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小演员把手机收回去，催促：“小何，快走吧，不然廖导又要骂人了”
文萧点了下头，把衣服套在身上，因为很温暖，所以犹豫两秒，还是没有摘下头顶的帽子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小演员的年纪实际比何维要大两岁，昨天吃饭坐在文萧旁边，把当弟弟一样给讲了些现在娱乐圈的热点词汇
文萧不好纠正的称呼，但也没有真的像说的那样叫哥，只是正常地称呼对方
一路上又碰到几个人，但文萧总觉得们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本以为是因为头顶的帽子，但实际又好像不是
那些人与们迎面撞上视线都会稍顿几秒，而后很快移开目光，让出一段距离，避开文萧
只有小演员像是天不怕地不怕，与前后走着，在两人走出走廊时，忽地靠近文萧，小声道：“小何，有没有看到那个道歉视频？”
文萧愣了下，微微皱了眉，说没有，随后问：“是谁道歉？”
小演员看到何维微博的回应，本以为已经看到，不知要如何开口才这样问，却不想何维真的没有看见，想到对圈内热点奇慢的网速，噎了下觉得也不是很奇怪，才把手机拿出来点开微博热门词条，把那则视频放大，递过去
文萧接过的手机，垂眼率先看到徐小路没有血色的憔悴面孔
视频是今早八点准时发送的
画面中，徐小路穿着一身黑衣，明明只是一夜过去，就已经不似先前意气风发的模样，眼底通红地独自站在一个房间里，对着面前的镜头深深鞠了一躬：“很抱歉因为个人犯下的错误占用公共资源，有关演员何维昨日的不实爆料均为一人使用AI合成，与何维本人与的经纪人赵有德均无关系两个月前，得知与共同接到同一角色试镜邀请的演员何维通过自主试镜拿到《少年，少年》中赵容的角色后，由于个人内心阴暗，对何维产生怨恨，恶意揣测何维使用不良竞争手段取得角色★cc聘请剪辑师使用AI音频合成了何维与经纪人的伪造对话，并在前日匿名投稿给博主【黑小狗在线爆料】对于引起舆论的不良争端与给何维本人造成的困扰与污蔑，本人徐小路愿意接受所有道德与法律的审判，并决定无限期退出娱乐圈以前已经签好的合作会好好完成，本人之后不会再以演员徐小路的身份在圈内活动★cc向所有在这次事件中受到伤害与困扰的人道歉，对不起何维对不起的粉丝对不起养育的父母”
文萧看着许久不见的徐小路，没想到再次得知对方的消息就成了这样
视频播放完，文萧还是皱着眉，徐小路爆出的录音再清楚不过真实性，是一字一句与赵有德说出来的，绝对不是什么AI合成
徐小路现在这样澄清，一定是背后有人逼迫
这么想着，文萧抿了下嘴唇，没有说话，把视频退出去看到徐小路发布的视频标题是很简洁的一句话——
对不起，何维@何小维今天也在摸鱼
文萧不知道的社媒账号什么时候把名字改成了这个，先前公司让起名时给出十分有建设性的建议，所以名字一直都是很短的何维二字
点进自己的账号，才发现在徐小路发布道歉视频的五分钟后自己的账号就转发并配文【清者自清】
热搜连着挂了两天，这个账号下粉丝涨了三十万，目前每刷新一次还会再有涨幅
今早账号下的转发评论与点赞均已经破了几万
文萧缓缓眨了下眼，一旁凑过来的小演员就激动地晃了晃：“小何！要火了，挂两天热搜前排徐小路还主动道歉退圈知道什么概念吗？！徐小路可是刚拿到圈内大ip的男三啊！”
文萧没想的那样开心，把手机还给小演员后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在通讯录里翻找到一个备注简洁的号码，很快拨通
第一次没有接通
文萧没放弃，又打过去，再次被人挂断
一直到打第四通电话才终于被人接听
电话那头传出徐小路诚惶诚恐的声音：“何维……都道歉了还想怎么样？”
文萧看了眼一旁投来好奇目光的小演员，朝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随后快步走出八里地，离十万八千里，隔绝了声音被人听到的可能性
小演员失落地噘了噘嘴，幽怨地盯着走远的背影
确保没人在附近，文萧顿了顿，才道：“为什么说录音是伪造的？”
徐小路的情绪一直紧绷着，听到这么问，好像一根弦突然蹦断，崩溃着大吼：“到底要干什么？！都要退圈了，到底还要怎么做才能原谅？！！何维也没对怎么样，发的不都是自己说的吗？做人何必这么绝？！！！”
文萧被喊得一愣，不知道徐小路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成了这样，很快蹙了眉心：“不是那个意思，是谁找到的？是温——”
想到温兆谦大概率不会亲自去找徐小路，文萧很快又把嘴边的名字收了回去
“错了，对不起，求求了何维放过吧，真是要活不下去了！！知道那些品牌方解约要赔多少违约金吗？！！！”徐小路情绪失控，朝嘶吼道
文萧刚要说话，就听到电话那头传出一声巨响，徐小路把手机摔出去，通话当即断了
小演员看挂了电话，才犹豫两秒，没走过来，站在原地叫了一声
文萧捏着手机静静站了两秒，觉得去问周止也问不出什么，才转身走过去，笑容也消失，轻声道：“们先过去吧，廖导要等急了”
小演员看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也没再就这那个话题说下去，话锋一转，与聊起剧组的饭菜
“听们今早说制片要给们加餐，一餐多加两荤一素呢”
说罢，却没等到何维的回应
小演员小心地朝看了一眼，先与何维头上两颗豆豆眼的雪人对上视线，顿了下，随后才看向的侧脸
何维有一张很小、很窄的白净面孔，大大的眼睛，长而软的浓密睫毛与纳入明亮光线的透彻眼眸
只是眼神却并不算轻盈，放空时，眼睛里藏着的那些东西，总让人没由来觉得沉重
明明何维比还小，但小演员却不自主地对产生一些很古怪的、难以言说出处的畏怯与对年长者的敬畏
小演员动作很轻地小心碰了下何维的手臂
文萧冷不丁回过神，视线聚焦，侧首看过来，对微一勾唇，温声叫了下的昵称，问：“怎么啦？”
小演员努力撑起一个笑容，拍一下：“没大没小，叫哥！”
文萧意义不明地轻笑两声，没有接话，抬手拍了拍的脑袋，在小演员追上来叫嚣前快步走了
上午的戏原定是和汪星过对手戏
但两人走过去，却恰好看到汪星戴着鸭舌帽，很快地拿纸巾欲盖弥彰地擦了擦眼睛，从导演房内走出来
导演的火气从房内爆出来，屋里传出“嘭！”一声重响，骂道：“让她滚！给换赵晓枝来！”
文萧脚步一顿，和汪星打了个照面
汪星捏着纸停下脚步，狠狠地瞪了一眼，捏紧手指，恨声道：“知道小路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了多少努力吗？已经拿到角色却被空降抢走，现在还要逼承认没干过的事情”
小演员都被汪星吓了一跳，现在剧组里的人都看得很清楚，没人敢得罪何维，哪怕敬而远之都不敢正面起冲突
汪星说完，抽噎一声，抬手把帽檐压得更低，抬脚准备离开
被文萧出声叫住
汪星反倒一愣，警惕地看着：“要干什么？”
文萧忽地朝她靠近，吓得汪星连连后退几步
看着汪星，语气平静地问道：“是不是要辞演？”
汪星冷眼看：“让开，滚远点，不想看到· cc”
本来文萧上次已经尽可能说得委婉，但看到她的模样，想了下，还是决定提醒汪星：“徐小路跟说的话是歪曲过的，那个角色从来没有拿到过，没有骗· 们做室友的时候每天都带不同的女孩回家，可以去问，但绝对不会承认♀cc没有想的那样好，不要那么傻被骗了，徐小路不值得这样做”
汪星被帽檐阴影遮住的脸微微变动，但还是下意识反驳
文萧不想再跟她多说什么，一把攥住汪星的手拖着她朝导演屋里走去汪星立刻尖叫起来：“要干什么？！放开，来人啊——”
文萧捂了下她的嘴，在汪星挣扎的呜呜声中拽着她重新进了导演的房间
身后跟着的小演员看得一惊一乍，手忙脚乱地替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到何维的“暴行”才稍稍松了口气，紧跟着跟了进去
房间里已经有几个人在，看到们这幅纠缠的模样进来，纷纷愣了下，停住动作看过来
导演没好气地看到汪星，视线再后移一点，又是一个让没好气的何维，正要开口，目光看到何维头上顶着的那个毛绒绒的一个鼻子两个眼的帽子，嘴里的话转了一圈又转回去，两个鼻孔里充气，冷冷哼了一大声
“廖导，她是不是要辞演？”文萧把汪星的手松开，用十分严肃的语气问
“跟有什么关系啊！”汪星简直觉得莫名其妙，方才被导演与经纪人骂的委屈又涌上来，一把推了下何维，把推得朝后趔趄半步：“要不是★cc男朋友会抑郁吗？！知道差点要自杀了吗？！这部戏不演还有下一部，要是人没了怎么办？！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不行，”文萧的语气难得有了点重量，推了下汪星的肩膀，让她自己走到廖东面前：“她是个好演员，廖导”
只是虽然看起来用一种非常成熟的口吻说，但还是顶着一张青涩毫无阅历的漂亮脸蛋，让在场的所有人一瞬间都没反应过来，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错位感，又觉得何维这么小的年纪，仗着身后的背景就没大没小，太过不自量力
廖东气得发笑，入圈这么久什么奇葩都见过，只是没见过这么奇上之葩的，一挥手，骂咸吃萝卜淡操心，少管别人的闲事
文萧短暂地抿了下嘴唇，见说不动廖东，转身朝向汪星，面不改色地说道：“认识文萧，跟说过· cc”
话音刚落，房内霎时静下来，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连汪星也怔住了，面上的表情不再那样怨怼，空白地看着· cc
身后的小演员年纪还小，是最藏不住事的，脱口“卧槽”了一声，连忙捂住嘴
虽然入圈时文萧早已经离世，但电影学院的教科书里收纳了很多段文萧的作品片段作为示范，在们眼里文萧已经是行业内高不可攀的顶尖演员了
何维这么年轻的小孩忽然说自己认识四年前就离世的文萧，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和是东电的同班同学，对不对？”文萧比震惊中的汪星更先开口
汪星的表情一片空白，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 cc
文萧想了一下，想好一个措辞，才缓慢道：“说是当时班里的班长，因为总睡过头被提醒很多次虽然们在上学的时候和毕业后都没有多少交集，但毕业大戏们被分到一个剧组，的角色被人投票抢走，是帮抢回来的”
“说，一直都记得帮过一次，”文萧抿了下唇，对她淡淡笑了笑：“说总想也帮一次，但一直都没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