抬起眼,看向正勾起嘴角的禅院甚尔,在心中暗暗的想,他知道自己现在在笑吗?
不仅表情不再紧绷,还放松眉眼,垂下睫毛显现出眉梢眼角之间,都流露着微妙的春|色
并不柔软,鹤屋雪江想,禅院甚尔放松下来,也并不柔软,起码不像他的胸肌那么软
那是一种锋利的,带着隐约阴郁的色气,冰冷的眼睛更加的亮,仿佛寒星,眉头低垂,斜睨着望向一边,避开她的视线,像是餍足的猫一样,懒洋洋的垂低眉眼
明明是充满了攻击性的表情,却又能乖顺异常
就像是大型肉食动物,却乖乖的把肉垫给她摸,甚至张开嘴,让她触碰利齿,是无法拒绝的,带着侵略性,压迫感,却又能轻易侵犯的情|色感
是他身上才有的,最让她深深着迷的混乱气质
鹤屋雪江不说话了,靠在禅院甚尔的胸口,任由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她的发顶和脊背
安静了好一会,她才轻轻的开口,“所以,我现在可以画画了吗?”
禅院甚尔沉默了
原来如此,都是为了让他妥协所使出来的伎俩是吗?
诡计多端的女人
然而再纠缠下去也是自己吃亏,在鹤屋雪江说出其他话之前,禅院甚尔哑然了一会,就果断的答应下来,“随你吧”
鹤屋雪江还表现出一丝遗憾的表情
禅院甚尔把她提回床上,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她的素描本和炭笔,“画吧”
他预备看着鹤屋雪江画,虽然嘴上是同意了,他也不会让她画的时间太长
鹤屋雪江握着画笔,视线又转回了他的身上
感受到她的视线,禅院甚尔的眉梢微动,感觉到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秒,鹤屋雪江开口,“你到床上来,我要画你”
她自己下了床
禅院甚尔垂下脸,沉默了两秒,就站起身,走到了床边
虽说从来没有给过什么人好脸,也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他却从来没有违背过鹤屋雪江的意思
他顺着鹤屋雪江的意思走到床边,还不忘回过头看她,提醒,“把鞋穿好”
鹤屋雪江糊弄的穿好拖鞋,满脸满足的坐在了他之前坐着的位置上,眼睛闪闪发光,期待的看向他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禅院甚尔单手捞住黑色卫衣的下摆,向上撩起,一直到露出胸口,微微弓起背,一下将套头卫衣脱下,甩到一边
微长的黑发都因为他粗暴的动作而凌乱,他的胸膛起伏,线条流畅又饱满的肌肉随着他弯下腰的动作而挤压变化,鹤屋雪江的目光不变,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笑容温和的注视着他去解裤带
宽松的束脚裤也随着他的动作落在脚踝,他随意的拔出脚,将衣服踢到一边
禅院甚尔对于展示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羞耻感,尤其是在她的面前,不如说,脱下衣服让她画,从刚认识开始就是这样了
做的太多回了,他原本就无所谓,更不用说已经习惯,所以即使是怀孕后第一次向她展露身体,即使五个月的肚子已经有了明显凸起的弧度,他也根本没有一丝该有的难堪
这样的事情已经不知道多少回了,他根本就无所谓
禅院甚尔大剌剌的坐在床沿,面朝着她,双手撑在柔软的床铺上,身体往后仰,姿态散漫又随意,丝毫没有任何该有的羞涩,反而有一种接近兽类的坦然
他不惧她的视线,叉着腿坐,将已经鼓起的肚子坦然的露在她的面前
那是一种极致的肉|体美
二十岁出头的身体,是处于青年与男人之间的,交界模糊的存在,既有着青年人修长的四肢,依旧显得骨感的脚踝和手腕,笔直有力的长腿,也有着着成年男人侵略性的荷尔蒙,虬结的肌肉轮廓
偏偏,在这样像是无时无刻不散发着雄性的侵略感以及威胁性的躯体上,原本散发着男性荷尔蒙的腹肌,却已经被孕肚撑起,变成显眼的凸起的弧度
冲突的属性却被强行组合在一起,显现出混乱异常的奇异冲击,鹤屋雪江握着画板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放下了画笔
她放下了画板,回到了床上,坐在禅院甚尔的身边,没两下又嫌坐着累,干脆趴了下来,撑着上半身,盯着他的肚子看
“很奇怪吗?”禅院甚尔垂下眼,随意问她
她的发顶漆黑,微卷的黑发落在两肩,又像是海藻般散落在床上,晃动着双脚,听到他的话,微微抬起脸
禅院甚尔看到她的眼睛,就忍不住的想要别开视线
她的眼睛就像是秋水,就像是夜晚,就像是能够一眼看透他,又像是能够说话
他能够毫不在意的在她面前脱下衣服,却不敢在这种时候去看她的眼睛
鹤屋雪江将滑落的发丝挽到耳后,又坐直身体
“不,不奇怪,我只是觉得……”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很奇妙……”
很神圣,很美丽
她缓缓伸出手,以朝圣般的心情,虔诚而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他的肚子
生命,多么不可思议
禅院甚尔垂下眼睛,看她仿佛孩子般坦诚而好奇的目光,突然想起
啊,这好像是第一回
她手握画笔,却又主动放下
作者有话说:
【艺术家为你搁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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