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啊，多亏了顾大夫照顾你，要不然娘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往后可一定要好好报答人家。”
柏鸣有些脸热地点了点头。
李昕这边还有两个月就解脱了，马虎不得。
凌冽每日去打听疫症的情况如何了。
刚开始，传出来许多流言。
说要把那些流民全部烧了。
又说县令妇人之仁，不愿意杀了病人，导致有病人逃了出来到处跑。
吓得镇上的人不敢出门，在家里囤菜囤粮，导致物价进一步飙升。
更有有心人跑出来说，艾草可以有病治病，没病防治。
第二日，药店里平时十五文一斤的艾草炒到三百文一斤。
人人都在自危，只有乔雨和李昕对此见怪不怪。
别的人他们管不了，山庄的人谁要是以讹传讹，乔雨就把人解雇了，永不录用。
顾惜到了桃源镇，就将自己连夜整理的防疫手册交给了谢昶玉。
谢昶玉一看就知道上面的内容有大用，赶紧安排下去抄写。
谢天羽还将其编成了琅琅上口的儿歌，让人教给了街边的乞儿。
因为好不容易复课的学塾又开始放假，所以只能先从乞儿开始推广防疫歌了。
接下来，顾惜开始边治病边调查传染源。
得知最开始发热的病人是在逃荒的路上嘴馋吃了一只死老鼠。
顾惜便让谢昶玉去那个地方查看，附近有没有村庄，有没有同样症状的病人。
谢昶玉派人过去，果然发现有个村子已经全村感染了疫症，还好顾惜提醒的早，伤亡不是很严重。
顾惜控制好安置坊的疫情，又马不停蹄跑去了那个村子。
柏鸣在家等了几天，一直没有等到顾惜回来的消息。
他身体一好，就毅然决然去了桃源镇。
柏父柏母急死了，又拿他没有办法。
乔雨和李昕坐在屋檐下嗑瓜子。
李昕：“真没看出来，这两人能成一对。”
乔雨惊讶地张了张嘴：“不愧是你。”
李昕挑眉：“难道你一早就看出来了？”
乔雨边嗑边说：“你没发现柏鸣只有对顾惜的时候才会很排斥吗？”
李昕回想了一下：“好像是。不过他本来就只对凌冽和你老公正常点啊。”
“不一样，他看到大壮也会笑着打招呼，看到顾惜就很高冷。”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每次柏鸣说好了在我家吃饭，一看到顾惜来了就说要回自己家了。我还以为他只是单纯嫌顾惜吵。”
“可能因为顾惜和那个人渣刚接近他时的样子太像了，所以他害怕。”
“这下好了，两个人终于捅破窗户纸了，不用再扭扭捏捏了。”
第433章 坦诚告白
刚经历过疫症的村子，到处充斥着药味和石灰粉的味道。
所有人脸上都戴着布巾。
村外临时搭了一个营地，顾惜和谢昶玉派来的人这几日就在这里休息。
顾惜刚从村里看完诊回来，就见一清瘦的身影等在营地布帐外。
“顾大夫，这哥儿说是来找你的。我说这儿危险，非不听。”
一个官兵上前有些为难地跟他说。
顾惜抬手制止他接下来的话，声音里充满了愉悦：“没事，他是我朋友。你去忙你的。”
柏鸣看见戴了布巾的顾惜想上前打招呼，却被顾惜给拦下了。
“你先等等，我去把衣服换了。”
说着去把衣服换好，手洗了，又拿了两条干净的布巾出来。
“你怎么来了？”
布巾带着药香蒙上柏鸣的脸，柏鸣耳朵有些红，但依然佯装淡定地说：“我来帮你。”
顾惜嘴角忍不住漾起笑意。
“这儿太危险了，你一会儿还是回去吧。”
柏鸣转过身定定地看着他，眼神澄澈：“我得过一次，就不怕再被传染。”
“谁跟你说的，这又不是天花。得过一次就不得了。”
柏鸣坚持：“我娘说的。”
顾惜扶额：“你病才好，在这儿我反而分心。而且现在病情已经控制住了，你在这儿并没有什么可帮忙的。”
柏鸣径直走向布帐内，将顾惜刚才换下的衣服捡起来：“我去洗衣服。”
顾惜：……
这人怎么这么轴呢。
但是心里好甜怎么办？不舍得将人劝回去。
算了算了，反正疫情已经控制下来了，就当是给自己的一个小奖励。
营地很忙，每天天不亮就要开始熬药，然后施药复诊，记录每个病人的身体情况。
在家卧床的需要上门去拜访，一整天忙下来，吃饭都没什么时间。
柏鸣来了后包揽了营地的一日两餐还有顾惜的所有衣物。
他原本打算弄三餐的，后面发现是大家是真的没有时间吃。
顾惜刚开始还美得很，每天都能看到柏鸣，开心啊。
过了两天就不忍心了，柏鸣明显地瘦了，本来人就不胖，现在下巴尖的感觉能扎手。
“柏鸣，你先回去吧。我这儿再忙两天就可以交给春和堂的大夫了。”
顾惜说的是实话，他已经把所有记录都整理好了，只要交接给后面的人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柏鸣：“那我等你一起。”
“你要报恩，照顾了我那么几天也够了，还是早点回去啊，乖。”
“你说什么？”柏鸣语气突然变了。
顾惜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歉：“对不起啊，我说乖没有别的意思。”
柏鸣语气有点冷：“前面那句。”
顾惜恍然大悟，是不能说报恩吗？
可是如果不是报恩，柏鸣为什么会态度转变那么大，跑来巴巴地帮自己？
主要是柏鸣一直对他态度冷淡，所以突然对他好让他不敢相信除了报恩还有其他的感情蕴含在里面。
柏鸣见他沉默，没再说话，转身就走。
所以自己鼓足了所有勇气过来找他，在他看来只是为了报恩吗？
柏鸣越想越难受。
难道一直以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也对，顾惜虽然对他很好，但是他从来没有多余的表示过对他有什么想法。
就在柏鸣自顾自收拾东西的时候，顾惜默默站在了他身后。
“柏鸣。”
柏鸣顿住了，不想转身看他。
“柏鸣，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说清楚一些事情。”
顾惜郑重地道。
柏鸣还是背对着他，轻声说：“你说。”
顾惜见他不转过来，便跑去他对面看着他。
“你是因为我刚说报恩生气对吗？”
柏鸣不说话。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那我是不是理解成你这次过来并不是为了报恩，而是为了我？”
柏鸣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摆仍然没有回答。
这让他怎么说出口，他的勇气都在做这一个决定的时候用光了，现在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尴尬的境地。
“柏鸣，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对吗？”
顾惜不管了，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
乔雨让他等，他就一直忍着不敢对柏鸣表现得太过明显，怕把人吓跑了。
但是如今，他再不说怕是要把人气跑了。
柏鸣怔愣在原地。
“我……你真的喜欢我？”
顾惜坦然道：“当然，我很喜欢你，但是我之前以为你不待见我。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对我很冷淡。”
“我那是……”
柏鸣也不知道怎么辩解，只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我以前委身过别的男人。”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这句话的。
说完之后，就平静地看向顾惜，等待他对自己的审判。
顾惜眨了眨眼。
“所以呢？”
仿佛对方说的就是一件轻飘飘的无关紧要的小事，就像“我早上吃了馒头”这样的不足为道的事情。
柏鸣眼睛微微睁大，想要看清楚顾惜脸上会不会出现鄙夷、不屑的表情。
然而没有，顾惜对他笑了笑，笑容干净而又明亮。
“我喜欢的是你，跟你以前有没有过别人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只要你现在和以后都喜欢我就好了呀。”
“真的不介意？”
顾惜上前一步，两人都没戴布巾，彼此呼吸可闻。
柏鸣想往后退。
被顾惜一把揽住腰，又不敢太紧怕柏鸣应激。
“柏鸣，我一直觉得你挺聪明的，怎么到了感情的事上就那么笨呢？
我不介意，我不介意，我不介意！
重要的事我说三遍。
那我问你，我是个大夫，以后说不定治病的时候会碰别的女人和男人，你介意吗？”
柏鸣努力把头往后仰，小声说：“那不一样，你那是治病，我当然……不会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