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闲轻嗤一声:“长弓确实在情爱上不开窍,他几乎拒绝了所有女子的示好,再加上离阿娘开明,虽然偶尔会开玩笑说两句,但从来不真在这方面催促长弓,用离阿娘的话来说,就是反正她会没在长弓前头,有人给她养老送终就行了。长弓自己的事自己决定。燕玲玲是没有办法,只能自己上阵。她以为凭着自己的美貌和身份能无往不利,结果还是栽了。偏偏要解开锁灵体还得是在自愿的情况下清醒地欢好,想用下药或者威逼之类的手段都不行。”
元墨“喵”了一声,纯阳之体,锁灵体,绝了!
孔闲的目光落在元墨身上:“你又不是不会说人话,学什么猫叫?”
元墨一噎,瞬间想到肯定是自己在竹林里和御舟他们说话的场景被孔闲知道了。
暗暗白了一眼孔闲,元墨重新低头用一对爪子埋住自己的脸。
御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燕玲玲被夺舍了?”
孔闲微微一笑,“我说过,整个金海古寨没有我不知道的事。燕玲玲刚被夺舍时是在六年前。”
御舟攥拳的手微微颤抖:“那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御宸的人?”
孔闲皱眉,“你跟御宸什么关系?”
这语气让御舟的心猛地一跳,“他是我哥!你见过?他是不是被夺舍燕玲玲的那个邪修的师兄杀的?”
岂料孔闲闻言竟满脸惊诧,再不复之前的从容淡定:“你说什么?御宸死了?!”
御舟咬牙,缓缓低下头,孔闲竟然不知道哥哥已经死了,那哥哥很有可能就不是在金海古寨遇害。
傅砚山轻轻揽住御舟的肩膀,继续对孔闲说:“燕玲玲使用的赤血鞭并不是她从竹林中捡来的,这你应该知道。”
“我当然知道!那鞭子是她师兄给她的,”孔闲的语气中透着些急切,“但这跟御宸有什么关系?”
傅砚山:“修者都有精血,承载了修者的修为。而燕玲玲手中那条赤血鞭就是御宸的精血炼制,御舟略懂炼器,判断那条赤血鞭耗用了御宸全部的精血,御宸必死无疑。”
孔闲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去,就连青玄不停顶他的手他都没有反应。
御舟眼睛通红,“你跟我哥是怎么认识的?”
孔闲闭了闭眼,沉默了好半天才重新开口:“我跟御宸认识在四年前。他突然出现在内寨,就像当初的我一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内寨竹林,我的蛊虫几乎在第一时间发现。我很好奇他是怎么进来的,也想知道他来古寨做什么,所以一直用蛊虫监视。很快我就发现他的目的是燕玲玲和她那个神出鬼没的师兄。当时燕玲玲的师兄夺舍了一个外寨的普通人,但也许是融合不好或者其他原因,身体状每况愈下。但他们师兄妹明显有所图谋,时常利用术法和外界联系,隐隐提到过要杀什么人,还有执法者、清道者什么的。就在御宸观察了那对师兄妹三四天后,他发现了我的蛊虫。”说到这里,孔闲淡淡一笑,“他真的很厉害,同为天蛊师的祭司这么些年都没发现我用蛊虫监视整个古寨,但你哥哥只用三四天就发现了。”
御舟:“之后呢?”
孔闲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居然反过来利用蛊虫找到了我。我本来以为他会跟我动手,却没想到他竟然教我改良蛊虫,教我怎么炼制出更不容易被发现的监视蛊虫。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的人。有这样的本事不说藏着掖着,居然会毫无保留地教给一个刚认识的人,他好像就没想过如果我是个坏人然后用新调教出来的蛊虫继续监视他,又或者他根本不在乎。”
傅砚山看了御舟一眼,御舟的眼眶更红了。
孔闲微微仰头:“我不是占人便宜的人,他教了我改良蛊虫的方法,我也告诉他燕玲玲师兄妹夺舍的事……”沉吟片刻,孔闲变得咬牙切齿,“我明明提醒过他,燕玲玲他们不简单。他也跟我说不会轻举妄动,只是为了调查一些事情,不会直接跟他们对上。我让他别去冒险,我有蛊虫能监视那对师兄妹,他想知道什么都可以。他明明答应我……”
御舟喉头哽咽,“现在燕玲玲的师兄不在古寨,我哥当初是不是因为知道对方离开才跟着离开?”
然而孔闲却摇摇头:“先离开的是御宸。他说他已经有了重大发现,要去解决一些事,所以要离开。奇怪的是他明明是毫无征兆出现在内寨,可却没有办法悄无声息地出去,还是我想了办法,掩人耳目将他送出古寨。而就在御宸离开古寨一周后,燕玲玲的师兄也离开了。此后就只在一年多以前,燕玲玲的师兄回来了一次,当时他的身体状况略有好转,但还是挡不住颓败的趋势。他送给燕玲玲赤血鞭,并催促燕玲玲尽快拿下长弓,之后就又离开了。当时……当时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御舟一拳就要打在桌子上。
傅砚山的手在下面垫了一下,包住御舟的拳头,转头继续问:“那你知不知道燕玲玲现在在哪?”
孔闲长出一口气,“昨晚你们交手过后她应该伤势不轻,直接离开古寨往西边去了。离开了古寨就脱离了蛊虫的监视范围,我也不知道她在哪。不过她还要长弓的身体,就一定会回来。”
御舟暗自咬牙:“不管他们师兄妹是不是杀害我哥的凶手,都必须死!”
孔闲眼中隐隐有凶光闪动,连盘在他腰上的青玄都受到影响,蛇瞳中透着森然杀意。
楼梯传来脚步声,洗完澡的离长弓边擦头发边上来,身上就只穿着一条黑色练功服裤子,精壮的上身一览无余,随着抬起胳膊擦拭头发的动作,胸肌、腹肌乃至手臂上的流畅的肌肉线条都隐隐浮现,十分养眼。
刚一上来,粗神经的离长弓没察觉到气氛不对,一眼就先瞧见孔闲那张苍白的脸,瞬间一愣,丢了毛巾就冲了过去,半蹲在坐在椅子上的孔闲面前,双手撑在椅子两边扶手上,以这种将孔闲半圈住的姿势抬头看着后者:“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哪不舒服吗?”
孔闲垂眸,目光定定地看着离长弓好一会才缓缓摇头:“没有,就是跟你外甥他们聊着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
这会离长弓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打破砂锅问到底,轻轻呼出一口气,说:“既然是不太愉快的事那就不要想了,高兴的事那么多还不够你想的?真不够我就再给你制造点。”
孔闲问得认真:“怎么制造?”
离长弓想了想说:“下次炖冰糖雪梨我给你多放一颗冰糖。”
孔闲好半天没反应,像被定住了一样,随即闭上眼向后一靠,叹息似的缓缓吐出两个字:“傻子。”
离长弓转头,求助的目光看向御舟,这才发现御舟的眼眶是红的,而且手还被傅砚山握着。
他狐疑地挠挠头:“怎么你也想到不愉快的事了?那……你吃冰糖吗?”
御舟被傅砚山拍着背顺气深呼吸了好一会,才没一口气没上来厥过去。
孔闲……也挺不容易的。
见御舟不搭理自己,离长弓只能看向他那“外甥媳妇”。
傅砚山却只给他一个“最好闭嘴”的眼神。
离长弓悻悻地转过头,老老实实站起来,“师父,我去帮你收拾收拾行李,免得晚上再收拾着急忙慌的有遗漏。”
孔闲没说话,离长弓就当孔闲默认了,乐颠颠上楼跑去孔闲房间收拾。
御舟:“燕玲玲的事你不打算告诉他?”
“这么脏的事没必要让他知道,”孔闲睁开眼看着楼梯,“反正就算我不说他对燕玲玲也有防备。而且明天就离开了。”
现在说出来除了给离长弓添堵确实也没大作用。
下午。
御舟和傅砚山又去了一趟外寨。
燕玲玲还没回来,但她毕竟在鼓藏头家以这个身份生活了那么多年,说不定会留下些线索。
鼓藏头全家都出去找燕玲玲了,就只剩下卧病在床的妻子。
御舟和傅砚山带着元墨小心翼翼地潜入鼓藏头家,来到燕玲玲房间调查,看看有没有蛛丝马迹可寻。
元墨一直保持着猫的形态,动作轻盈,上蹿下跳没发出一点声音。
找遍了整个房间,没有收获。
只在桌子上有好几张写了字的纸,每张纸上只有不断地重复的四个字曼莎、石乾。
傅砚山:“这会不会是他们本来的名字?”
元墨:“很可能,他们在这夺舍了身躯,但明显还是想念以前的身体,所以才会回忆以前的名字。反正其他人也不会知道这些,就这么写出来明晃晃摆在这也不要紧。”
“知道名字也没多大用,被夺舍的人根本不能用名字和贴身物品以及毛发等推断位置。”
幸好傅砚山和御舟本来也没对这一趟抱多大希望。
傅砚山:“那就先回去吧。”
御舟沉着脸转身出去。
作者闲话:
【多谢我心悠然、雨非霏送礼物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