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萧不肯死心，抬手扒着高过腰肢的柜台边缘，拉出不太注重社交礼仪的距离，大张着眼睛很可怜的样子，看着柜员：“真的吗？能不能再帮确认一下”
柜员在的目光下顿了顿，好像想说什么，但还是欲言又止
她避开文萧的目光，低头拿鼠标点了点屏幕，检查了一遍而后歉意地抬头：“不好意思先生，真的没有空余的房间了”
文萧收回朝前探的身子，没有继续为难她，语气说不上失落，只是略微失望：“好吧，麻烦啦，谢谢★cc”
不过紧跟着用更快一些的语速问：“餐厅在几层呀？可以买一张晚餐券吗？”
柜员说三楼是用餐区，目光随后接触到手中握着的黑卡时暂停了一秒，今天使用黑卡登记的客人并不多，她立刻就认出这张卡面
她指了下文萧握着的卡，道：“先生，这张卡名下的套房里附赠有两张晚餐任吃券，需要帮您核销吗？”
文萧眼睛一亮，准备掏手机付钱的动作收了回去，想说那样就省了一顿饭钱
不过想到是温兆谦的房间，犹豫了下没有直接回答，还是说：“麻烦帮拨下这间房的电话好吗？”
没有温兆谦的联络方式，只好等待柜员拨号给房间
电话很快被人接通，柜员笃敬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了缘由，朝文萧的方向看了一眼，应了声好，把听筒交到手中
有线电话的信号在暴雨天不算很好，时而传来微弱的电流，难免让人声有些失真
文萧用很轻的声音说：“温总，没有多的房间了您的卡就没有用，给您送过去还是留在前台？”
温兆谦的声音在过度失真的听筒内听起来十分平静：“要住哪里？”
文萧可能是没有想这个问题，现下听到这么问，才想起这才是至关重要的“头等大事”，想了想，没立刻回答
温兆谦说：“明天一早要去见人”
说的很简短，又强调“一早”，用一种“让自己看着办”的语气
文萧说“好”，另一只垂着的手抬起来，手指绕了绕听筒的电线，声音不大，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去附近找一家旅馆住好了，这附近应该有青旅的”
温兆谦对此并不关心，用快而冷的语气道：“卡送上来”
也没打算管，似乎只要明早能准时赶就好，无论住在酒店、青旅，还是直接睡在大堂的沙发上，就像下午时睡得很熟那样
文萧语气寻常地说好，终于谈及人生大事，不自觉变得殷切一点，话音里有一种渴望得到正向回复的期待：“温总，可不可以用一张您的餐券？”
外面下着大雨，一时半会儿恐怕停不下来，文萧饥肠辘辘的肚子没留给充足的时间，瞥了眼柜员身后的挂牌上晚餐的市价，有些心惊肉跳
温兆谦闻言却未置可否，只是报了个楼层，说：“过来”
说完，便径自挂了电话
文萧下意识撇了下嘴巴，把听筒递到柜员手上，恢复表情朝她淡淡笑了下：“谢谢”
柜员挂上完美的微笑，说不用
文萧问了下电梯的位置，柜员便叫服务生带过去
文萧跟在服务生身后进了电梯，目光在按钮三层标记着的【餐厅】上短暂停留
问：“们这里的晚餐好吃吧？”
服务生从善如流地回答：“餐厅主厨有米其林主厨认证，们的食材都是当日采购，海鲜活宰现杀，肉类均是……”
文萧肚子咕噜噜叫了几下，服务生的声音稍顿
不过倒是面不改色的，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好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对旁人的目光毫不关心、也全然不会在意：“哇，那一定是非常好吃的”
服务员只好配合地笑了笑，说是
电梯速度很快，即便是顶层也没有花很长的时间
文萧被送出电梯，没有立刻过去敲门，站在电梯口挥手与拜拜，说：“谢谢哦”
服务生微微欠身
一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才转过身去，走到套房大门前打算按响门铃
顶层套房的装潢与楼下的普通房间天差地别，房门都开得很大，也很高，分为两扇
门铃在其中一扇门的旁边
站在门前抬手轻轻按了一下
门几乎是下一刻就打开
温兆谦脱了外衣，只穿着件修身的黑衬衣与西裤，拉开房门
文萧没想到这么快会开门，没有完全做好准备，看着温兆谦的脸愣了一下，肚子就不识大体地尖叫一声，好像有谁要追杀它似的
温兆谦低眸在傻乎乎的脸上扫了一眼，上唇轻一动，旋而转开视线：“啧”
文萧是十分无辜的，轻轻眨了下眼睛，觉得温兆谦可能是嫌慢了或者就是单纯看不顺眼
刚要伸手把银行卡递出去，大门就被拉开了，温兆谦的衣服解了一半，一边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回身朝房内走去
套房进门是一件很大的客厅，铺着一层被打理地十分干净且整洁的短绒地毯，正对着电视摆着皮质沙发套组
文萧忽然想到，如果温兆谦同意，在沙发上睡一晚也是很好的
温兆谦朝内走去，没有停下来给说话的意思，文萧只好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温兆谦走进书房，桌上的私人笔记本还开着，屏幕发亮，电脑旁放着一副银制眼镜，开门前一刻可能还在办公
温兆谦在书房的落地窗边停下脚步，神情没什么变化，左手解开右腕的纽扣，翻折两下，随意将袖口卷上去，右手如法炮制
左臂上很快露出不一样的皮肤，色彩看上去十分重，从文萧的角度看不清是什么图案，只是手上的图样整体是暗色调，偶然的地方又是鲜艳的红黄，透露股诡异的感觉
文萧愣了几秒，视线很快从手臂的纹身上收回来，不想打扰，装作没看到跟上前把银行卡递出去：“温总”
温兆谦没接，朝书桌扬了扬下巴
文萧意会，走过去把卡放在桌上
在这样的气氛下，无论是蹭吃还是蹭住，再厚的脸皮都有些说不出口了
于是文萧想了下，准备转身告辞
但折回去的动作却顿住，温兆谦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离很近，不过并没有看，只是抬手，正在解开手上的腕表
文萧有些僵硬地抬头看了一眼，看到温兆谦线条冷然锐利的侧脸
温兆谦手指轻轻一拨，表带的金属锁扣发出“咔哒”的脆响，文萧的注意被分散了一秒，下意识看过去，看着温兆谦把手表随手放上桌子，呼吸倏然一顿
那块表是送给温兆谦的
由于表芯的某个零件造材稀有，全球只限量几百块文萧去店里时的本意是不要买很贵的，但销售确实能言善道，最终文萧提着当日店内最贵的一只手表离开时看着银行发来的消费短信，还有些恍惚
文萧想或许是看错了，这个牌子的手表外形大差不差• cc很快挪开视线
“温总，”文萧很轻也很慢地说，“那先走了”
温兆谦头也没转地出声：“不是要吃饭吗？”
文萧愣了愣，慢吞吞地转动脑袋，慢吞吞地说：“哦……是的”
温兆谦伸手从书桌上抽出一份点菜册递给，那意思大概是要叫客房服务
但文萧其实不是很想与一起吃，一是很尴尬，二是确实尴尬
不过也没办法拒绝，表情空白地把菜单接过来，翻开
菜单上没有实物配图，用笔触精致的线条勾勒出菜品的彩色插画
文萧抿了抿嘴唇，把菜单翻过一遍，只点了一份汉堡薯条套餐和一杯冰可乐没有点比可乐要健康的饮品，因为不想喝
温兆谦拿走手上的菜单，一边翻看，一边说：“只吃这个？”
其实是什么都想吃的，但菜单上的价格确实让荷包羞涩的文萧略感差异虽然是花温兆谦的钱，但想也不应该这样过分，让何维在旁人眼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温兆谦把菜单在桌上摊开，单手拿起有线电话拨号出去，快速且简短地报了菜名就挂断电话
漏掉了的汉堡套餐和冰可乐
文萧张了下嘴，但又停住
温兆谦回头看到很蠢的表情，顿了几秒，问：“干什么？”
文萧抿了下嘴巴，低下脸，很小声地说没什么
有一张过度漂亮的脸，看起来总是让人怀疑是否精心雕琢，进而产生刻板的想法比如微微拢起的眉目，会产生故作委屈的观点；比如张合眼睛，扇动过长的睫毛，总是欲言又止的眼神与含水的狭长眼睛，像一些自作聪明的引诱；再或者抿起的丰润而红艳的嘴唇，让人出现莫名的欲念，总是渴求一个亲吻
温兆谦的视线从脸上快速地移走
在转身的时候，文萧用自以为旁人听不到的声音小声抱怨：“的汉堡包……”
温兆谦自然地在书桌前坐下，头也不抬地看着电脑说：“垃圾食品”
比起吃健康的食物，养出长命百岁的身体，文萧更想吃些垃圾食品早点去死
但温兆谦显然与观点相左，文萧努了下嘴
温兆谦也不知是哪里有第三只眼睛，在下一刻咋舌一声，稍抬头，冷漠道：“出去等着”
文萧只好坐到外面的沙发上，安静又小心翼翼地等待，不敢发出一点大的动作，生怕惊扰到书房内的温兆谦
客房服务按响门铃的时候，文萧由于看电视看得专注被吓得抖了一下
很快站起身，急急忙忙过去拉开门
服务生询问了为们摆放的位置，温兆谦恰好走出来，刚刚摘了眼镜，文萧看到高挺的山根两侧残留的红印
温兆谦扫了眼电视上正在无声播放的经典动画，那只永远捉不到老鼠的猫正在进行第一百零一次捕鼠大计• cc没多说什么，指了下餐厅的方向，让服务生摆过去
文萧却叫住服务生留下的那份餐，捧在胸前，准备坐下，又想起来温兆谦也在，只好询问道：“温总，可不可以坐在这里吃？”
“想看电视”神情淡淡的，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期待，但眼神还是不自觉跟上动画里的画面
温兆谦随着的目光瞥过去一下
电视里，猫正在挨一条狗的棒打
温兆谦收回视线，未点头，但也没说不好，径自朝餐厅走去，没有管★cc
餐点得很多，文萧吃得十分撑，薄薄的肚皮吃出一个圆润的弧度
站起来揉着肚子绕着客厅转圈，以此来缓解肚皮过于胀痛的不适感
但眼神还盯着电视，表情跟着动画里的剧情变动
温兆谦吃的不多，的习惯健康，总是学着克制
等文萧消完食，温兆谦刚刚洗澡出来，拿浴巾擦了两下头发，身上披着黑色睡袍，胸口微微敞出一片皮肤，有水珠从发丝间垂下来，沿着赤裸的肌肤滚落
文萧搓了搓手，仰起头，露出一个笑容
温兆谦进卧室的脚步停下，看着：“说”
文萧用商量的、还带着点乞求同情的语气说：“温总，外面的雨还是好大，附近的酒店涨价很多，看到还有一间次卧，可不可以睡在那里？”
但其实主要是由于刚刚偷偷按了按床垫，发现是无与伦比的舒适，很适合大睡一觉
温兆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一垂下视线，看着因困顿而发红的眼睛，皙白且尖削的下巴和不大的有些尖锐的喉结，收回视线，冷漠道：“随便★cc”
随后补充道：“明天不要赖床”
文萧被莫名其妙被打上“此人一定会赖床”的标签，十分冤枉，但没有表现出来，一想到可以睡在床上，就开心得什么都不想管了，咧嘴冲道谢
温兆谦没回答，走进身后的卧房，脚步却在门口稍顿
房间内的顶灯已经熄了，只留下床头昏暗亮着的床头灯与角落插着的一盏小夜灯
文萧很快地说：“刚才有人来开夜床”
温兆谦对此并不关心，只是朝那盏外观普通、散发暖色调的夜灯额外看了一下
文萧便说：“是让服务生加的”
外面的暴雨还在倾盆而下，打在被窗帘遮挡的玻璃窗上，发出砸猫下狗的动静不过角落的那盏灯又好像把所有的惊声与黑暗都抵御出去
文萧抬头看了温兆谦一眼，用很自然，也平常的语气，说：“林女士说您晚上睡觉习惯留一盏夜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