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祁珏没有半分回应，那双眼睛虚虚的盯住某一点，嘴巴里一直念着祁疏俞的名字。
顾淮砚此时也顾不了有第三个人在场了，细细密密的轻吻落在祁珏唇上，前排的阿塔眼神微闪默默的放下挡板。
“小玉儿，别怕，没有祁疏俞……”薄唇一边碾过祁珏的唇，一边温声安抚着。
不知道亲吻了多久，祁珏似乎终于回过了神，眼睛渐渐聚焦在顾淮砚脸上，“顾淮砚……”
顾淮砚惊喜的看着他，“对，是我，小玉儿现在清醒了吗？”
祁珏现在脑子一片混乱，一会儿是祁疏俞的脸，一会儿是顾淮砚的脸。
最后两张面孔交融，呈现出的却是刘叔那张带着笑的脸。
“顾淮砚……”他胡乱的抓住顾淮砚的手臂，眼前又开始出现白芒感，“祁疏俞，刘叔……”
最后终于在脑子里组成一个结论，眼睛死死的盯着顾淮砚，“刘叔没了，顾淮砚，刘叔没了……”
“是祁疏俞，祁疏俞杀了他……”
他很慌张，是顾淮砚从来没看到过的慌张与不安。
“小玉儿，你听我说，这只是祁疏俞的说辞，或许是他想让你自乱阵脚胡纠的呢？”
顾淮砚知道自己的安慰是无力的，但是现在的祁珏必须冷静下来。
祁珏沉默了一瞬，眼睛依旧是木讷讷的：“对，他是骗我的……”
顾淮砚以为自己的安慰起到效果了，正想再说点什么，谁知祁珏突然推开了自己。
几乎崩溃的嘶吼着：“不对，祁疏俞不会说谎……刘叔死了，死在四个月前，是祁疏俞杀了他……”
“整整四个月我什么都不知道……”
祁珏瘦削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呼吸声逐渐加重，随即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顾淮砚脸色巨变，死命的将人往怀里按，“小玉儿，冷静下来，你的身体受不了的……”
祁珏在顾淮砚怀里拼命的挣扎，因剧烈咳嗽而沙哑的嗓子发出一阵阵呜咽。
“啊！！顾淮砚，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祁疏俞……”
眼中的恨意仿佛深渊巨口，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脸颊淌落下来，带着近乎崩溃的绝望痛哭。
那根一直压抑着的弦终于还是断了……
“我知道，我知道……”顾淮砚死死将他扣在怀里，害怕他挣扎的时候撞到自己。
“我们想办法，想办法给刘叔报仇……”每一句都在将祁珏从崩溃的边缘往回拉。
“杀了，祁疏俞……”这次的声音逐渐变得小起来，人也不再挣扎了，像是脱力了一般瘫软在顾淮砚怀里。
“小玉儿？”没感受到祁珏的挣扎，他轻轻的喊了一声，却未曾得到祁珏的回应。
心头一沉，猛的拉开二人的距离。
祁珏发丝凌乱，额头冒着冷汗，眼角还挂着一抹泪，双眼紧闭，脸上是一片灰白，唇瓣却染上一分乌紫，呼吸轻得几乎没有。
顾淮砚抖着手敲着挡板，“去医院，马上去医院！”
阿塔回头一看，祁珏已经晕死了过去，脸色大变，速度提高到了最大码……
第111章 心跳骤停
“患者气道阻塞，呼吸微弱，脉搏微弱，瞳孔涣散……”
“处于休克状态……急性哮喘引发的急性心衰……”
“静脉注射吗啡6mg……静脉注射呋塞米40mg……”
“硝酸甘油扩血管药物……”
“不行啊主任，患者血压还是升不上去！”
“加大剂量……”
急救室内的医护人员来来往往，手上的动作有条不紊。
“嘀嘀……”心电图上的心跳频率持续上升，随后波动速度越来越快。
当达到一个临界点后，又极速的下降。
尖锐又刺耳的警报狠狠的划在每个人的心上，绿色的波纹随着报警音逐渐归为一条直线。
一旁的小护士声音拔高：“主任，患者心跳骤停了！”
中年的医务主任当机立断，“立刻上除颤仪！”
“心搏停止……肾上腺素，快……第一次电击……”
门外的顾淮砚和阿塔紧紧的盯着急救室，看着从里面出来的护士，顾淮砚心里突然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只见快跑到他面前，递给他一张病危通知单，“病人心跳骤停，这张病危通知书请家属签一下字！”
顾淮砚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双手发抖接过单子，什么也没多说，抓起笔就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写了二十几年的三个字，顾淮砚这一刻好像不会写了一般，歪歪扭扭难看至极。
签完字他像是才反应过来，拦下护士，“我……”
张开的那一瞬间才惊觉自己的声音有多哑，咽了咽口水，“我爱人为什么会心跳骤停？”
护士惊讶的看了顾淮砚一眼，没想到这两人是一对的。
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下，带着几分怜悯：“患者本来就有急性哮喘和轻度心衰，在极度刺激之下导致心脏供血不足，造成了突发性心脏骤停……”
“您放心，我们会全力抢救的，但是家属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或许是看顾淮砚脸色太难看，护士稍微安慰了一下就离开了。
等护士离开，顾淮砚浑身的力气卸了下来，靠着墙壁缓缓坐在了地上，凌乱的头发遮住他的脸，原本整洁的西装也皱巴得不成样子。
一旁的阿塔也是一脸煞白，掏出手机开始哆嗦着手打字……
……
拾温花店，原本在浇着花的乔蔓突然感到心脏一阵刺痛，脸一白，手里的水壶掉在了地上。
听到动静的林舟从里面跑了出来，看着脸色苍白的乔蔓大惊，“妈，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说着扶着乔蔓就往里面走，乔蔓在林舟的搀扶下坐了下来，揉了揉心口，那股刺痛感又消失了。
对上林舟担忧的眼神，温和的笑了一下：“没事，就是刚刚头晕了一下。”
“那你先休息，剩下的我来就好了。”林舟笑嘻嘻的捡起水壶。
乔蔓望着林舟，心里总有一股挥之不散的不安。
突然，脑子里闪过祁珏的身影，整个人浑身冒出一阵冷汗，掏出手机按下了祁珏的号码。
那边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听。
慌张的从凳子上站起来喊着林舟：“舟舟啊，你，你给小玉儿打个电话。”
林舟一愣，茫然的回头：“啊？为什么突然给哥打电话啊？”
“我这心里慌得很，总觉得要出什么事了……”乔蔓一只手抵住胸口，“我刚刚打他的电话没打通。”
“哦哦，好！”等了一会儿依旧没人接。
“我哥会不会在忙啊？”林舟挠了下头猜测。
乔蔓这边心里越来越慌，有些无措的在原地踱步，忽而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又按下一个号码。
距离祁珏进去已经三个小时了，顾淮砚麻木的望着红色的急救二字。
这时手机铃声将他的意识拉过来，看着来电显示，他明显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接听。
电话里传来乔蔓急切的询问，“淮砚啊，小玉儿跟你在一起吗？我打他电话没打通呢？”
顾淮砚又看了眼急救室的方向，捏着手机的手一紧，神色复杂咽了咽干涸的喉咙，“阿姨……”
顾淮砚忽然想起那个日记本，他知道乔蔓也是受害者，可他还是止不住心里的阴暗——
如果当初她带着祁珏一起离开，祁珏是不是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不会经历那些事……
凭什么他们安安稳稳的生活了二十几年，而他的宝贝现在却生死不明的躺在里面……
他们应该知道祁珏这些年受过的苦……
眼底的暗色越来越浓郁，顾淮砚几乎是带着恶意说出那句话：“我们在医院……阿姨，小玉儿在抢救室……”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顾淮砚忽然笑了一下，笑意森然，眼底一片凉薄。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蔓和林舟慌慌张张的出现医院，看着靠着墙的顾淮砚，乔蔓连忙上前。
“淮砚，小玉儿，小玉儿呢？”
顾淮砚看了眼她惊慌失措的脸，又扭头望向急救室，声音沙哑不带情绪：“在里面……心脏骤停，已经抢救了三个小时了……”
随后又递给她一张纸，“这是病危通知书。”
乔蔓看着那张报告，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后倒。
“妈！”林舟一惊动作迅速的接住了她。
随后又看向顾淮砚：“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哥会进医院，为什么会……心脏骤停？”
后面四个字林舟声音小了点，带着不可置信。
在他看来，每次出现在他面前的祁珏都是精气十足，还总是捉弄他，怎么会突然心脏骤停了呢？
顾淮砚看了他一眼，正想说些什么，急救室的灯灭了，门从里面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