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怎么了?”
李崇先打破了宿舍里有点诡异的气氛,笑着看向秦少英。
秦少英手捂着鼻子,操,下脚可真狠,一脚差点没把他鼻梁骨踢断,他咬牙切齿道:“上火。”
卿云余光瞥见秦少英捂着鼻子,也有点心虚,转头就往自己床上爬,秦少英余光盯着他看,恨不得拽着他的小腿把人拉到身边狠狠操一顿。
“你俩怎么来了?”秦少英没感觉到出血,揉了揉鼻梁把手放了下去,看了一眼他们的行李,“也要住宿?”
“都是你带的好头,”李崇推着行李进来,“叔父让我们向你学习。”
“向我学习就对了。”
秦少英心里烦得要死,脸上还是笑着,“你们俩总算也有今天。”
卿云爬到自己床上,马上就拉起了床帘,让自己躲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平复心情。
开学以后,他也就见过另外两个舍友两三次,宿舍隔音一般,他们到底在门外站了多久?有没有听到他跟秦少英的对话?
卿云既要钱也要脸,要是真被其他人知道他跟秦少英之间的交易,他发誓他会捅死秦少英。
李家的佣人进来打扫,放行李。
秦少英有一句没一句地和两人闲聊,实则心思全在卿云那床上,操,居然敢踹他,他这是花钱买罪受呢?
口袋里手机微信震动,秦少英掏出手机。
——第三,如果被其他人发现,交易立刻终止,费用不退。
秦少英给气笑了。
——收了钱就翻脸不认人,你是奸商吗?
——我只是想保证我的基本权益
——不管是什么样的关系,双方能够达成共识才是保持关系稳定最重要的基石
——我可以配合你,只是希望你也能尊重我,这样很过分吗?
——如果你做不到,那我就翻脸
秦少英还从来没见过卿云一口气发那么多条信息,上面聊天记录里小白腿都在装腔作势,千方百计捞钱,被戳穿了身份后,难得这些话倒还算真诚。
秦少英心里一动,打字回他。
——没哭吧?
卿云回了他六个点。
——下来,出去说。
卿云没回也没动静。
秦少英直接给他转了一万。
——听话,跟你正经聊聊。
过了几分钟,卿云终于慢吞吞地从床帘里露出脑袋下了床。
“你好,”李崇睡在他隔壁,跟他打了个招呼,“我是李崇,我记得你叫卿云,对吗?”
卿云点了点头,僵硬地说了声你好,也没跟一旁的李照也打声招呼,直接就先出了宿舍,在楼梯拐角处等秦少英。
大概过了五分钟,秦少英过来了,卿云略有点防备地看他,秦少英道:“去天台。”
男生宿舍楼顶天台水箱后面是个视野盲区,两人面对面说话。
秦少英道:“脾气怎么那么大,不打招呼就踹?”
卿云头低着,“是你非要把我推上床,我都说别了。”
秦少英靠近了一点,卿云往后退。
“不过就是亲了几口,摸了几下,有那么严重吗?又没真操,这就受不了了?再来一次都不行?”
“我第一次做那种事,你就不能给我一点适应的时间吗?”
“第一次怎么了?谁不是?”
卿云狐疑地看秦少英,秦少英被他眼里的怀疑又给气着了,“这有什么好骗你的?”
“哦……”
卿云也不是很在乎,把话题重新扯回来,“其实我还是挺感谢你的,你帮我解决了麻烦,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认真道,“我是想跟你好好相处的。”
秦少英静静地听着,突然发现卿云那双眼睛,不仅大,还很清澈,忽闪忽闪,跟会扇风一样。
“行,”秦少英道,“听你的。”
卿云微微瞪大眼睛,他没想到秦少英真的还能听得懂人话,“谢谢。”
秦少英笑了,“搞这么生疏,现在亲一下,行不行?”
卿云心说这才是他认识的秦少英,“不好吧,嘴巴肿了会让他们看出来的。”
“那怎么办?他们一直住宿,我就一直不能亲你?”
卿云想了想,他也不是白拿人钱的那种人,“那你不要吸我的嘴唇,吸舌头吧,舌头他们看不见。”
秦少英喉结重重地滚了滚,“行,也听你的。”
傍晚天台风挺大,卿云被风吹得一趔趄,秦少英侧身挡住风,低头跟他接吻。
两人一前一后隔了半小时回宿舍,卿云还欲盖弥彰地买了一碗酸辣粉,无债一身轻,又身怀巨款,卿云一口气加了八个料,重得勒手指。
跟另外两个舍友都不熟,卿云也没打算和他们混熟,免得被他们发现自己和秦少英的事。
“你买饭了?”
卿云转过脸,李崇靠在椅子上看他。
“嗯。”
“我还跟他们说难得我们宿舍聚齐,晚上一起出去聚个餐。”
卿云默默地把脸转了回去,“你们去吃吧,不用管我。”
“今天就算了,”秦少英和卿云背对背,他开了电脑在打游戏,“过几天周末再聚。”
“也行。”
李崇收回脸。
卿云手机信息刷出来,他还有点紧张,恍惚间以为自己还没还清贷款,又有人来催债,看到是秦少英发来的信息才松了口气。
——你打不打游戏?
卿云无语,回他:“我没电脑。”
——驾照还考不考?
——都行
——身份证发来
卿云把身份证号发了过去。
——你都被律师函警告过了,怎么还没点防备心理,随随便便就给人身份证号?
——你又不会拿它去做什么
——这么相信我?
卿云没回,过了一会儿秦少英告诉他驾照给他报好了,电脑也给他买好了,明天就到。
卿云心中五味杂陈,秦少英是很讨厌很烦,可是好像又真的对他挺好,想到天台那个吻,秦少英温柔地舔他的舌头,他脸有点发烫。
——谢谢
——漏了点什么吧
——不是应该说谢谢老公吗?
没法回的消息,卿云选择不回,吃完酸辣粉,他去洗手间倒酸辣粉的汤汁,没一会儿,秦少英进来了,目不斜视地上了个厕所,拉上拉链,过去挤了卿云洗手,要出洗手间了,临走在卿云脸上亲了一下。
卿云手背擦了下脸,小声骂了句变态。
解决了债务,卿云浑身轻松,脸上笑容多了,上课注意力都集中了不少。
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了这五百万在卡里,卿云忽然对之前那些向往的高消费没什么太大感觉了,时不时地看一眼卡上余额,卿云生出一种新的贪婪,他希望这个余额可以变得越来越多。
秦少英现在特别爱给他发微信,卿云本着拿钱办事的原则,基本都回,有些实在不能回的,他就当没看见,有时候秦少英会拿钱砸他,他也只能勉强回复。
——还有多久下课?
卿云和秦少英不是同一个专业,还好上课不用在一起。
——四十分钟
——上完课来酒店
卿云想了想,这段时间秦少英还算遵守约定,基本一天一次的频率也不算过分,于是照例回了个好。
——转账
——打车来
卿云收了钱。
——打车堵,地铁快。
卿云才舍不得打车,刚想到校门口坐公交去地铁站,手机上就来了电话,图书馆那个兼职,今天学长临时有事,想找他代个班,之前那学长也帮他代过班,他就答应了学长的恳求,转头往图书馆走,顺便把这件事通知了秦少英。
秦少英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你的意思是你要为了那一天一百的兼职,放我的鸽子?”
“不是为了钱,之前学长也帮我代过班的。”
秦少英把电话挂了。
回宿舍的时候,三个人都在。
“你回来啦?”
李崇主动和他打了招呼,“今天是周末了,我们整个宿舍一块儿出去吃晚饭?”
四人一起走出宿舍,秦少英一直没搭理卿云,卿云也就默默地走在后面,还是李崇时不时地放慢脚步跟他说话。
三辆车停在一起,李崇落在后面,和卿云正并排,问他:“你坐谁的车?”
秦少英明显在生气,冷着张臭脸站在车旁,他上了车还不知道怎么对他动手动脚,那边李照已经先上了车,卿云跟他在宿舍连句话都没说过,想来想去,只好道:“我能坐你的车吗?”
他话音刚落,秦少英脸更黑了。
“当然。”
李崇绅士地替卿云开了车门,卿云很感谢,因为这跑车车门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开。
同样都是富家子弟,李崇给卿云的观感就好多了,谈吐文雅,说话也客气,三十分钟的车程,两人聊了一路,卿云原本以为会很尴尬,没想到还挺好,跟李崇聊天让他觉得很舒服。
“地方是我们选的,你是迁就我们,”李崇停完车道,“今晚买单别跟我们抢。”
车门自动打开,卿云弯腰下车,回头对李崇轻点了点头,眼中有感激,李崇笑了笑,示意卿云不必放在心上。
聚餐的地方在一个会所,里面雪白的建筑像是童话里才有,连引路的侍应生都看上去很有气质,卿云好奇地左顾右盼,秦少英看在眼里更气了,他都这样了,卿云怎么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这会所三个人是常来的,卿云第一次来,不停用眼睛赞叹这里的高级。
侍者推了菜进来,一边介绍一边上菜,还给每人都倒了酒,说是这个酒配这个菜能激发出什么食材的特殊香气,卿云听得云里雾里,看了一眼杯子里淡色的酒。
李崇坐在他右侧,留意到他的眼神,低声道:“你是不是不会喝酒?不想喝可以不喝。”
“谢谢。”
秦少英在旁冷笑了一声,卿云当没听见,他们约定好人前不露馅的,但是秦少英那个脾气,类人的时候不多,只能他多注意点。
第二道菜上来的时候,李崇就让人给卿云换了无酒精的气泡饮料。
卿云自然更感谢李崇。
一餐饭很高级,也很好吃,卿云长了不少见识,吃得也很满足。
会所里还有休闲娱乐的地方,李崇提议去打桌球,卿云虽然不会,但因为对李崇印象很好,就也没反对,李崇大概也猜到他不会,“很简单的,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桌球厅很大,四人进去,里面只有他们,李崇拿了平常自己的备用杆给卿云,“随便玩玩,别太认真。”
“对,就是这样,把腰往下塌。”
卿云人趴在台球桌上,李崇从后面把着他的两条手臂,卿云觉得这个姿势有点别扭,而且李崇靠他实在太近了,他闻到李崇身上有刚才他们在桌上喝的淡淡酒味,他微微扭了扭,就听李崇道:“别动。”
李崇推了下他的手臂,球杆击出,球打了出去,在桌上滚动,李崇侧过脸,微笑地看向卿云,“打中了。”
卿云看到李崇的脸才意识到两个人到底靠得有多近,连忙直起身,放开了球杆,“我去下洗手间。”
匆匆走入台球厅的洗手间,卿云马上就被一只手拽了过去。
“终于舍得来找我了?”秦少英抓他的手很用力。
卿云被他抱在怀里,神情是显而易见的疑问,好像在说谁找他了?
秦少英看出来了,笑了笑,“所以你是一点都不把我放心上是吗?”
“你是说今天图书馆的事情吗?我都说了,不是钱的事……”
秦少英冷着脸打断:“我跟你不就是钱的事吗?你跟我要尊重,那你尊重我了吗?我今天在酒店就等着操-你,你随便一个借口就不来了,你提的要求我都答应,你呢?屁股不给操,嘴也不给操,推三阻四的,你出来卖还卖出格调来了是吗?”
手臂被秦少英捏得很痛,昨天在酒店,秦少英想让他舔,都已经戳到他脸上了,卿云实在接受不了,哭着让他再给他点时间,当时秦少英的表情还是挺温柔的,带着点无奈地哄他,行了行了,老公不操嘴了,乖啊,别哭了。
现在旧事重提,却又满脸都是高高在上的鄙夷,一点温柔都看不见。
卿云也明白,两个人的关系就是这样,他也不想跟秦少英争辩又惹得他发疯,“行,那今天算是我的问题,后面给你补一天。”
秦少英拽着人直接进了厕所隔间,把人推到马桶上坐下。
“补?我这可没那个说法,”秦少英单手扣住卿云的后颈,逼着他抬起脸,“现在就给我舔。”
卿云眼睛红了,“秦少英,你一定要这样逼我吗?”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秦少英憋了一肚子火,从今天卿云放他鸽子开始,坐车的时候他在车边等他,结果卿云呢?他记得是他包了他,怎么现在搞得他什么都要听他的?居然还跑去朝李崇摇尾巴?什么意思?
“刚才在李崇那翘屁股的时候,我看你挺开心的,怎么?想换人卖了?我告诉你,他们可不像我那么好说话,”他按了按卿云的后颈,“舔!”
最后一颗球落袋,李照放下杆,看了一眼手表,差不多也该回去了,转身往洗手间走。
“你最好别去洗手间,”李崇正在沙发上玩手机,头也不抬道,“少英脾气挺爆的,你现在过去,耽误他泻火。”
李照视线扫过去,“泻火?”
“你那天没听见吗?”李崇抬脸挑眉,“我们宿舍有个小表子。”
李照收回眼神,仍是拔腿走向洗手间。
洗手间里动静很大,隔间门砰砰响,李照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到一声含糊的“放开我——”声音惊恐而愤怒,低低地压着,好像还带了一丝哭腔。
李崇正在沙发上坐着,见李照折返回来,微微一笑,“让你不听我的,里面是不是已经搞上了?”
李照没说话,拿了自己放在桌上的台球杆,重新朝洗手间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