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硕一脸高兴地走过去：“哎！小御！你怎么在这？”
御舟浅笑：“送我导师过来看望病人，里面的病人是我导师多年好友的儿子99txt點cc”
王硕：“那你导师的好友是？”
御舟：“钟翠茹，是里面病人的母亲99txt點cc”
王硕点头，心想不是文向南父亲的好友就好99txt點cc
禾雅琴是凶手的事已经被新闻媒体爆出来，而且文父虽然没参与杀人，但当时撞见了禾雅琴行凶后的场景，还帮禾雅琴处理尸体善后，伪造成在海边游泳意外溺亡的假象，同样严重触犯了法律，也吃了牢饭99txt點cc
文氏集团的股票大跌，已经到破产的边缘99txt點cc
御舟看向傅砚山：“怎么？文家的案子也是傅队长负责的？”
傅砚山玩味地勾起嘴角：“原来你也有消息滞后的时候99txt點cc”
御舟扶了扶眼镜：“最近这段时间比较忙99txt點cc”
傅砚山：“不是已经放暑假了？”
御舟：“我已经研三了，明年就毕业，这时候哪有真正的暑假？有科研项目要参与，还有实验室研究，学术会议和各种论文，一天忙十二个小时都不够99txt點cc”
王硕：“那还跟着导师往医院跑，你又不认识伤患99txt點cc”
御舟玩笑地说：“导师收到消息时正跟我们几个学生一起吃饭，喝了两口小酒，不好开车，我就开车送导师过来，也算变相讨好导师，到时候在毕业论文上好少卡我几道99txt點cc”
王硕失笑：“就你这年年拿国家励志奖学金的水平还用得着导师放水？”
“有备无患么！对了，”御舟看向傅砚山，“禾雅琴的这个案子原本是要定性为蓄意杀人的吧？”
傅砚山：“你不是很忙没关注吗？”
御舟莞尔一笑：“我只是没关注办案人员，但案件本身热度这么高，我又是法学的学生，关注案件本身很正常吧？”
傅砚山眼神透着戏谑：“有道理99txt點cc原本禾雅琴确实会被以蓄意杀人的罪名逮捕，但判处死刑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从你的专业角度应该知道即使是杀人罪，具体判罚还需要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来决定99txt點cc包括犯罪手段、后果和被告人的认罪态度等等，都会影响最终判决99txt點cc”
“认罪态度？”御舟注意到傅砚山在提到认罪态度时稍稍加重的语气99txt點cc
傅砚山：“在我们之前调查取证期间，禾雅琴应该已经做好罪行败露的准备，所以有提前找律师团商议99txt點cc禾雅琴死后我们在她的电脑里找到了一份详细的关于认罪态度的计划书99txt點cc里面都是那些律师的出谋划策，这一点我们也已经跟文氏集团的律师团核实过99txt點cc如果按照正常程序进行，禾雅琴会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并积极配合审讯调查，态度诚恳地认错99txt點cc辩护律师会将蓄意杀人往激情杀人的方向辩护99txt點cc而且自从钟翠茹去世，禾雅琴跟文父结婚后，对待文向南这个丈夫前妻留下来的孩子十分疼爱，家里佣人都能证明99txt點cc这种情况也会导致法官认为的禾雅琴有非常积极地悔过表现99txt點cc这么一来几乎不会判处死刑，再加上没有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和恶劣的社会影响，可能也就二三十年的有期徒刑99txt點cc”
御舟点头：“我猜也是，不过现在这情况算是替法官省事了99txt點cc文向南属于自卫杀人，不需要负法律责任99txt點cc”
傅砚山眉梢一动，“你很偏向文向南99txt點cc”
御舟没否认，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歪了下脑袋：“文向南是传统意义上的受害者，我这种心理是正常的99txt點cc”
傅砚山：“你不认为文向南是故意的？”
御舟：“傅队长指的什么？”
傅砚山：“禾雅琴已经在积极筹备应对调查和庭审，连计划书都做好了99txt點cc”
“对对对，”王硕连连点头，“我去问文家律师团时，他们的首席律师还告诉过我就在禾雅琴死的前一天晚上还跟他们对计划书到深夜99txt點cc所以从这种情况来看，禾雅琴会抱着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目的企图杀害文向南的可能非常小99txt點cc”
御舟抿唇“嗯”了一声：“但这是你们的推断，从现场分析和实际调查结果看，就是禾雅琴袭击了文向南，文向南在自我防卫中将其正当反杀99txt點cc这就是事实99txt點cc”
王硕愣住，有些恍恍惚惚地看着御舟，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重复最后一句“这就是事实”的御舟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99txt點cc
应该是错觉吧？肯定是医院这地方的磁场问题，御舟那么温和的人怎么可能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傅砚山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此刻严肃的表情就好像当初在审讯室内和御舟一起审讯那个持刀抢劫犯李成海，御舟用了不太合适的手段时的表情一样，不，甚至比那时更严肃些99txt點cc
“你觉得现在这个结果很好？”
御舟：“也没什么不好的吧？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我们都不是文向南，所以体会不到他的母亲被害、父亲帮凶手善后、自己还跟杀害母亲的凶手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还要看着父亲和杀人凶手以及他们的孩子一家三口幸福生活的感觉99txt點cc这世上最公平的就是生与死99txt點cc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在多数人眼中这才是天经地义99txt點cc法律不能给予文向南这样的公平，所以可能对于文向南来说，从禾雅琴对他出手的那一刻，他就掌握了自己争取公平的机会99txt點cc”
王硕表情晦涩99txt點cc
当警察这么多年，见过许多离奇的、残忍的、灭绝人性的案件，他得承认有一点御舟说得很对，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99txt點cc即使是共情能力很强的人，也不能真的体会那些被害者或者被害者的家属所承受的内心的痛苦和折磨99txt點cc
傅砚山：“警方办案和司法审讯都是以法律为基准，仅靠感同身受并不能维护社会公序良俗99txt點cc法律不外乎人情，是说明法律一般不会超出人类社会的感情之外，基本符合社会的伦理道德，富含一定的人性化，但当法律和人情有所冲突时，允许在一定范围内变通，但绝对不能挑战法律底线让自己成为罪犯99txt點cc”
御舟认真点头，语气诚恳：“这我非常认同，任由感情支配理智，情绪践踏法律，只会让社会陷入彻底的混乱之中，就像在科技大爆发之前，宗教信仰几乎是法律的替身，那绝对是非常黑暗的时代99txt點cc但同样不可否认的是，这世上最愉悦的事情是恶人有恶报，最痛快的事情就是亲手报血仇，不论是以何种形势99txt點cc法律不外乎人情没错，可很多时候法律并不能兼顾人情，就比如一个我不认识的人杀了我最爱的人，即便杀人凶手最终被制裁，但我爱的人还能活过来吗？杀人凶手最终付出的代价真的与他犯下的罪行相等？死刑是法律的极限，但不是人心的极限99txt點cc可即使这样，也并不能保证死刑降临到每一个应该获得它的罪犯身上99txt點cc法律的首要意义是维持秩序而不是正义99txt點cc”
傅砚山眉心皱成了“川”字，刚要说什么，御舟却说了声抱歉，就直奔走廊拐角处的卫生间99txt點cc
王硕“哇”了一声，这是他第一次发现一向温文尔雅的御舟也能这么有“攻击性”99txt點cc
“傅队，小御好刚哦！”
傅砚山眉心的褶皱渐渐松开，摇头发出一声气音的轻笑99txt點cc
王硕看得下巴都要掉地上：“傅队你不生气？”
傅砚山：“他说的时候我是有点生气99txt點cc”
王硕：“现在就不生气了，你这气也消得太快了！”以他了解的傅队的性格，听了御舟这一番话，傅队应该要好好逮住对方做一番长足的思想教育，很可能再带去做个心理侧写，侧写有问题的话他就要长期盯着御舟了99txt點cc可居然就这样？
“御舟的话听起来是有些偏激，但他本身是个很理智的人，他能理解那些偏激的人的想法，不代表他会做出偏激的事99txt點cc”傅砚山边说着眼中还带着欣赏，“和很多控制不住自身情绪的人不同，御舟有很强的自控能力，他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甚至能利用情绪，多厉害！”
王硕嘴角一抽！
多厉害？傅队什么时候对御舟有这么厚的滤镜了？
卫生间里，御舟正在洗手，吊坠里的元墨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笑着说：【你跟傅砚山那么说就不担心这位刚正不阿的刑侦队长会对你产生坏印象？】
御舟：【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意他对我的印象是好是坏？】
元墨：【你就嘴硬吧！哦，文向南的尾款已经转过来了99txt點cc】
御舟：【这次其实严格来说是傅砚山查到了关键证据才能给禾雅琴定罪，我只是提供一定帮助，这尾款我收得有点心虚】
元墨：【你真的心虚？】
御舟：【当然不！stupid！哈哈哈！】
元墨：【……话说这次文总算是赢麻了99txt點cc亲手报仇杀了凶手还不用负任何法律责任，他父亲也进了监狱，又趁着文氏集团股票大跌时候大肆收购股票，现在已经成了文氏集团最大的股东99txt點cc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日后都要在他手底下讨饭吃99txt點cc】
御舟：【从一开始文向南就知道自己要什么，但失去最重要的母亲的他，绝对不会认为自己是赢家99txt點cc】
可以的话，文向南会愿意用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换回他的母亲99txt點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