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伊悄悄松了一口气
虽然凌允镜语气很不客气,但她毫不在意,立即就坡下驴,诚恳道:“想求你为那些实验体做手术,尽量将体内异种的记忆和情绪解离,恢复他们原有的意识”
她详细讲解了前因后果,并将【记忆针管】和【黑心手术刀】悉数交由凌允镜
他拿在手里把玩一阵,微微挑眉:“这道具倒是新奇,竟然不是进化者学院出品从哪里搞来的?”
时伊顿了顿:“……一个伟大的医生送我的”
“送你?”他嗤了一声,“也真是暴殄天物了”
说着,从他指尖放出无数金色的丝线,迅速缠绕在那刀刃和针尖之上,散发出璀璨夺目的光
管壁上逐渐浮现出浮雕般的凹槽,分出无数个独立装载记忆的小小空间
刀刃上出现了细密的金色纹路,被打磨得薄如蝉翼,却泛着冷硬的光泽,看起来比之前要坚固锐利数倍不止
这是金系极特别的道具强化技能,由凌允镜用出来更是事半功倍
其实时伊原想消化了凌允镜的力量后亲自操刀,但手术对她而言难度较大,耗时长,失败率又高,再加上人数众多,一共百余名实验体,她实在没有时间去一一处理
凌允镜能够代劳就再好不过了,他比她专业不少,恰好柳白的技能特殊,可以在一旁监督,省去不少事
“反正你本来也是要去调查《群星盛宴》的情况,多我一个也是助力”时伊道,“手术做完,你只当积德行善,我也立马放你出来……”
顺便把他这段记忆切割掉,让他以为是自己亲自参加的综艺就好
绝对空间里目前五行循环,对进化者来说,像天然又强劲的炉鼎
凌允镜的金系能量被厚重的土系承载,勃勃生长着,转化着,尽管修炼的过程很痛苦,但他自己也感受到了体内力量的奇妙增长
这也是他没有第一时间想办法离开的主要原因
想变强不难,但对他们这种强者来说,到了一定的瓶颈期,再想突破,难度极大
凌允镜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体内沉寂已久的力量又开始徐徐运转起来
他不傻,时伊当然也不傻,两人都没有点破,实打实地谈起了生意
“手术应该可以成功,”凌允镜慢悠悠道,“但我可不保证他们能够活下来”
他们从进化者堕落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就算恢复意识,也随时有着失控的风险先不论他们自己能不能接受,家人能不能接受,首先进化者学院就不会接受
也不会放任他们就这样在外自由游荡
前途未卜
说不定很多人根本就不想活下去,就像阿银一样,觉得死亡才是解脱
时伊沉默半晌,道:“没关系,你只要做完手术就好”
先活下来
其余的所有,都是她要考虑的事情,不关他们的事了
时伊在凌允镜这里过了几天舒坦日子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毒宝也跟着享福,吃香喝辣,成长值唰唰向上蹦,漆黑鳞片都流转着奇异的彩光它越来越聪明,开始学会给时伊恰到好处地卷过来水和零食,时伊翻看凌允镜手写的那些毒理书时,它就趴在她腿上,懒洋洋地用尾巴帮她翻起书页
有一次时伊半梦半醒时,甚至听到它吐着信子发出类似“嘶——伊”的声音,好像在叫她的名字一样
可惜她没再听到过它说出上次那么清晰的话
时伊装成凌允镜的模样,也开始熟悉有关凌允镜的一切,包括性格、穿衣风格、喜恶、饮食习惯等等细节,避免在他那些粉丝的逐帧细扒下露馅
她同时配合他处理了几次手术,还将绝对空间分割出一个崭新的部分,安置那些手术后待苏醒的实验体——这是凌允镜提议设置的“苏醒期”,用幻境慢慢引导那些进化者的意识恢复,尽量给他们一个足够的缓冲期,让他们能够更好地接受现实
柳白全程监督
她甚至可以辨别出异种的谎言在一次手术解离中,异种装作进化者的模样与凌允镜对话,诱骗他切割掉进化者的意识,演得极逼真,被柳白及时发现并制止了
几次摸索下来,手术模式越来越成熟,时伊也越来越放心
只是陆沉枫的人头亟待处置互不信任的两人经过数次谈判后,时*伊干脆在凌允镜的卧室里用他那些个人用品发动了【画地为牢】,设置了不少包括时限在内的条条框框,才终于将他放了出来
男人浑身被缠满金色的丝线,只裹着一袭长袍,出来后面色极差,第一件事又是去洗澡
然后换衣服,吹头发,喷香水……一系列流程结束后,才宝贝似的拎着那个人头去了实验室
时伊刚开始全程跟着,忍着反胃的冲动想要学习他那些分析手段,但整个过程从器械到手法全部都是凌允镜亲自研发的独家秘籍,稀奇古怪,且血腥至极,听也跟听天书一样
她觉得没必要折磨自己,反正有柳白在,不管凌允镜分析出来什么结果都要老实交代,于是便开始心安理得的休息,然后在凌允镜不受控制地被那丝线拽回来时,将他重新“吃下”
凌允镜很不适应她“吃下”他的方式
第一次是因为在假死状态无法反抗,第二次就极其激烈,挣扎着差点打了时伊一个耳光,口中连连怒喊“不要”“快滚”,时伊也恼了,丝线一紧,将他手腕都勒脱臼,按在墙上,狠狠咬了他嘴唇,就着那血腥气,阴沉沉地道:“你以为我想?”
她也很烦躁
饕餮种基因自带的技能是吃,也演变在她身上进化者既然是食材,就一定要“吃掉”,而不需要“吃”这个过程的,除了成霖,不作他想
还是水好,只要握手就可以偷偷喝上几口,多么礼貌
她现在经常会想念小水,有时会想念云亦,而想起温斯北的时间越来越少
时间还真是奇妙
凌允镜次次抵抗失败,依然坚持次次抵抗时伊刚开始还生气,或者好脾气地劝解两句,后来都累了,干脆不闻不问,丝线把人扯过来“吧唧”一口,例行公事,和上班打卡一样
好在他容貌极为养眼,气息也总带着股若有似无的香,时伊暂且不反感但毒宝却对他很是反感,也好像是很馋他那些和毒有关的力量,每次看见他被丝线捞过来时,它脑袋都高高昂起,双眸冒着幽幽的绿光,一副想要生吞活剥他的模样
而随着凌允镜在“炉鼎”中修炼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的五感好像也越来越敏锐,时常能够感受到毒宝的注视——甚至有一次直接隔空和毒宝对视了时伊看着他慢慢地蹙起眉,然后嫌恶地道了声:“……什么鬼东西?”
他看不到的是,毒宝已经张开血盆大口冲了过来,若不是被时伊揪住尾巴,差点就要咬断他脖颈
“搞什么,毒宝?”
时伊不喜欢它违抗自己的命令,更不喜欢那些因为管束不当而搞出的七七八八的意外事件,她把它拎起来狠狠地训斥一番,要它乖乖听指令,不许伤害凌允镜,它胡乱扭动一气,最后干脆身子一软装死,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来到了《群星盛宴》的录制环节
路芜砚亲自来到凌允镜这里接她
男人长相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眸色清澈,却穿一身极有质感的西装,身材惹火,金发灿灿,在阳光下靠着辆豪车等待,模样极为打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也是什么超级巨星
“凌先生,您好”他声音淡淡,朝她伸出手来,“我是您的新经纪人,之前和您通过话的,我叫路芜砚”
“哦,”时伊装模作样地伸出手,高高抬起下巴,“你好,小路”
两只手虚虚交握一下便松开
但热度却久久未散
两人有段时间没见,但碍于摄像机正在录制捕捉花絮,也不好表现什么
路芜砚开车,时伊坐在副驾,体验有些新奇——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路芜砚也会开车,明明土系拍下地面就可以空间转移了,他什么时候学的开车呢?
还是单手开车
另一只手就随意地放在旁边,修长漂亮的手指微张,好似在邀请她握上来一样……是吗?
时伊乜他一眼
毕竟路芜砚知道她“吃掉”了凌允镜
也知道凌允镜现在就在她的绝对空间内,和她的思维紧密连接
但他面色倒是很沉稳,完全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时伊才不经意地瞥去几眼,凌允镜已经阴恻恻在绝对空间里提醒:“乱看什么呢?注意点形象,我的视线才不会这样飘来飘去!”
她自知理亏,刚收回视线,便听到路芜砚的声音:“凌先生会开车吗?”
凌允镜没答话,于是时伊秒懂,懒洋洋地道:“我不感兴趣”
“想也是,”他平和地道,“我有幸在蓝星生活过……一段时间学了不少蓝星人的技能,做饭、开车之类,如果您不嫌弃的话,后面可以尝尝我的手艺”
时伊眼眸一亮,克制几秒,才道:“行啊”
《群星盛宴》的拍摄地点是由土系和木系共同人工建造的一个空中岛屿,名叫“琉璃珠”,因为远看像一颗缀满绿植的琉璃珠
明星们个人习惯不同,住所也是单独打造的,分散在岛屿各地,绕成了零零散散的圈而岛屿的最中心,便是主舞台,是由巨型藤蔓缠绕而成的环形结构,上面有着无数花叶般的屏幕,能够实时映出影像,并在各地直播
因为担心私生粉太疯狂,这里戒备极为森严,关卡重重,需要层层审批,核实身份后才能进入——但时伊完全没有下车接受检查
旁边的路芜砚很淡定:“您的身份不需要”
时伊忍不住又多看他一眼
听听,这是一向循规守矩的土系说出的话吗?
不过这严密的审查也让时伊放了一些心——给陈烬下的那毒是有时间限制的,眼看着时间快到了,凭借那战斗疯子的劲儿,时伊很担心他会一路追着她打到这琉璃岛来
时伊到时已是黄昏
远处,云海在脚下翻涌,落日将云层染成瑰丽的金红色,为这场盛宴铺开了瑰丽壮美的背景
曼妙音乐徐徐播放着,到场的明星嘉宾们已在前期的见面会上有过寒暄,此刻正三三两两地坐在由鲜花藤蔓编织而成的嘉宾席上,言笑晏晏,气氛融洽
大家见他来,纷纷主动打招呼,态度都极尽礼貌客气,又很是敬而远之,正合时伊的心意她礼貌地点点头,寻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
视线四处寻觅,未果,便继续等待
期间路芜砚送来了些甜点,一看就是亲手制作,她矜持地吃完,终于看到远处被簇拥而来的白裙女孩——
若若
时伊和身边路芜砚的呼吸同时一滞
真的是她
比从电视屏幕上看到还要有冲击力
她款款走来,面对身边人殷勤谄媚的讨好显得游刃有余,时而轻柔的颔首,时而给面子的轻笑,时而滴水不漏的回应,偶尔还主动几句玩笑,尺度掌握得宜,周围气氛极为融洽
和之前那个一点就着、说翻脸就翻脸、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的若若……很不一样
她正说着话,好似感受到了什么似的,视线远远望了过来——
和时伊四目相对
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如浪潮般,瞬间席卷而上
那是在无数个清晨或夜晚,时伊曾在镜子中看到的、自己的模样
日月星辰倒转,此时此刻,正如照镜子般
她和她互相礼貌地一笑
作者有话说:52红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