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体湿滑,沉重,藤蔓顺着他优美的肌肉线条将他缚紧,白皙的肌肤被热水蒸腾着,泛着奇异的粉色
人被倒吊着,长睫被迫盛了小小一捧水,眼眸没有完全闭合,无意识地露出了一截如玉的眼白
极富光泽的、灰紫色的漂亮发丝被她狠狠拽起,随着这个长驱直入的吻,在她指尖颤抖了一下,随后消失在空气中
一切发生得也太过于突然
虽然凌允镜脾气是臭了点儿,但从来没有伤害过时伊,在之前的毒理课上也给过她好评,甚至还扔过些小项目给她做……
时伊只是想吃掉他,并没想过杀了他
更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突兀,也如此决然地自尽在她面前
刚刚的某一瞬间,时伊很确信,凌允镜已经完全失去了呼吸和心跳,她差点以为【给我尝尝】会发动不成功
幸好……
幸好只是咬舌自尽,还有抢救的时间
时伊的额上已经沁出了汗珠
而唇上沾染的,全部都是鲜血
……不对
不仅仅是单纯的血腥味
弥漫开的,是某种锐利而冰冷的矿物质感,还杂着浅淡清苦的复杂药香这是凌允镜的味道
紧接着,泛起某股诡异的甜腻
时伊的瞳孔骤然缩紧——
是毒
剧毒!
果然——凌允镜才不是心甘情愿赴死的人!
在他咬舌的那瞬间,不知同步发动了什么技能,让他的整个身体,包括血液,全部都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无解的剧毒
接触即致命
咬舌自尽本就不会立即死亡,期间会有5到15分钟营救的时间
在这期间他完全没有自主意识,会进入一种假死状态,失去呼吸和心跳,就如诱饵一般,欺骗那些想要营救他……或者说,想要利用他的人靠近
待对方毒发身亡,他解除技能,估计转瞬就能把自己的伤口医治好,连伤疤都不会留下
好一招金蝉脱壳
应该是独属于金系的技能
也是,几根头发烧焦了都那么心疼的人,怎么可能会就这么轻易地就死掉?
时伊简直有种想笑的冲动
但她已经笑不出来了
意识迅速地模糊,像吸入了麻药一般
大脑和身体同时被麻痹,生命力在无知无觉中极为迅速地流逝,体温降至冰点,毫无招架之力
镜中,时伊的唇瞬间沉成了绛紫色,脸色也跟着灰败下去她身子一摇,无力瘫坐在地,指尖颤抖着想要抬起,却又失败,重重垂落在地上
而腰间的毒宝高高地昂起头,“嘶嘶”地吐着信子,仿佛在寻找什么东西
时伊模糊视线中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毒宝兴奋摇曳着的尾巴尖,“呲溜”一下,消失在她手心里——
它迫不及待地钻入了她的绝对空间中,开始大开吃戒
真是聪明的好宝宝
时伊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在她体内流窜的毒素纯度极高,许是凌允镜研究出的新款,下料扎实,功效狠辣,配方复杂,实乃毒界典范
而对毒宝来说,这是它短短蛇生中第一次遇到的,口味绝佳、量大管饱的一顿饕餮盛宴
毒宝从来没有如此凶猛过,它的馋也完全随了时伊,在绝对空间中风卷残云,四处留情,游走过的地方绝不留下一丁点儿毒素,速度比打架都要快
它的体形在迅速膨胀,系统跟着不断播报着它的成长进度,震得时伊耳膜嗡嗡作响,连带着被麻痹的意识也逐渐缓慢地被唤醒
力气一点点地,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真是感谢了,凌老师
时伊艰难地喘息着,轻柔地扯了扯唇角——
浴缸旁就是镜子,她知道她现在的一切动作,凌允镜都能够看得到
因为绝对空间里,火苗已经“呼”地簇拥上男人的酮体,奇异的金系力量正源源不绝地涌入时伊体内,她和凌允镜的思想在此刻同频
时伊终于明白
原来,凌允镜之所以能发现她的存在,也是镜子的原因
来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
虽然知道凌允镜此人比较自恋,但他家中的镜子也未免太多了,到处都光可鉴人,就连浴缸旁也摆着镜子,难道边洗澡也要边照着镜子才行吗?
现在她消化了他的能力才知道,金系擅毒和道具,而凌允镜的常用道具,就是圆镜
时伊在水汽中隐匿的是很完美,但周身的水汽密度毕竟和自然水汽有着极其细微的差别这种差别会导致光线的折射率发生微小变化,在她移动到某个角度时,镜面上出现了纳米级的凹陷——
而就这么极小的一点点异常,任何人几乎都发现不了,却很不巧地被凌允镜发现,且他迅速判断出自己不是时伊的对手,还极为自然地试图在挂电话时按下求救按钮,发现不成功后又马上发动了【金蝉脱壳】,想直接置她于死地
手段极为狠辣,不留一丝余地
因为凌允镜不知道为什么,坚信不疑她就是那个什么反动派的走狗,是来杀他的
好吧……时伊也承认,她确实不太会收敛自己的杀气
这些气息的运用,需要长时间的锻炼才可以想要做到成霖那样收放自如,达到收时如正常人,放时让人瞬间腿软的效果,她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时伊扶着墙,有些郁闷地站起身,深一脚浅一脚,摇摇晃晃地往浴室旁边的房间走去
虽然她的战力在短时间内得到了重大提升,但她的实战经验确实还是不足凌允镜的实力在如今的她面前不值一提,但如果她今天没有毒宝的话,也会在这里栽个跟头……
【但你有我啊】
【因为有我,才会放纵的,不是吗?】
陌生的念头突然浮现,时伊吓得几乎栽个跟头
“谁——谁在说话——”
“……毒宝?”
毒宝摇头摆尾,正忙着大吃特吃,摇晃的尾巴好像在示意她:没错,那念头就是它传递给她的
!!!
成长了之后的毒宝,竟然可以和她交谈吗?
时伊眼睛都亮了她“毒宝”“毒宝”地连续喊了它几声,它尾巴摇得更欢了,巨大的蛇身扭来扭去,扭成个麻花,可惜也没再蹦出半个字儿来
好像现阶段交谈的难度也很大……
还需要再吃掉更多的毒才可以
但有这么两句话就已经足够了
时伊已经明白了它的意思
确实,正是因为有毒宝在,她才完全不惧怕凌允镜,有些大意地放纵了自己的好奇心,才差点栽了跟头——
但如果没有毒宝,她对凌允镜的毒没有抗力,一定会更加小心谨慎,绝不会容许这样的事件发生
虚浮的脚步越来越坚定,时伊走入浴室旁的衣帽间里,顺手拿了件长袍,然后按上自己的腹部——
进入了绝对空间中
自从小水消失后,绝对空间里便沉入了永恒的死寂和黑暗,时伊也没有再进入过这里
没有人需要亮光,也没有一个黏土宝宝会迈着小短腿,慢吞吞地去点亮那盏灯,广袤无垠的地面吞噬了一切光线和声息,仿佛凝固的宇宙
就算火焰正如饥似渴地在凌允镜的身体上燃烧着,也只是照亮了他周身的方寸之地,远处的漆黑显得更加浓稠,令人窒息
时伊站在他面前,目不斜视,将那银色丝绸的长袍披在凌允镜光裸的身体上,还在他腰间打了一个蝴蝶结
她知道,凌允镜的□□虽然进入假死状态,但他的意识自始至终都清醒
他明确地感受到时伊吻了他,也眼睁睁地看到了毒宝在绝对空间中现形
而如今的凌允镜正费力地喘息着,看向面前的女人和毒蛇——
她消化着他的力量,而那蠢蛇正吞吃着他的毒
他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他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还要笨手笨脚地给他穿件衣服,然后还很是礼貌地向他道了歉
“抱歉,”她道,“我们谈谈好吗?”
“滚……”凌允镜舌头剧痛,他含含糊糊地骂,第一句竟是嫌她系的蝴蝶结丑,“难看死了,什么品味——唔!”
火焰就在这时猛地蹿高
从凌允镜身上渗出些金色的微光,落在脚下广袤无垠的地面之中,变成了几缕耀眼的金线
那金线顺着某种古老的纹路奔腾游走,延展开来,顷刻间勾勒出一个庞大到望不见尽头的巨大图案!
那是五行相生的图案!
木、水、火、土四行的轮廓原本隐在黑暗里,只有模糊的线条能勉强辨认,此刻却被金线牵引着,逐一被唤醒,被点燃——
光芒顺着图案的纹路流淌,在绝对空间的漆黑里铺开,首尾相连,相生流转,构成一个完美而浩瀚的璀璨循环,徐徐运转起来
被此景震撼,两人同时在此刻失去了言语
“……就像你看到的这样……”时伊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是我的特殊能力……嗯,很难解释,但是我需要你的帮助——他们也需要”
凌允镜顺着她的指尖看去,瞳孔骤然猛缩
脊椎发凉,背上泛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那是被她“打包”回来的,紫禁山庄的整整一层监狱
无数奇形怪状的实验体们隔着监狱的栅栏,朝他们露出无数张惨白的脸,正阴阴森森、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和他
此刻绝对空间的光芒亮如白昼,凌允镜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实验体的模样——
有的已经完全异种化,长满毛的脸,正吐出些叽里咕噜完全听不懂的嚎叫;
有的还在和异种的精神力抗衡,时而变成进化者的模样,转眼又融化成一滩烂泥,一会儿又突兀地冒出几个头来……
这……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凌允镜听到时伊的声音
她站在他旁边,声音很轻地道:“如你所见,进化者学院正陷入史无前例的危机这些都是曾经在任务中失踪的进化者,他们被捉去作为了实验体,和异种融合,变成了如今的这种模样”
“我有一些道具,可以帮助他们克制异种的那部分……但道具需要强化,而且我使用起来非常艰难,需要你的帮助”
柳白斜斜抱臂站在一旁,眉眼间是难掩的疲惫之意
她看一眼凌允镜,问时伊:“他可以吗?”
“当然”时伊毫不迟疑地道,“他可是我的老师呢”
而凌允镜只想不顾形象地翻个白眼——
还知道他是她的老师!
有哪个学生敢这样对待自己的老师?
时伊只对他笑一笑
她语气相当坚定:“我想,如果是老师你的话,一定可以帮助他们,唤醒他们——给他们重生的机会,死掉也好,活着也罢,让他们拥有选择的权利,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时伊吃掉了凌允镜,对他的能力有了全面的了解和掌握,知晓自己选对了人凌允镜的话,一定可以胜任这项工作——至于他是主动的还是被迫的,目前完全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能沟通成功主动最好,如果他不愿意,她也有的是办法达成自己的目标
但凌允镜没有回答她
他怔怔地望着那些实验者们,缓慢地瞪大眼睛——
竟然、他竟然真的在其中……看到了一些他曾经相识、被学院报为失踪的族人!
心跳就在此时突兀地加快
他的视线迅速地在实验体中搜索——没有,没有,没有!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金系的男孩?”凌允镜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正在微微地发着颤,“我弟弟,和我有些像的,也是紫发紫眸他常用的道具是蝎尾一样的银针,下毒的时候会有紫色的烟雾……”
金系紫发蝎尾紫色的烟雾……
时伊一怔,立刻想到了生死擂台上那个23号的少年
“……”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道,“我杀了他”
凌允镜猛地一震,他几乎赤红的双眼紧紧望住她,几乎是无意识地重复:“你杀了他?”
“对他……”时伊想解释,但最终闭了嘴,道,“对不起”
凌允镜还未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时伊整个人突然一凛,她道声“等下”,便从绝对空间中迅速抽离了出去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陈烬冷冷地抱着双臂,面色难看地站在凌允镜的家门口
陈晚灯那家伙,自己的事情不自己做,天天就知道使唤他!
火系和金系本来就不和,她自己不想和金系的人对接,就派他来干这恶心人的差事,还给他画大饼说一定会帮他去提亲,想*方设法促成他的婚事——提个鬼的亲,满嘴跑火车,根本就不该相信她的鬼话!
“凌允镜!”陈烬在凌允镜门口恶狠狠地喊一声,“有没有人啊?再不来开门小爷硬闯了——”
话音还没落下,指尖就已经转出了个火球来
在火球即将扔到那门上炸开的前一秒,门被打开了
凌允镜站在他面前
“你来干什么?”他穿一身家居服,松松抱着臂,眉目间都是嫌恶,语气尖锐,“吵吵闹闹的,有病吗?”
陈烬比他态度还恶劣:“你以为我想来?来你们这狗屎地方一次小爷都要吐瘦了!接着!这是陈晚灯给你的东西!X的,送个东西还要小爷我亲自来跑一趟!”
他直接把那包裹扔在凌允镜脚边的地上,还骂了句“怎么还不如狗?狗都知道扔过来的东西要接着”,然后扭头毫不犹豫地就走了!
凌允镜在背后破口大骂:“给我滚——!”
陈烬留给他一个背影,和一个中指
水之假面牢牢地在时伊身上附着着
她完美地表演完毕,没有露出半丝破绽
但在那门即将合上的前一秒,陈烬却突然转过身来,慢慢眯起眼睛
“……你不是凌允镜”他邪邪地勾起一个笑,上挑的眼尾露出兴味,有种“终于有架可打”的兴奋,连那红发都竖起来了,“你比那弱狗强多了嘿,你他X的是谁啊?跟我打一架吧?”
作者有话说:52红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