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云报复性地买了一堆他从前想买却不敢碰的奢侈品，信用卡始终刷得出来，他几乎是买东西买出了疲惫感，一口气就在一家店买成了vic。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奢侈品的店员会帮他直接把已购的东西送上门，还告诉他如果下次有需求，他们可以直接上-门-服-务。
看着一张张热情美丽营业的笑脸，卿云忽然失去了对这些东西的兴趣，他懒懒道：“算了，这些都不要了，送你们了。”
晚上，卿云问李照有没有收到消费短信。
李照收到了两条，后面就屏蔽了。
以卿云对消费额想象能力，再能花也始终在李照的承受范围内，卿云连游艇都不会买，买些平常的衣服包包首饰，能花掉多少钱？
“很好啊。”
李照对卿云今天的消费很高兴，揉了揉他的头发，“喜欢就买。”
卿云觉得他甚至要夸他会花钱了，真不错。
卿云终于懂了为什么李照对他的那些夸奖让他这么不舒服，因为像在夸宠物，他如果养了只宠物，宠物突然会用手机网购，他也会惊为天人的。
从小到大，卿云都是个特别讨厌痛苦，也很会权衡利弊的人。
一旦某件事或者某个人让他感到痛苦，他就会毫不迟疑地舍弃。
他的人生从出生开始就已经很痛苦了，他生来就有缺陷，该赎的罪都已赎了，他来这世界只想享受快乐。
所以当他意识到他对苏长龄的独占欲令他患得患失，苏长龄的存在对他而言痛苦大于快乐时，他就立刻切断了和苏长龄的关系。
他不要，他不要那些让他感到痛苦的。
卿云开始计划离开。
钱只是个数字，有了足够的支撑，他的人生就有了某种程度的自由，他想他应该感谢李照，因为李照既冷漠又慷慨。
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离开李照的同时，也可以不被秦少英纠缠。
上回李照出手，是从秦少英的家庭入手，秦少英再怎么无法无天，上面也还有个亲爹压着。
卿云侧躺在李照怀里，睁着眼睛，脑海中逐渐有个计划成型。
秦少英阴魂不散地死缠烂打，李照也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卿云身边，但也给卿云吃了颗定心丸。
“我和他私下里谈过了，”李照温柔地告诉卿云，“他不会真的对你怎么样的。”
卿云心下冷笑，是私下里友好地商量好了，互相分享体验点赞，等他玩腻了就还他是吧？
“谢谢。”
卿云甜美地笑，在李照身边，他学会了波澜不惊，喜怒不形于色的伪装。
教室，卿云坐下不久，旁边就有人坐下。
卿云不用转头就知道是秦少英。
“你自己不用上课吗？”
秦少英缠了卿云很久，这还是第一次卿云主动搭话，秦少英竟然有点受宠若惊，只是嘴上还是不客气。
“上个毛课，”秦少英压低声音，“我现在的课就是你，你给不给我上？”
卿云跟李照待久了，很久没有听到这种低下限的话，他神色平静，单手托腮，还显出了几分沉静文秀，“你跟李照是怎么商量的？”
秦少英被他问得一愣，随即脸色黑沉，“他连这个都告诉你？”
“毕竟跟我有关，告诉我这个当事人也是应该的。”
秦少英咬了咬牙，硬邦邦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没什么想法，”卿云道，“你就只想睡我？”
秦少英见他态度似乎很认真，嘴也终于不硬了，“……不是。”脸竟然还红了。
卿云点头表示理解，这是跟李照学会了新招数，“那就是想跟我谈恋爱了？”
秦少英俊朗的脸红了个透，嘴巴里一直不干不净的人居然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嗯”了一声，见卿云眼睛圆润又澄澈地看他，有点恼羞成怒道：“你不都叫我老公了，我们难道还不算谈恋爱吗？”
“那是付费称呼。”
“……操。”
“难听死了，”卿云慢悠悠道，“以后不许说脏话。”
秦少英脸憋得更红，“你……你管我啊？”
不是嚣张的反问，而是带了点害羞和高兴的意思。
卿云之前就发现了，其实秦少英还挺好拿捏的，只要顺毛捋就可以。
卿云冷淡道：“那你听不听？”
秦少英趴在桌上，笑得一脸阳光灿烂，“听！”柒0久四6姗起衫聆
秦少英缠了卿云好几天，终于把卿云给缠得态度变软了，他拿出手机，舔着脸道：“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呗。”
卿云掏手机，“我换号了。”
“操……”秦少英对上卿云的视线，硬生生改口道，“操场人挺少的，等会儿我们可以去散散步……不是，那你原来那个号呢？”
“在李照那。”
秦少英神情凝滞片刻，“所以其实不是你拉黑的我？”
“嗯。”
这是事实，虽然如果手机在卿云这里，卿云也会这么干的。
秦少英张嘴又想骂，在卿云眼神的逼视下憋了回去，憋得脸都红了，“……那我加你新号。”
秦少英加了卿云，点进卿云朋友圈一看，置顶也是跟李照那条官宣信息，不由脸又黑了。
“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跟他谈恋爱？”
秦少英满脸委屈哀怨，“我让你跟我做个爱，你都不肯。”
“你别来这套，”卿云眼睛斜睨过去，冷冷道，“如果不是李照先跟我谈了恋爱，恐怕你也想不到吧？我这种穷学生，睡过就算，现在是要跟李照较劲，才纡尊降贵地要跟我谈什么狗屁恋爱吧？”
秦少英想反驳才不是，他只是有点后知后觉，再加上好面子，不肯承认自己真的被人吊上了头，被关禁闭的这段时间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他就是喜欢卿云，他对没兴趣的人，根本就懒得搭理。
“反正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只说，你怎么样才肯甩了李照，跟我在一起？”
秦少英对卿云的喜好很了解，“他到底给了你多少钱？我未必给不起。”
卿云心说这是在拍卖竞价了，看来他还真算挺值钱的。
“还好吧，也就比你多一倍。”
秦少英不屑道：“就这么点，你跟我，我再给你翻倍。”
卿云道：“上课了，等会儿再说。”
秦少英满腔比拼财力的劲儿被卿云轻飘飘地压了下去，秦少英想发火，看着卿云安静的侧脸，又慢慢熄了下去，老实地撑着脸看了卿云一节课。
下课，秦少英跟条尾巴一样跟着卿云，“去操场走走？”
“不去，以后约我别去免费的地方。”
秦少英听完，眼睛一亮，“我可以约你？”
“为什么不可以？”卿云手掌扯了下包，秦少英忽然有了眼色，抬手道，“我帮你拿！”
卿云把包给了秦少英，秦少英美滋滋地拎在手里，今天卿云给的好脸色实在太多了，他瞥着卿云的侧脸，想亲的欲-望达到了顶点，“你想去哪？”
“随便。”
卿云说随便，秦少英可没法真随便，“我先带你去吃个午饭吧。”
“都行。”
卿云坐在秦少英车里，秦少英越看越喜欢，还是忍不住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卿云又手背蹭了蹭脸颊，“亲我要付钱的。”
“付付付。”
秦少英乐颠颠道：“你在我身边呼吸我都付费。”
这话终于把卿云给逗笑了，他对秦少英笑了笑，人歪倒在副驾驶，“你要早这么说，还有李照什么事啊。”
“真的吗？”秦少英今天心情好到听到李照也不上火，发动了车，玩笑般道，“那我以后就照这标准来，你多久甩他？”
“也不光是钱的事，”卿云屈起手指玩自己的指甲，“你敢官宣吗？”
“我敢啊，我有什么不敢的？”
“不怕你家里人说你？”
“我——”C字粗口刚爆出个音，就被秦少英硬生生吞下去，“我爸不是因为这个。”
秦少英眉头微皱，他一边开车一边道：“我也不瞒你，李家确实压我们家一头，但是我跟李照不一样。”
“李照他们家是他们叔父说了算，怎么都是隔了一层，未来谁继承家业还说不定呢，我是我爸的独生子，我们家的那就全都是我的。”
卿云对李照家里情况了解不多，他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那他不怕出柜，让他叔父不高兴吗？”
秦少英冷笑，“这就是他最阴的地方，他叔父就是gay，所以没孩子，这才把他们一对双胞胎侄子当继承人培养。”
秦少英一边转弯一边看向卿云，眼神中满是对李照的鄙夷，“你以为他是出于对你的真爱？他是做给他叔父看的，看，咱们是同类人，在他叔父那刷好感度呢。”
卿云胸膛慢慢起伏，不让秦少英看出他情绪的变化，神色之中若无其事，“那他也确实是。”
“你别相信李照，他就喜欢装，装好人装君子，装得你以为他全都是为你好，没有半点私心，你说可能吗？”
秦少英把停在餐厅门口，下车给卿云开车门，搀了卿云的手下来，就拉着不放了，随手把车钥匙丢给泊车的服务生，一边往里走一边道：“他真有那么无私，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帮你？”
卿云静静地跟着秦少英走入餐厅，因为是临时来的，餐厅只来得及腾出一个包厢。
秦少英带卿云坐下，颇为认真地看他，“卿云，你跟我玩，我都是真的，我想跟你上床我就直接说，你要什么交换，我行就行，不行就拉倒，你跟李照玩？呵，”秦少英憋了一上午，终于还是憋不住了，“你是主动爬他床的吧？”
卿云没说话。
秦少英手攥着菜单，“你到底跟他睡了没？”
卿云手撑着脸，看向窗外的风景，外面是个庭院，院子里一棵巨大的石榴花树，开得火红鲜艳，“嗯，睡了。”
秦少英真的很想骂街，他跟卿云拉扯了那么久，把他都快舔化了，临门一脚，到嘴的肉居然被李照给叼走了，这简直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
“就像你说的，”卿云嘴唇慢慢开合，“是我主动的。”
“我求着他上我，还是无套，”卿云慢慢转过脸看向秦少英，“你满意了吗？”
秦少英死死地盯着卿云，甩了手里的菜单，去了包厢里的洗手间，“嘭——”的一声甩上门。
洗手间里乒铃乓啷地砸东西，卿云很淡定，反正这大少爷有的是钱，赔得起。
过了好一会儿，秦少英从洗手间里出来，头发都乱了，僵着脸道：“你点菜吧，看你爱吃什么。”
卿云拿了菜单翻开，慢条斯理地看。
秦少英在他对面坐下，神情颓唐。
“至于嘛，”卿云淡淡道，“没破处就那么难受？我之后给你打点折不就行了？”
秦少英道：“你跟他分手吧，你玩不过他的。”
“捞够了再说。”
“……”
“我给你钱。”
“你排队。”
“……”
秦少英快要吐血。
“那你到底要在他身上捞到多少算够？”秦少英郁闷道。
“看你。”
“什么意思？”
卿云合上菜单放下，双手垫在下巴下面，“我打算让你爱上我，非常非常爱我，然后为了我跟他反目成仇，这样我就会跟他分手了，现在就看你什么时候能够爱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