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山从阮燕青的话语中挑拣着重点，继续询问：“今天金枣醒过来是怎么讲述她被推下海？有没有细节？”
阮燕青边回忆边说：“枣枣说当时大部分人都在里面玩儿牌，是孙梦晴把她叫到甲板上去的，而且那里也是监控死角，她在跟孙梦晴争执的过程中被推了下去”
傅砚山：“视频中金枣只说了是因为言语冲突，为了彦宏博发生口角但没有提到具体内容，她有没有跟您说过？”
阮燕青摇头：“没说具体的，反正大概就是之前枣枣拒绝给孙梦晴和彦宏博牵线，这一次孙梦晴还求她帮忙，她不答应，孙梦晴就跟她吵起来”
傅砚山：“金枣说是孙梦晴叫她出去的，有没有证据？是口头叫还是发消息？”
阮燕青一愣：“这我不知道，枣枣也没说”
傅砚山：“金枣的手机现在在谁那？”
“啊，在我这！”阮燕青打开自己的手提包拿出一个套着粉红色派大星图案保护壳的手机，“手机已经泡水了，开不了机会”
傅砚山接过手机看了看，说：“我要带回去让技术人员尝试恢复里面的数据”
阮燕青点头，随即又问：“是不是即使有那段视频也不能立即给孙梦晴定罪？”
“没错，只有被害人的口供不能直接定罪，还需要进一步寻找证据”
其实别说有被害人的口供，就算是凶手直接承认杀人的就是自己，但如果他不交代行凶细节，没有完整的证据链，也一样很难直接判刑，凶手甚至随时可以翻供
阮燕青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泪意：“傅队长，拜托您，拜托你们一定要找到证据，要把真凶绳之以法！”
“我们会的”傅砚山拿出自己的名片交给阮燕青，“这是我的联系方式，阮女士如果想到任何有关细节，或者要提供任何线索，都可以随时联系我”
“好麻烦你们了”
傅砚山起身离开，让阮燕青不必送
刚出门就看到走过来的王硕
案情讨论会开始之前傅砚山就让王硕去见彦宏博一面，王硕跟彦宏博是初、高中同学，关系还不错，王硕的父亲恰好跟彦正国有生意往来
傅砚山就让王硕先去找彦宏博了解一下情况
“这么快就回来了？彦宏博怎么说？”
王硕摇头：“彦宏博出差了，明天上午才能回来”
傅砚山：“他是不是还不知道上午金枣醒来过？”
王硕：“应该是不知道，我听他们公司的人说出差是在金枣坠海之前就定下的行程，很重要这边问得怎么样？”
傅砚山简单说了一遍
王硕：“那这个手机很关键啊，要是能恢复数据找到孙梦晴约金枣去甲板上说话的证据，应该能起到一定佐证作用”还特意把人叫到监控死角，这就很值得怀疑
傅砚山沉默着
王硕跟了傅砚山这么长时间，一看对方这表情就知道有什么不对
“怎么了？”
“金枣妈妈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什么感觉？”
“她确确实实悲痛女儿的遭遇，但是那种悲痛并不是全然的绝望”
“呃……人各不同对一些事情的反应可能也不同也许阮燕青就是这样的”
傅砚山摇头：“不对，我就是有一种很违和的感觉”
“可就算阮燕青真有什么问题，应该跟案件也没关系吧？”
“在案件调查过程中任何可疑的事情都值得调查，但阮燕青对金枣的爱不像假的，现在先只做一个参考方向，重点调查还是放在彦宏博和孙梦晴身上”
“是，傅队！”
两人一起往外走，经过护士值班台，几个护士正在说着今天上午金枣忽然醒过来的事儿
“可真是奇了！脑死亡都还能醒过来！”
“不说了是误诊吗？”
“你消息都过时了，吴主任他们都盘点核对过了，根本没有误诊，机器也都没有异常，而且总共就清醒了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现在这不又这样了！”
“院长跟吴主任他们都开会去了，就是讨论这个案例各种化验检查都做了，一点异常没有，谁也解释不了病人怎么就能突然醒过来一小时”
“哎我可听说病人落水不是意外，是被人推的，病人清醒过来这一个小时就说了谁是凶手！”
“这不就跟死了的人突然回魂指认凶手一样吗？也太邪乎了吧？”
“我小时候听我太奶说过，有些特别厉害的天师就能让刚死没多久的人的魂魄回到身体里，得是被人害死怨气特别重的那种，回到身体之后指认杀害自己的凶手为自己报仇！不过有时间限制，就是不能超过半个小时”
“可金枣活过来一个小时呢！”
“都是老一辈的传说，有点偏差很正常”
“难道真是有厉害的天师帮忙了？”
“肯定的，不然哪能那么巧？”
“早上彦太太过来的时候身边不就跟着一个大帅哥吗？那人应该是第一次来，会不会是他？”
“都说是大师了，肯定得一把年纪了，那人太年轻了，一定不是”
……
“抱歉，打扰一下”傅砚山走到值班台前
几个护士红着脸妈呀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又来两个大帅哥！
傅砚山：“能不能请你们形容一下那个跟金枣妈妈一起过来的男人长什么样？”
坐在最中间的短发护士说：“可帅了，跟明星似的，身高绝对有185，我男朋友就182，他比我男朋友还高一点应该也就二十出头吧，可能还是个学生，但气质特别好”
“他还戴着无框眼镜，”另一个护士补充，“斯斯文文的，瞧着就很有教养的感觉，说话声音也好听”
……
傅砚山沉默地听几个护士描述完，拿出手机，打开之前去滑雪场时给御舟拍的照片给几个护士看，“是不是这个人？”
“对对对，就是他！”
“妈呀穿滑雪服好帅啊！看着比穿休闲服成熟些哎！”
……
王硕看到了手机里的照片，皱着眉眼满疑惑，“这怎么回事？怎么还扯上小御了？”
看傅砚山脸色不好，王硕赶紧说：“可能小御是金枣认识，没准是朋友”
傅砚山没说话，大步往外走
晚上傅砚山他们全体在局里加班，就下午调查到的所有线索进行汇总整理，推断案情这会孙梦晴也已经被带到审讯室
别看孙梦晴表面看起来是个温温柔柔的小姑娘，心理素质非常强，除了在一开始听到金枣竟然醒过来一个小时并指认是被她推下海时有短暂的震惊和慌张外，之后就再没有半点起伏较大的情绪波动
显然她也知道只有金枣的证词，没有实际证据，警方不能把她怎么样，最多只能扣留24小时
傅砚山没让任何人去审问，他现在要先晾一晾孙梦晴
张嫣还在恢复金枣的手机数据
杜萱到傅砚山面前自告奋勇，“傅队，一会让我审问孙梦晴吧，我一定能问出东西来”
傅砚山：“今天让你和铁柱一起去船上搜证，你为什么进行到一半就擅自离开？”
杜萱暗暗瞪了一眼赵铁柱，以为是赵铁柱跟傅砚山打小报告
“我是临时接了个电话，有个朋友有急事，我得去看看”
傅砚山：“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出外勤擅离职守，周一交上三千字检讨给我，另扣绩效”
杜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跑出办公室
张嫣白眼：“又跑，每次被老大训就整这出，她是以为老大能追她出去还是觉得自己跑出去能撞一个霸总怀里？”
王硕：“行了，反正这个月一过她就走了，再忍忍”
十五分钟后张嫣恢复了金枣手机里的全部数据
果然找到了孙梦晴给金枣发的那条消息
张嫣还复原了两人全部的聊天记录
傅砚山叫王硕一起看记录，安排他和张嫣稍后一起审讯孙梦晴
一直到晚上十二点多，除了上卫生间就没离开过审讯室的孙梦晴有些扛不住了，对着门外喊：“喂！有没有人！你们到底还审还不审？不审就让我睡觉，熬夜对皮肤不好！”
孙梦晴叫了十多分钟，王硕和张嫣才拿着文件夹进来
两人在审讯上是老搭档，一男一女，一个黑脸一个白脸，经验丰富，对审讯节奏的把控相当熟练
一开始孙梦晴还能跟两人呛几句，大概是觉得反正也没有实际证据，警察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但两人开始一步步向孙梦晴展示他们掌握的一些线索，甲板约见的消息，威胁金枣的聊天记录……孙梦晴的额头就开始出汗了
她一直以为金枣的手机进了水彻底坏了，里面的那些聊天记录不可能恢复
心理压力逐渐加大，孙梦晴开始闭口不言
王硕突然猛地一拍桌子，“你别以为你不说话就行了！现在是给你坦白从宽的机会！”
孙梦晴似乎是被吓着了，身体猛地一震，紧跟着就开始不停抽搐，双眼翻白，嘴里还不停吐出白沫
审讯被迫停止，傅砚山王硕和张嫣开警车将孙梦晴送往就近医院急救
三十分钟后还在警局的傅砚山接到王硕的电话
“傅队，孙梦晴有癫痫症，现在已经没大事了，但医院建议暂时观察休息”
“辛苦你和张嫣今晚轮流看着她”
“没事，傅队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去参加骆万堂的寿宴吗？”
“案子没破哪有心思参加宴会？”傅砚山更不是那让下属加班自己放假的人，烦躁地向后捋了一把头发，“明天我就过去打个招呼，替我爸妈把寿礼送到了就回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