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萧愣了愣，机械地抬头看向墙壁上悬挂的时钟
时钟应当是很久没有用过了，电池耗尽，三根指针各自留在过去，指向某个或重要或寻常的时间
的目光又看向天花板上吊下的白色灯罩，常年受油烟熏燎，外表已经很脏，上面爬着几只在冬夜里汲取热度的飞蛾
不去碰它觉得冷，但待久了又耐不住高温，在包裹的温暖中死去
十分钟的时间，不过一杯热茶变凉，还是有的
文萧低了下脸，温吞地胡说八道：“只有十分钟，huyan8cc还要回北市拍戏”
温兆谦低声说“好”，站起身，手忽地朝伸过去，并不辛辣的烟草味贴近文萧，本能地闭了下眼
温兆谦可能是想摸一摸的脸，但不知为何又没有，只是指腹轻轻拨了下文萧眼尾的睫毛
们的动作引起店内的一些侧目，文萧跟着离店是注意到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拍照，下意识把脸朝衣领里埋了埋
温兆谦脚步顿了下，让先一步走过来，手臂本打算揽住文萧，在半空又垂下去，对说：“今天被拍到的照片huyan8cc会让人处理”
文萧稍微转头看了几秒，轻声说：“谢谢”
温兆谦抽了几张钱递给老板，闻言扭过脸，对随口道：“唔使”
两人走出烧烤店，门口已经有两个穿着普通的高大男人守着文萧认得们的脸，是今天跟着的两个保镖
见温兆谦出来，保镖冲点了下头，齐声叫道：“温先生”
温兆谦说：“检查一下里面的手机”
两人很快进了房间，文萧透过门帘上开着的塑料窗看到们一台台检查过食客的手机，给了补偿 ⊕com把视线收回来，又放回温兆谦身上
温兆谦与一前一后走到路旁停着的宾利旁，让上了车
车上没有司机，文萧看着温兆谦摘了手套，右手上没戴戒指，目光停了下，很快从温兆谦的手上移到身上的西装，想到或许是从什么地方赶来的，随后又想起方才接通电话的女声
温兆谦在前面启动车子，单手放在方向盘上，指节修长连接手背，虬起的青筋微微鼓动，透出力量，朝身后的车玻璃扫了一眼，又看回去
车身在操控下很快转出狭小的空间，驶上大路，才说：“刚才接bqgsb。cc电话的是霍颖彤，那时候huyan8cc出去接她父母，今天本来是约们来谈解除婚约的事因为之前huyan8cc爸爸在世时订下来，还对外公开，现在解决起来就有些麻烦，不会那么快”
没想到会提起来，文萧一时不知道要回答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发出“嗯”的一声
车内再度安静下去
一直到等待红灯的时候，温兆谦突然转过脸，看了黑暗中的文萧一眼
文萧静静地把脸贴在发凉的车窗上，光线在身上映出柔软的轮廓线，绵白的脸颊稍稍压扁，压出一道圆润的轮廓
看起来好奇地张大眼睛看着窗外，各色光怪陆离在清澈的、很大的眼瞳上闪烁，什么都想留，什么都留不下
昏暗中，文萧苍白的皮肤与身体单薄瘦削的曲线都变得若隐若现，好像稍有太大的声响或动作就会顷刻消失
像一颗安静地生长的树，像即便随意揉捏玩弄也只会发出很小声音的宠物玩具，像偶尔会出现在某人脑海中的一场梦
这样的文萧会让温兆谦很想要把关起来，关到某个谁也看不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关起来，关到只剩下们两个，文萧离开就再也无法呼吸的地老天荒
想要把文萧关起来，永远只属于一个
但又不能
绿灯亮了，温兆谦只好收回视线，也一并收起内心深处对文萧来说很坏的、很让难过的所有不好的念头
车子其实开得超过了十分钟，许多个十分钟
但谁也没有开口戳破
绕了很多路，拐了好多弯，车子驶入一条亮满路灯的小径
路灯不是十分明亮，但也不足够昏暗，让人感到一些很淡的温馨
车开过一个摆放秋千的花园，文萧意识到那架秋千是之前在洋房中摆着的，花园中开着应季的绣球花，淡蓝色的花朵下枝繁叶茂，被人照顾得很好
看起来有种即便文萧总要辣手摧花，也能够在手下得以幸存的生机勃勃
宾利缓缓停下，温兆谦替打开车门，文萧想到先前被带进来时就再也没有离开的机会，沉默着坐在车里，一时没有动作
温兆谦也没有催促，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被体温捂热的小圆片，钥匙上挂着一个逼真的仅有拇指大的红色苹果
文萧的目光随着苹果摆动，怔了下，才抬头看着 cc
温兆谦让把手拿出来，摊开
文萧乖乖地照做，手心很快就一热，下意识肌肉反应，握住那个带有余温的苹果
“这是家里的钥匙，bqgsb。cc随时都可以来，也可以走，只要bqgsb。cc会回来，无论什么时候huyan8cc都会等bqgsb。”温兆谦站在车外微微低下头，黝黑的眼眸注视着文萧的眼睛，说得不紧也不慢
文萧轻且缓慢地眨了下眼，看着，随后说：“好”
温兆谦带朝庭院内一角的草坪走去，草坪被修剪地很短，什么花也没有种，只有一个小小的土坑中生长一棵看起来不算粗壮，但生命力勉强顽强的新生的小树
“huyan8cc把bqgsb。cc，”说着，温兆谦似乎是觉得这样说有些奇怪，又把话收回去，重新道：“是棵苹果树，它才刚刚种下，距离长大还有很久，huyan8cc找了人专门养它，会好好长大，也会长命百岁”
听这样说，文萧抬眼看了一眼，在幽暗的灯光中与温兆谦对上视线
“bqgsb。cc之前照顾的老人很好，何维那边的小孩子也是，猫也很好，不用担心，”温兆谦又说：“只是屎有点多，被管家送去医院，huyan8cc还没有接回来”
文萧顿了下，想到那只很小一团，但肚皮总圆鼓鼓的叫蘑菇的黑色小猫，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微微笑了下，道：“是吗？”
温兆谦不是很想与对这件事展开深入交流，没再接话
两个人站在这棵枝干细瘦，但在寒冬中仍旧生长出新叶的小树前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风吹起来的时候，文萧才开口：“huyan8cc需要一段时间，好好地，想一想”
温兆谦突然抬手，文萧以为会像之前一样再次把自己钳住
但事实上，温兆谦没有这样，只是把文萧额前又乱了的短发再次抚整齐，不急不缓地说：“huyan8cc会等”
文萧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就什么都没说，仰头看着温兆谦，对轻轻笑了一下，最后说好
文萧重新回到北市，在众人的祝贺下重新恢复正常的生活
手机没有再出现过一夜后电量耗尽的情况，温兆谦也不再打来，文萧也不会再打去
说要想，就是真的决定要给出一个答案，不要再受其什么影响
文萧再次看到温兆谦的消息，是在一条软件消息弹窗中看到了温兆谦与霍颖彤携手对外官宣解除婚约
那篇报道措辞正统且官方，没有给出很多信息
只是评论中有一部分关注这桩商业联姻的网友给出的似是而非的猜测
文萧没有再去搜其余的事情，温兆谦已经做到了给出的承诺，就好像那些对做出的郑重的诺言也都会全部做到
文萧坐在开向最后一场杀青戏的大巴上，在亮着的手机屏幕上犹豫几秒，还是没能把回答发出去
不想通过冰冷的文字，只是很想立刻就见到温兆谦，然后再亲口对说，会一起陪着蘑菇好好长大，也会一起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