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昂霄沿着建筑外围的阴影一路摸过去，脚底踩着松软的泥土和碎石。
刚绕过一丛半人高的冬青，前方拐角忽然传来脚步声和压低的人声。他猛地收身，矮进一丛茂密的女贞树后。
四个安保从后门进来，中间夹着五名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得很急，像是被临时叫来的。
难道里面出了什么事？
顾昂霄盯着那扇重新合上的后门，等脚步声彻底远了才从树后出来，贴着墙根折向另一侧。
一楼和二楼亮着暖色的光，落地窗敞着，里面在进行常规的酒吧活动，音乐震天响，觥筹交错。
顾昂霄扣住一楼窗台边缘，脚蹬着墙面的排水管翻上二楼的窄檐，再借力抓住三楼窗台的铁艺护栏。
动作很轻，但冬天的铁管冻得他指节发麻。
他贴在三楼窗户外侧往里面瞥了一眼，是一间更衣室。一排排白色礼服挂在衣架上，几名男性客人正从更衣间走出来，换上统一的白色西服外套。
如果现在他是在对楼，那么就能看见此刻三楼的更衣室里，客人都在更换白色衣服。
像要赴一场仪式，所有人被统一着装。
有几个脸孔他认识，其中就包括代松平。一个年轻女孩在帮他换衣服，他的双手在揉女孩的胸。
他没有因为家暴和代砺川的死而损失什么，相反，他活得更肆无忌惮了。
女孩挣扎，代松平掐住她的乳，伸长舌头舔她的脸：“是不是很想去报警说我猥亵你？可怎么办呢，我是咱们京州法院的副院长，操死你我都不会有事。”
顾昂霄咬了咬后牙槽，找到沐函为先。
他爬到四楼，里面的会场已经布置好了，白色桌布、白色烛台、白玫瑰花束，连地毯都是白色的。
一个穿白色西服的主持人站在台上，说了句“派对即将开始”。楼下那些换好白色礼服的人开始往上涌，脚步声像潮水一样从楼梯口漫上来。
顾昂霄在人群中快速搜索沐函的脸，没有。
他打算继续往上爬，余光扫到右上方连廊转角，瞳孔骤缩，沐函穿着黑色裙子，双眼被蒙住了，正被两个安保人员带往这边的主楼。
室内，主持人抬起双手示意：“各位绅士们，猎物就要登场了。”
台下的白色人影响起骚动，酒杯碰撞声和交头接耳的细碎杂音混在一起。
有人喊了一声：“他妈的黑色裙子是什么意思？”
另一人笑说：“可以玩死她。”
顾昂霄的太阳穴猛地一抽，全身的怒火往上涌。
他扒住窗框边缘，身体悬空荡出去，脚尖蹬住墙面凸起的装饰线条，整个人的重量挂在几根铁艺栏杆上。
透过一旁的窗户，他看到沐函被带下台阶。
台阶两侧趴着三个中年男，目光沿着她腿侧的裙摆往上爬，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脚踝。
有人伸手捏了一把她的小腿，沐函的身体晃了一下，被旁边的人扶住，又推向前。
紧接着，更多的手从四面八方伸过去。
顾昂霄扣住窗框，杀了他们，都杀了！
这时侧门的侍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透明袋，将白色粉末倒进一瓶酒里，晃了晃分进酒杯，然后端进去。
那些杯子递到每个人手里。
代松平夺过话筒，掐住沐函的下巴：“让我们的美人先喝！”
侍者递去一杯酒，顾昂霄猛砸窗户，可里面响声那么大，根本没用。
“沐函被灌了酒……沐函被灌了酒！”
顾昂霄接近崩溃，翻到一侧的阳台猛踹门，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可以看到沐函失去了意识，以代松平为首的五个男人把她拖上了五楼。
唰啦——
门被踹开，顾昂霄直奔五楼。
周南沙已经带着一帮人堵在台阶口，清一色的黑色制服。周南沙手里拎着伸缩警棍，甩开，金属节杆发出清脆的咔哒声，“顾队长，非法闯入私人会——”
顾昂霄一脚踹过去，周南沙连退两步后抬手往前挥，乌泱泱一群人冲了上去。
顾昂霄侧身避过第一个安保挥来的拳头，抬肘撞在第二个人的下颌上，膝盖顶翻第三个……几分钟的激战后，顾昂霄掐住鼻青脸肿的周南沙：“在哪？！”
周南沙白眼上翻，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尽，尽头房间……”
顾昂霄把他扔开，朝走廊尽头跑。
看到门上系着的桃夭色丝巾时，他头脑忽地空白，随即又被门内的吟声拉回神志。
沉闷的痛吟，像被人捂住了嘴。
顾昂霄紧攥的拳头颤抖，抬脚踹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