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医疗集团-
方斯年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走进了医院的电梯。
他按下了悬浮在半空中的代号“X2500”，那是医院的最高层。
类似早期的酒店门牌号设计，前面的数字“25”代表楼层，而后面的“00”则是一个房间号。
只要碰一下悬浮数字，医院的悬浮透明电梯就可以瞬间将他送到对应的房间面前，效率极高，不用排队不用等待。
方斯年叹：“……真是科技改变生活。”
2500号房间是整栋医院最大也是最豪华的房间，在这里面，住着一对……类似“夫妻”的一男一女。
方斯年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们的关系。
果然，还没敲门，就听到了女性妩媚的呻吟。
“啊啊……J大人，请您停下……”
男人轻笑一声，说道：“怎么了夫人，您是不喜欢吗？”
随后又是一阵男女激烈交合的声音。
方斯年按了按太阳穴，硬着头皮敲了敲门。
“……J大人，冒昧打扰，我是阿年。”
里面的动静停止了。
吱嘎——
房间的大门稍微开了点缝隙。
从门缝里传来的，是男人相当不悦的声音。
“……你没看见我在办正事吗？”
方斯年立刻单膝跪地，将右手放在心口上，举手投足间都是下级对上级尊敬的仪态。
“属下不敢。本次前来打扰您，是我想跟您汇报一条重要线索。”
对方沉默了。
半晌，房门被完全打开。
出现在方斯年面前的是一对打扮得颇有贵族风范的夫妻——或者是像夫妻一般的搭档。
男方站在前面，西装革履衣衫整洁。他戴着一顶西式黑色礼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见他的全脸，只能看到棱角分明的下巴。
“你说。”
“艾德里安的麦格恩教官遇害了。初步证据表明，他是被一名学生所枪杀后肢解。”
方斯年垂眸看向地面，语气平静。
“但是，艾德里安的教官和学生之间的实力，差距悬殊。如此厉害的教官被自己实力之下的学生陷害，有可能性，无合理性。”
“因此，我初步猜测，主犯不止裴京一人，有人和他协作达成目的。”
男人抿紧了薄唇。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说话。
“……这些信息，是川岛澈传达给你的？”
“是的。”方斯年说，“阿澈是艾德里安的校医，也是能近距离接触到学生的人。学校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能够第一时间知道。”
在西装男人的身后，还有一名年龄看起来大约四十出头的女性。她像是刚穿好了衣服，脸色还有些高潮过后的泛红，显得更加有韵味了。
女人戴着像是以前西方贵族戴的黑色纱帽，薄薄的面纱遮住了她的半张脸，但因为颜色透明，方斯年其实能看清楚她长什么样。
反倒是被大家称为“J大人”的男人，方斯年到现在都没见过他的上半张脸。
“嗯……”J大人点了点头，问道：“还有其他么？”
方斯年低头不语。
许久，他才回答。
“他……那位军校负责人，出动了。”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方斯年没有直接说阮恩泽的名字。
在J大人身后的女人微微一愣，一直沉默的她难得开口。
她浓密的睫毛垂下，朱唇轻启。
“艾德里安的负责人……那是谁呢？阿年，可以告诉我吗？”
她连说话的声音和语气都这般温柔，方斯年想也难怪J大人这种位高权重的人物会喜欢她。
J大人连忙挽住她的腰，温柔道：“夫人，艾德里安这种肮脏地方的事情您不必操心，我来就好。”
他温柔地对女士说完，转头面对方斯年说话时，又换了个语气。
“知道了，你可以退下了。艾德里安接下来怎么安排，我会找个时间把大家聚在一起讨论。”
方斯年的视线再次落在了J大人身后的优雅女士身上。
她美丽、优雅、知性，追求者无数。
再看她的脸——那是一张非常标志的中国美人脸。
他的同事加勒跟他一起执行任务时，也见过这位名义上的J夫人。
那时候加勒还不屑地吐槽——“明明一看就是中国人，干嘛非要起个黛安娜这种外国名？”
但只有方斯年知道，她起这个名字的深意。
他曾有幸捡到过“黛安娜”的ID卡，那上面写的清清楚楚叁个大字——
阮金枝。
旁边再配上一张“黛安娜”的证件照。
他知道ID卡上的名字才是黛安娜的真名，而“黛安娜”这个假名，他不知道是她自己想取的，还是J大人给她取的。
J大人位高权重，跟他的这么多年来，方斯年从未见过J大人身边出现除了黛安娜以外的任何女性。
在方斯年看来，他们很像夫妻。
可是在灰色血液这种处处是阴谋和算计的地方，真的会有真心吗？
所以到现在为止，方斯年也不确定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只知道，至少他们表面上很像一对恩爱的夫妻。
“是，J大人。艾德里安之后有什么变动，属下都会第一时间向您禀报。”
方斯年刚准备起身离开，身后的J大人再次叫住了他。
“对了——”男人说道，“阿年，尽快搞定陈嘉和的贵体协议。”
方斯年停下了脚步。
医院里晦暗不明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他只有一半身子被亮光照到，而另一半身子则是处在昏暗的光线当中。
久而久之，他微微回头。
“……属下明白。”
这一回头，他眼角的余光再次瞥到了黛安娜身上。
黛安娜微微低头，也没说话。
“……”
方斯年停留了半秒，再次转身离开。
她确实很漂亮。
即使四十岁了，也依然风情万种。
如果阮萌再长大一点，也许就会是这个样子——
方斯年摇摇头，努力甩掉多余的想法。
他不知道J大人为什么囚禁黛安娜在身边十年之久，并且严令禁止下属在她面前提及“阮萌”和“阮恩泽”这两个名字，即使他对她确实很好。
方斯年只知道，这个叫黛安娜的女人。
她的眉眼之间——
跟阮萌有七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