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日是三十一号”
被丢上|床的那一刻,鹤屋雪江是茫然的
简陋的床上铺着厚厚的棉质垫被,禅院甚尔的动作并不轻柔,她被抛的一头栽在床上,就像是拱雪的狐狸,猛地一头栽进厚厚的被褥,着实蒙了一秒
半晌,她才慢慢的坐直了身体
她想,她现在脸上的表情,肯定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茫然
她确实没有想过——
各种可能的发展她都想过,却没有想到,会这样被一头扔到床上
站在床边的禅院甚尔一如既往的神色淡淡,高大的身躯笼罩着一层阴影,俯视的角度下,更加像是一堵严严实实的山,遮挡的寸光不漏
由下而上的视角下,他的脸也笼罩在阴影中,晦暗不明
鹤屋雪江仰起头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居然还分神,想起一些有的没的事情,比如禅院甚尔买的那一盒安全套
似乎过了很久,然而事实上也不过几秒,
铁板床“嘎吱——”一声响,鹤屋雪江感觉到身侧的被子柔软的下塌
禅院甚尔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他的眉眼懒洋洋的下拉,带着漫不经心,胡乱套上的外套上全是褶皱,他自己毫不在意,落拓的散漫气息,在他这张脸上反而糅杂成更加微妙的气质
明明危险,冰冷,又戾气满满,却又像是他坐上|床时,随意甩到一边的的灰色塑料拖鞋一样——
仿佛能轻易触摸,随意对待
嗯,就是俗称的,“给钱怎么样都行!”的气质吧
她想
挺微妙的
她没发出任何的声响,嘴角上挂上了笑容,沉默应对,准备看看禅院甚尔究竟预备对她做点什么
她的心中已有数种设想
无非就是那些桃色的,带这些心照不宣意味的,属于二十岁的年轻男人该想的事情吧,禅院甚尔是什么样的性格她再了解不过了,他就是纯种的肉食动物,需要时刻谨慎,以防饲养不当,会给他露出獠牙的机会
更不用说他们刚刚在沙发上做的那些事情
二十岁的少年人的欲|望就像海洋和沟壑,她当然不觉得刚刚那样,轻描淡写的如同羽毛搔过的,能够让他满足
大概只能更加不满了吧
她安静不动,作为一个潜伏型猎手,她从不主动出手,总要等到对面的人先开了口,才会继续下去,因为这样,不管对方说了什么,她都可以把自己处于,一种被动的,消极应对的伪装之中
这也是她惯常用的手段了
然而等待了片刻,禅院甚尔仍旧毫无动静,只能感受到坐在自己身后的人的呼吸,以及,即使没有肢体接触,也能感受到的,属于他的体温
即使是坐在那里,也能感受到
与女性截然不同的,来自体型差和体格体力悬殊,所造成的,无言的压迫感,即使是什么都不做,也在暗中滋生,就像是在狼口的羔羊一般,天性造成的被威胁的感觉,让她血液加速,心跳更快
沉默中,禅院甚尔伸出手
属于男性的手掌,手指修长,手掌宽大,掌心的温度滚烫,落在她的头发上,她微不可查的一抖,缓缓侧过脸
她上扬的眼尾依旧带着楚楚可怜的味道
禅院甚尔不等她浅灰色的眼珠转向他,就推了推她的脑袋,不带什么力道,散漫却强势的把她的头转了回去
“……甚尔君,到底要干什么呀”她的声音软又低,依旧是一碰就散般,仿佛还带着淡淡的不安
禅院甚尔知道她是装的,不想对上她的眼睛
禅院甚尔不吭声,背后静悄悄的
这下鹤屋雪江是真的有点不安了
她不害怕禅院甚尔对他做什么,他只要主动,她就有话去应对,但是这种沉默是从来没有过的
她有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有些犹豫是不是该开口
在鹤屋雪江犹豫时,禅院甚尔的手落在她的发丝间
他的手指温度高于她,被触碰到头皮时,即使是鹤屋雪江,也下意识的抖了一下
没有被旁人触碰过的地方,又是人体的几大要害之一,所带来的微妙触感难以形容,远远比肌肤相贴更加亲密
禅院甚尔依旧沉默
鹤屋雪江也沉默了好一会,终于准备开口
禅院甚尔站了起来
背后响起,“咔嚓”一声,然后就是温热的风,呼呼的吹在发丝间
鹤屋雪江一怔,回过头,禅院甚尔在给她吹头发
四目相对,禅院甚尔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垂下眼,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顿了片刻
随后毫无痕迹的转开
他单膝压在床上,懒懒散散的勾着背,没有站直,黑发垂在眼前,眼睑下耷,看起来仍旧是打不起精神
高大的身体遮住光,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逆光下,他抬起的手臂肌肉线条分明,即使隔着外套也清晰可见,宽松的黑色卫衣套在他身上却显得紧身,勾勒出紧实的腰腹
他有条不紊的给她吹着头发,老旧的吹风机太久没有用过,发出的噪音巨大,呼啦啦的风声下,已经什么声音都听不清
鹤屋雪江的视线落在地面上被拉的长长的吹风机电线上,视线低垂
石灰地面,并没有贴地砖,显出几分灰扑扑的陈旧,黑色的电线,微微打着卷,落在地面上,过于随便又拖沓
有点像上个世纪的美国电影中会出现的场景,她想
嘎吱嘎吱直响的铁板床,简陋的房间,石灰地面,贴着木板的墙壁斑驳,他的影子落在墙面上,摇晃着被拉得格外的长,还有摇晃的昏黄灯泡,黯淡的灯光
她凝视着墙面上的影子,他给她吹头发,抬起手臂,影子就像是镜子,让她能够清楚的看到他的一举一动
她沉默了一会,轻轻的开口
“甚尔,其实你不想再见到我吧”
她的声音很轻,嘈杂的风声下,她自己几乎都听不见
他吹头发的手顿了顿,随后继续穿梭在她的发丝间,动作不变,置若未闻
“那个时候,其实我不想让你走的……但是……”
鹤屋雪江沉默了一会
她凝视着墙壁,声音越来越轻,出口就散,“我也没有什么立场”
“我答应过你,你什么时候想走,就可以走”
“我也没有什么立场去挽留你,毕竟我除了能给你钱,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能给你,我……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
“所以我什么都没有说,让你走了,在那之后,我想了很多”
吹风机的声音掩盖住了一切声音,她盯着墙壁,声音已经轻到自己都听不清楚,“我之前给你准备了礼物,原本想等到这个冬天快要过去的时候,再给你的,没有想到根本就没有机会”
“我一直在想,那个时候……至少应该再多留你几个月……”
“礼物,原本想要在你生日的时候给你的”
“……”
“你的名字是とうじ,生日应该是十二月二十一日吧,今天是圣诞,不对,现在已经过零点了,是二十五号了,已经迟了呢”
“我一直都是这样吧”
“重要的东西错过后才意识到呢”她的声音非常非常轻
话音刚落,呼呼的风声猛然停了下来
她回过头
禅院甚尔的大手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黑发散落在额前,他垂下眼睛视线落在身形消瘦,肌肤雪白到病态的女人身上
她依旧微笑着,笑容的弧度完美,眉头却隐约蹙起,显出几分带着泪意的苦涩
她的睫毛很长,漆黑如墨的长睫下,浅灰色衬托的黯淡,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雾蒙蒙的
禅院甚尔沉默的注视着她
逆光下,他的脸也出于阴影之中,晦暗不明
他盯着她,鹤屋雪江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目光,逆光下,却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能围绕他身边一圈模糊的金色光线下,隐约看清楚他冷淡抿紧的嘴角
“我的生日是三十一号”
沉默许久后,禅院甚尔突兀的开口了
他侧过脸,不发一言的收起吹风机,将吹风机的电线随手卷回来
侧脸的角度,让她在一起清晰的看清了他的表情
压低的眉毛,垂下的睫毛,遮挡住漆黑的瞳孔,他出神的盯着手中的电线,仿佛能把那根漆黑的线看出花一般专注,情绪淡淡,直白的走着神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反应慢了半拍般,缓缓的转过脸
没有来得及收起深思和审视的漆黑眼瞳,落在她的脸上,控制不住情绪外泄般,用力的看着她,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转开眼
侧着身的男人,视线落在地面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他的睫毛在眼上落下一道深深的阴影
隔了好久,他才回过头
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表情
“睡吧”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就把她塞进了被子里,随后开始沉默的脱衣服
鹤屋雪江轻轻的“嗯”了一声
禅院甚尔拉灭了灯,房间暗了下来,没有地暖,空调的房间,远远没有鹤屋家那四季如夏的室内温度
但是他的身体很暖和
熟悉的温度和柔软的胸肌
她往禅院甚尔的怀里靠过去,侧脸贴上他的胸口,禅院甚尔没有什么反应
鹤屋雪江知道
这里,她想住多久,就可以住多久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冬至快乐哇
嘛,虽然爹咪不是冬至生日,但是惠惠是冬至生日啊(发出嘎嘎的声音)
又:其实雪江早就看过爹咪的档案,所以生日什么的(啧)
前几天一直水逆,挂个水撞上生理痛,医生还不给吃止痛药(抹泪)
颓废了两天,现在好多了,之后要打起干劲更新了!(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