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出去一段，妈妈还是忍不住问：“刚才那个帅哥，真不是你男朋友？”
“不是。”
妈妈笑着叹了口气：“他长得好好看哦，又高又帅的。虽然妈妈比较喜欢西装男，不过他长成这样，穿卫衣牛仔裤也好看。”
她想了想，又笑着说：“就是你们年轻人的风格，我现在越来越看不懂了，太随意了，浪费身材。” 说完，她又问：“他刚才一直站在那里看你，真的不是你男朋友吗？”
穆夏没有接话，如果是以前，她大概会忍不住笑。陆靳长得好看这件事，她从来没有否认过。但现在听见妈妈这么说，她脑子里只剩下刚才打开家门，看见他坐在自己客厅里的那一幕。
“那他到底是谁啊？” 妈妈又问。
“认识的人。”
穆夏明显不想说，妈妈也就没再追问。
车里安静下来。
穆夏解锁手机，点开阿杜的聊天框。手指落到输入框上，她又停了一会。
明天就是除夕了，这种时候还因为自己的事情找他，穆夏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可她只犹豫了几秒：
[阿杜，不好意思，快过年了还打扰你。之前你跟我说过保护令的事情，我想问一下，如果我现在要申请的话，需要怎么弄？]
穆夏看了一遍，发了出去，又继续打字：
[陆靳这几天一直在找我。我已经明确跟他说过很多次不要再联系我了，号码和账号也都拉黑了，但他还是会换新的联系我，也堵过我……今天他还进了我家，在里面等我。我没有给过他钥匙，也没有同意他进去。]
发送。
穆夏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其实还有很多事情她没有说，她不想说。她又重新点开输入框：[我不想追究别的，我只想让他以后不要再靠近我。]
没等多久，聊天框上方就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
阿杜回：[不用不好意思，这有什么打扰的。]
紧接着又是一条：[你说的这些都先留着，别删。之前他联系你的号码、账号、聊天记录，还有堵过你的时间，能找到的都保存下来。]
穆夏低头回复：[好！]
阿杜问：[你现在在哪？]
[跟我妈妈在一起，过节期间都是待在父母家。]
隔了十几秒，阿杜的消息再次发来：[保护令是去法院申请。我明天帮你问一下，看看怎么最快处理。]
穆夏看见“明天”，下意识皱了皱眉：[明天都除夕了，而且你不是还要去澳门吗？要不等你回来再说吧。]
阿杜回复：[不能等我回来。他今天已经直接进你家了，你说你没给他钥匙，也没同意他进去，对吧？]
[是的。]
过了几十秒后，阿杜回复：[那就不能再拖。你别管流程，我去问。需要你准备什么、什么时候过去，我问清楚告诉你。]
[会不会很麻烦？]
阿杜像是知道穆夏在想什么，回复：[不会，而且我本来就跟你说过，有事情找我，现在真有事了，你又跟我客气什么。]
穆夏看着这句话，又有点想哭。
[谢谢你，阿杜。]
明天就是除夕，阿杜初二还要动身去澳门，初三参加表姐的婚礼。
从提醒她陆靳有问题，到陪她检查手机，再到后来那些事，现在连保护令都是他在替她想办法，她不知道该怎么报答阿杜。
请吃饭太轻，说谢谢又已经说过太多次，真要问阿杜想要什么，他大概会笑着说没什么。
穆夏叹了口气，把手机锁上。只能以后再说了，等这件事情彻底结束，她一定得好好谢谢他一次。
除夕，一大早，家里比平时热闹许多。
爸爸和妈妈在厨房帮忙准备年夜饭，外婆坐在客厅里，和远房亲戚打电话，电视开着，声音不大，偶尔传来几句春节节目的预告。
穆夏昨晚睡得不好，醒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阿杜还没有发消息，她盯着聊天框看了几秒，退出去，把手机扣在床上。
快到中午的时候，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我问好了。]
客厅里妈妈正好叫她：“夏夏，你过来看看外婆这个怎么弄。”
“来了。” 穆夏应了一声，没有马上出去。
她把房门轻轻关上，重新拿起手机：[怎么弄？]
阿杜很快回复：[能办，最好今天处理。]
穆夏怔了一下：[今天？今天不是除夕吗？]
阿杜回：[我已经联系好了人。]
看到这句，穆夏秒懂。
[要多久？我不想让家人知道。]
阿杜没有问穆夏为什么不想让家人知道：[你找个理由出来，不会太久。东西我昨天已经帮你问清楚了，你把身份证和手机带上，其他能带的记录也带着，等下我载你去法院。]
外面传来外婆的声音：“夏夏呢？”
“房间里，不知道磨蹭什么。” 妈妈笑着回了一句。
穆夏把手机收起，走出去挽住妈妈的胳膊：“刚刚优优找我，她有点事找我，我等一下出去一趟。”
“今天还出去？”
“嗯，很快就回来。”
妈妈看了她一眼：“晚上吃饭前回来啊。”
“知道了。” 穆夏笑了一下。
今天是除夕。无论如何，她都要赶在年夜饭以前回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陪妈妈爸爸和外婆好好吃一顿饭。
阿杜到的时候，穆夏已经在楼下等了。
去法院的路上，两个人没有聊太多。阿杜把流程简单跟她说了一遍，又确认她该带的东西都带了，之后便没再多说。
到了以后，穆夏按照要求提交申请，把这段时间陆靳不断更换号码和账号联系她、堵过她，以及昨天未经允许进入她住所的事情一一说明。
其他的，穆夏没有提。酒店里的事没有，昨天陆靳进了她家以后发生的事，也没有。
她只强调了一件事：两个人已经分手，她明确拒绝过陆靳继续联系和接近自己，但他没有停止。
申请书最后放到面前的时候，穆夏低头看了一遍。
申请人是她，被申请人那一栏，清楚写着陆靳的名字。
她握着笔，停了几秒。
差不多八个月前，她第一次把这个名字输进手机的时候，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会在法院里写下它。
“没问题就签字。” 工作人员提醒。
穆夏回过神：“好。”
她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离开纸面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有一种不可言喻的轻松。
从法院出来，外面的天还是亮的。街上到处都是过年的装饰，路边店铺已经关了不少，偶尔有人拎着年货匆匆经过。
穆夏站在台阶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阿杜从后面跟出来：“走吧。”
穆夏转头：“这就可以了？”
“应该挺快的，我帮你盯着。”
穆夏看了他一会，忍不住说道：“阿杜，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阿杜笑了一下：“那就先欠着。”
“我已经欠你很多了。”
“我又没跟你算利息。” 阿杜说得轻松，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走了，再不送你回去，阿姨真要以为优优把你拐跑了。”
穆夏笑着说：“她才不会。”
两个人一起往停车的方向走，谁都没有再提陆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