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然没怎么见过裴和玉,对实在没什么深刻印象
小时候大抵匆匆见过,也都被李昂说工作忙和下次再见而匆匆地打断结束
关于的身份与一些边角料生活,都是李然东拼西凑地从父母嘴里听到的
爸爸说裴和玉是上司,好多年了;妈妈说裴和玉是爸爸恶心的出轨对象,李昂的男老公
而李然自己对的臆想与评价是——不是一个好叔叔
裴和玉令李昂的手腕出现过勒痕淤青;令李昂种出来的花开得又小又瘪犊;令李昂没有想过往这个家里添置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还令李昂没有想过和光明正大地生活……
静默间,李然想到了迟蓦
和哥没有谈恋爱,但们在一起的时候,李然向来是在光明处的
不再畏惧许多东西
当裴和玉突然明晃晃地出现在眼前时,李然竟有些惊讶原来是这么的高大
与身边的李昂比起来,裴和玉就好像给带去了遮天蔽日般的压力与阴影,导致李昂垂眸敛眉,任搭着肩膀不说话
最无害的家宠大概就是这副最温驯的模样吧
但这似乎只是李然的错觉
看见,在开门时由于没想过门外的人是裴和玉而略感震惊的李昂,如今已恢复如初,面上是一片风平浪静
察觉到李然的眼神,李昂轻轻地将裴和玉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拉下去了,不在孩子面前表现的与男恋人过分亲密,但又不动声色地捏了捏的手指以示安抚——又或者是讨好
弯腰执起热水壶,往玻璃杯里倒了一杯水,递给裴和玉说道:“怎么突然回来了啊……不是说出差吗?”
“临时取消了不要站在这儿,坐吧”裴和玉接过热水用手贴了一下李昂后背,示意坐在自己旁边,温润的眼睛透过薄薄的镜片转到李然身上,是一个能令人感到亲近与慈爱的长辈神情,说道,“小然,都长这么高了啊上次见的时候,好像才到胸口”
“时间过得真快啊”
这一说话,话题还是对准自己的,李然才倏地回神,发觉是自己没有礼貌了
从裴和玉进门连声招呼都没打李然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成拳头,是紧张的表现
干巴巴地:“叔叔好”
“怎么?们父子两个见到回来都紧张啊?”裴和玉低低笑了一声,被们逗乐了,比李昂小了两三岁,风度翩翩的气质却成熟,“难道会吃人吗?本来聊天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安静?不要因为打扰们联络父子感情啊”
李昂也笑了一下,说:“小然内向,话不多”
而后问:“行程取消,那边的项目怎么办啊?”
“明天去,没事”裴和玉说道,“跟对面协商好的”
李昂放心道:“那就好”
裴和玉:“们中午打算怎么吃饭?”
话落,李昂沉默片刻,似乎并不想留李然吃饭了可此时时间恰好临近中午,裴和玉问中午吃什么的话音也已自然地流露而出,再拒绝反而显得奇怪
李昂垂眸:“在家做吧”
裴和玉:“掌厨?”
李昂点头:“行”
裴和玉:“打下手”
李昂笑了笑:“好”
们来往地一句问话一句回应,卯榫一般严丝合缝就算李昂转头和李然说话,只要裴和玉开口,也能立马将头转回去,很认真地回答裴和玉
俩人中间的氛围竟有一种谁也插不进去的融洽
好像真的是自己错怪了裴叔叔……李然在完全插不进去大人们对话的时候心想
看到李昂姿态放松,周身没有在外面隐瞒自己是同性恋的讳莫如深,笑容也挺多的
如果感情不顺遂,或者其中一个人不好,应该不会这样吧
李然稍稍一回想李昂跟白清清的家庭生活,妈妈在生气,爸爸在沉默,谁都没笑脸
两个互相折磨的人随时随地都在想着如何解脱
和眼前的一对比……李然觉得确确实实是错怪了裴和玉
果然,想了解一个人不能只听别人的嘴巴说
得用自己的眼睛看
李然还是年龄太小了,经历过的事情也太少,不能特别透彻地理解语文老师那个文绉绉的小老头儿,曾经站在讲台上摇头晃脑说过的话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耳听不一定为虚,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文字灵活百变,人就更是这个死样子啦~”
观察到的有问必答的默契场面,只是因为裴和玉“教”过李昂许多次
关于裴和玉的每句话,李昂都必须要回应并且不能用随口的“嗯”和“哦”敷衍◇com
要看到李昂拿当作最重要的人来对待
是、最、重、要、的
不是其中之一的重要
一次两次教不出来,那就三次四次十次八次
再愚蠢、再顽固的臭石头也会因为害怕教训而选择改变
裴和玉突然回家,具体原因没人告诉李然,而且们还会在小孩子面前做好完美的伪装,李然这个外人不可能知道
但裴和玉跟李昂作为当事人是知道的
昨天裴和玉告诉李昂客厅里的监控坏了,过两天再修
其实根本没有坏
李昂在玩儿一款叫平行世界的游戏,裴和玉刚知道不久
用一些手段拷贝了李昂玩儿游戏的过程
有意思的是,在李昂的平行世界里——没有裴和玉
裴和玉微笑着看向李昂,手无意间地放在膝头,温存一般地握了握
这次李昂没敢顾忌着小然在场把的手拂下去,不知道自己暴露了,被看得如坐针毡
攥紧的手心不知何时已变得潮湿一片
……但凡李昂知道家里的监控没坏,说什么都不会忘形到跟小然谈论游戏的
李昂生下来就没有棱角,不甚出众地待在世间,占了宝贵生命的一个名额,却没活出名堂
非常对不起没怎么上过学的父母绞尽脑汁、费尽心血给取得的“昂”之名字
是一块小小的黯淡的“圆石”,没什么分量,往平静的河水里一扔都激不起什么涟漪,被裴和玉雷厉风行的手段细细地打磨了几年,不要说修炼出荆棘自保,连石头上的坑洼都没有了
被磨得更圆更无害
可这幅安然接受的模样却给人一种过得挺好的感受
除了对象是男的,知道世俗接受不了,自己也始终没办法对这个社会坦诚在家时有铜墙铁壁围着,就一切都可以了
午饭时间快到了,李昂给李然打开客厅电视,找了半天的电影,实在没什么好看的然后自作主张地给李然放了一部“喜羊羊与灰太狼”动画片
声音还放得特别大
李昂笑道:“就这个吧”
李然:“……”
又不是三岁的毛孩子了
没一会儿,十八岁的、毛应该长齐了的毛孩子津津有味地看起喜羊羊来
爸跟裴和玉去厨房,一个掌厨一个帮忙
李然在十几分钟一集的动画片末尾,听着红太狼的平底锅嘭地砸到灰太狼脑袋上,和灰太狼面部被砸成平底锅的样子、并且往天上飞时喊的“一定会回来的——”撕心裂肺的音效中,看见厨房里的两个人就像刚才说话时很有默契一样
做饭也非常有默契
不管裴和玉需要什么,李昂立马就能知道,并把那件东西递给◇com
吃过午饭李然没久留,家里还剩好几套试卷没做,李昂送李然到门口,说:“知道高考很重要,但也要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照顾身体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啊”
李然说道:“知道啦爸也是,要照顾好自己”
李昂:“会的”
回答得近乎于虔诚,满脸的认真仿佛这是一个能决定人之生死的几个字,所以必须得好好地回答,绝不让家人担心
李然说:“等高考之后再来看,这几个月专心备考,爸就先不来了呀”
李昂立马点头:“好”
跟李昂挥手告别,转身往小区外面走时,李然余光再次扫见那片枯枝满目的小花园
惊奇地发现,有一株看起来已经死了的月季其实长出了零星的嫩芽
它正在春意里复苏
春天来了,又到了猫咪發情的季节
……虽然对黑无常来说,每天皆在發情就是了
李然到家的时候迟蓦还没下班,提前跟哥报备了,说自己已经在家
哥夸乖
几个大人不在,不知道去哪儿了只有黑无常意识到偌大的家里它又可以称王称霸,无法无天地随性妄为了
客厅里,黑哥音色狰狞,不要脸地追着白猫跑
白无常明显想远离它,凶叫着上蹿下跳,但它没有黑无常体力好,跑了几十个回合便往地上一趴吐着舌头像小狗一样喘气
两位猫爷刚来时,知错就改的李然不想再犯“猫咪不能吃太多蛋黄但却不知道”的低级错误,关于猫能吃什么能玩儿什么全做了细致的调查和记录
当时写了满满两页纸呢
给黑白无常买了好几个鸡毛逗猫棒,还有两支激光灯
不想写作业的时候就下楼逗猫,一会儿用这个逗猫棒,一会儿用那个激光灯它们跑累了就会吐舌头,轻轻地哈气
第一次看见时别提李然有多新奇了,晃着哥的手说:“哥小猫也能像小狗诶”
精力旺盛到永远是个谜、从来没有将其用完过的黑哥一下子扑到白猫身上
袭击似的叼住了它的后颈
白猫正在喘气,被欠阉的黑无常压住,舌头也不吐了,奋力反抗地尖叫一声
按照经验,李然知道它只是色厉内荏,不可能反抗成功
“喵呜——喵呜——”
黑哥四脚并用地踩住挣扎不止的白猫,黑不溜秋的尾巴去纠缠雪白圣洁的尾巴直到白猫眯起眼,认命地撅起了尾巴根,趴在地上放弃抵抗为止
猫咪
男同
性
……男同间的性
前几天李然就暗暗下定决心要了解这方面的事,甚至今天看到爸跟裴和玉似乎感情还可以的情况下,鬼迷心窍地想在有关男同这件事上跟李昂取取经
但那是爸,李然没敢
现在倒是有个现成的
……虽然只是猫
猫咪之间的那点事儿,很久之前李然就看过,不过离得有点远,小猫身体又那么小,不把脸凑上去看不清啊
李然至今都觉得黑哥在“虚空索敌”
想看看它是怎么索的
李然比猫步的声音还轻,悄无声息地一点一点往黑白无常那里挪,深色眼珠四处乱瞟,仿佛在说只要不拿正眼看就没有看黄……的嫌疑
黑哥把白猫压在沙发旁边的羊绒地毯上
谁也没注意这只两脚兽
不觉间,李然已经悄悄地蹲下去,一条腿的膝盖点地,一只手按着沙发表面,扭曲地弯下了腰,调整了好几次身体的角度终于找到一个几乎能跟“现场”相持平的视线
下一瞬,的眼睛就倏地瞪大了,瞳孔发生剧烈地震
世界上的火山都往李然的脸上集聚,把轰了个热火朝天
“咔哒——”
客厅门发出一道轻响,迟蓦下班回来,刚进客厅,还没听小孩儿看过来并喊自己一声哥,就见好像被无形的火棍捅了似的从沙发边蹦起来,慌不择路地拿命往楼上冲,背影疑似在冒烟
被忽视冷落的迟蓦皱眉,不悦:“李然?”
“写写写写作业!”李然脚下一绊,及时捞住了扶手充当拐杖,才没把自己摔个狗吃屎,不敢回头继续夺命跑,“哥· · cc写作业!明天还要考试,还有好多作业没写呢!先先先先去写作业啊,在好好学习,哥不要上来打扰……”
楼上卧室“咣当”关上,几乎能引起八级地震,李然后背靠着门恢复心情,没恢复成功,双手捧住滚烫滚烫的脸
方才亲眼所见的一幕牢牢地刻在脑海里,李然想抱头发出惊呼,无比震惊地心道:进去了!
进去了!!!
楼下,迟蓦没急着上楼找李然逼问发生了什么,而是看向疑似已经办完事儿的黑无常
有“性”瘾的猫就是与众不同,受到春天的浇灌,那点脏事儿被它做得更绝
“啧”
迟蓦竟然有点羡慕
黑无常睡在白猫身旁,餍足地眯着眼眸打呵欠
迟蓦轻轻踢了它一脚,不是人地发挥狗王本性:“又惹了?真不想要那两个丑不拉几的蛋了是吧?”
不提蛋一切好说,一提蛋黑哥就应激,这些可恶的两脚兽整天都在觊觎它的蛋,们难道没有吗?!黑哥鲤鱼打挺地翻身而起,夹起尾巴好好做猫,一边捏着嗓子做男娘,一边控制不住霸王喵本性,收着爪子对着迟蓦的裤腿“邦邦邦”给了几拳
打完怕被打,它四脚扒着地板跑得飞快,还打滑了一次呢
迟蓦没跟它计较,慢悠悠地上楼,打算换个人计较了
从“哄骗”李然住进这栋房子那天起,迟蓦为了装君子,进房间还知道敲门
没装几天,就做起了“小偷”经常半夜潜入李然的房间视奸睡觉,之后更是变本加厉地做一些能揩油的亲密动作
如今根本不懂敲门是个什么玩意儿,多余的步骤去李然房间比回自己房间还要熟练
房门打开时几乎没声响,按理说不会吓到人
但今天的李然有问题 cc坐在单人沙发里,面前的单人桌上铺着今天要完成的试卷
门把手下压,竖直房门刚张开一道缝儿,李然的眼角余光就精准地瞄到了这一幕 cc哥走进来,明明脸还是那张棱角分明俊美无俦的脸,李然却像看到洪水猛兽狠狠地哆嗦了一下
这点儿动静被迟蓦捕捉到
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站定在旁边,一把掐住李然下巴,让抬头看着自己,说:“又在躲是不是?”
一个“躲”字,登时令李然回忆起大年初一的那天,哥向索吻,第二天嫌尴尬躲着迟蓦,被狠狠地教训了一顿:“没有躲啊,没躲”
“哥,、别揍……”
“没有躲”回答得还算坚定,“别揍”祈求得虚弱李然不敢继续说下去,看着哥想着黑无常,怕这个揍字说得声调不对,得到的就不是“揍”了
迟蓦背对光源,垂首时令的大半张脸处于明暗交界处,脸色没好看多少,还莫名显得诡谲,扫了眼桌上的试卷,白得连个名字都没写,根本没好好学习:“李然,的脸好烫啊写个作业能把自己写热吗?现在脑子里在想谁呢?”
李然没敢说谎,但是更不敢说得太多,哆哆嗦嗦地哼出两个字:“……啊”
“做题之前先写名字,这是常识,不然题做得再好没写名字最后也只能考零分儿”迟蓦放开,大手盖住李然的脑袋大力地呼噜了两次,没问想自己干嘛,心里大概琢磨出点非常不是东西的东西,满身阴气森森的诡谲莫名其妙转了晴,点了点试卷说,“写吧,晚上来书房写”
吃晚饭之前,迟危叶程晚才领着程艾美叶泽回家来
听说老两口早上吃甜品被逮住了,对们来说量有点超,把迟危恼得直叭叭,比唐僧念经还厉害呢 cc一手拽住一个老小孩儿的胳膊肘,扬言说要把们带回市中心跟自己和叶程晚住
过年后程艾美好不容易刑满释放,怎么可能再回监狱家里的冷脸狗王也管人,但没迟危嘴毒话多啊,齐天大圣听了都嫌脑仁疼,恨不得一棒子夯死◇com
程艾美跟叶泽七十高寿,腿脚灵便,但力不从心,手上也没有重十万八千斤的金箍棒,打不死正当壮年的迟危
只好捏着鼻子认怂,分别举天拿老伴儿发誓,以后绝对不偷吃不偷玩头昏脑涨地听迟危念叨完,随去医院体检去了,就当哄哄们的好女婿
迟危没假期,这次能来,一是因为最近恰好不忙,许多事情公司里的职业经理人就能干,不然养着们白拿工资吗?二则是给姓迟的小畜生面子,大方地过来给李然的十八岁生日送一下祝福,让感受感受小叔的喜爱
……要是知道这场生日举办得那么荒诞,还被糊了一身的蛋糕奶油,荒谬到家了,迟危说什么都不会来的!
和叶程晚今晚离开
本来是要白天走的,但迟危每次回这边,总想多待会儿
程艾美跟叶泽是叶程晚的亲生父母,当然更想待久一点
每到这时,俩人就一致没有事业心了,甚至想让公司爆炸
吃完晚饭,迟危趁李然这个小破孩子不住地发癔症,一看就不知道又和迟蓦这个小畜生闹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别扭,在饭桌上全程低着头,没看迟蓦一眼,临走时偷偷地把黑无常从猫窝里卷起来就走,大步流星的
白猫见机不对连忙去追,四条腿倒腾得特别快,被迟危一起逮起来,扔在怔愣过后哭笑不得的叶程晚怀里
偷猫贼大义凛然地说:“快点走,别被发现了”
叶程晚:“真是……”
黑无常呆住了,海草似的狂乱扭动身体,张嘴就要惨叫
被刚打了狂犬疫苗不怕挨咬的偷猫贼一把捏住头,给它留了出气儿的鼻孔,封印它的嘴巴
迟危跨出大门,迟迟没见李然来追,控诉地指着们跟迟蓦告状说那是和哥的小猫,赶快束手就擒给们放下
往后一看,破孩子确实没追过来,稀罕地啧一声,不相信地折回来,而后发现李然还在发癔症,根本没发现猫被偷了家
迟危:“……”
“没劲”迟危把猫往客厅里一撒,拉着叶程晚走了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身上沾了许多猫毛,叶程晚一边往外摘一边说:“就是纯犯贱呗”
迟危:“再说一遍”
“让说就说?又不像◇com”不犯欠的叶程晚笑道
仿佛已经“痴呆”的李然想得太多,再不撤离就要被腌入味了,赶紧强制回神
一低头,就莫名其妙地发现正被黑无常愤怒地抱着腿咬
黑哥后腿直立,气得喵呜喵呜叫,张牙舞爪地一口咬上来
它没使劲儿,李然又穿着长裤,不疼,还有点痒呢
“怎么了啊?”眼神清澈地疑问出声
“——喵呜!”
差点儿被偷走的黑哥没有得到保护,气得想原地飞天,照着眼前的两脚兽的脸呼两巴掌
提醒它对喵上心点儿!
以前黑哥还在流浪,李然忘了带鸡蛋,它没给自己和老婆打劫到一天的吃食,就会邦邦给两脚兽两拳提醒对猫上点心,现在改姿势了
看它疯得厉害,李然求助迟蓦道:“哥,它怎么了呀?”
迟蓦已经盯好久了,一双碳黑的眼锐利如鹰隼:“它没怎么,倒是很好奇怎么了?”
李然到底想了什么,才能发呆成这样
又是脸红又是癔症的……
迟蓦的眼睛看向黑无常
开始推测
惊得李然心头一跳,忙以明天要考试为由跑了
这个可不是胡诌的借口,高三是真的要一周一大考,考完还要严格批改判名次,让同学们心里对自己的成绩有点儿数
李然晚上没睡好,做了满脑子有哥的乱梦有黑白无常这对现成老师的直接教导,这次好像有点儿看清了迟蓦在对做什么,一边想看一边害怕,一边不相信哥想那样……
睡眠不足,加上心里搁着这种脏事儿,心智不够坚定
被影响了,但没意识到
直到考试做题的时候,发觉自己注意力不够集中,怎么努力地聚精会神都达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李然才有点儿慌了
只知道自己在每学期第一次考试的时候容易考得差,之后的成绩都会缓慢上升,所以没担心这次考试,甚至还挺自信
虽说卷面上的题不至于把李然扰得溃不成军,每道题也知道应对之法,那些题不难,但能精确地感知到自己状态不太对
这是本学期第二次考试,第一次考试哥都没有给发免揍金牌这次要是考不好,肯定会挨揍的……
越这样想心越乱,越慌
越热,越焦躁
最后李然瘪着嘴集中注意力做题,在心里双手合十地向观世音女菩萨、向西天如来佛祖,还向金刚十八罗汉,疯狂地祈祷跪拜,哥对肯定没有想那样干的癫狂念头,无声碎碎念地哄自己不要怕不要怕
自己当了一回自己的唐僧
两天后考完
第三天发卷子
第四天总成绩和排名出来
500分
——简直是晴天霹雳
曾经连251都考过还不嫌自己考得差的李然,现在看到500分竟然感觉低得可怕,整个人如遭雷击
想回家找爸爸妈妈
不想找哥
爸爸妈妈都有家了……
这么一想,李然又想找哥了只有哥对最好
“阿呆,咋啦?”张肆见一副乌云罩顶的欲哭表情,好奇地问道
李然颓丧:“考砸了”
好奇关心的脸顿时冻结,张肆垮起一张脸,被曾经天真老实的阿呆凡尔赛到愤怒了,想拍案而起:“考这么高还叫砸啊?那这388分叫什么?!”
李然秀气的眉毛几乎要纠结在一起,绝望:“会挨揍的怎么办呀不敢回家了……”
但家是不可能不回的
今天迟蓦有事儿,给李然发过消息了,来接李然的是沈叔
李然第一次觉得,能和哥晚见一会儿,也是一种幸福
沈叔见状,往副驾驶座瞥了一眼,不知道瞧出什么名堂,笑了一声说:“看来把姓迟的變态逼得不轻啊,短短几天都往心理医生那儿跑了十几趟了李然,好朋友,真厉害!”
闻言李然一惊道:“哥去医院了吗?没有跟说啊”
这些天虽然每天接吻,但更像们的日常,迟蓦没说去见心理医生
沈叔:“没说啊?那对不起是话多了,也不知道!”
后续任李然再如何问,都是个最合格的保镖,严格遵守保护老板的秘密,屁都不放一个
最近天气回暖,很适合出去郊游,冬眠了一个冬天的爷爷奶奶想出去野的心蠢蠢欲动,报了个团,跟一群夕阳红的同龄人到附近城市玩儿去了
过两天才会回来
回到家的李然先给迟蓦打了个电话,对面一接听就说:“哥到家里了”
“什么时候回来呀?”
迟蓦:“马上就回”
李然轻轻地问:“哥……在医院吗?”
“……”沉默须臾,迟蓦开了口,音色听不出情绪有任何不受控的迹象,略显无奈,是诱哄李然别担心的语气,“谁告诉的,又是沈叔?别听瞎说,明天到公司就扣工资”
李然手指摩挲着手机壳的边缘,沮丧道:“不要瞒啊,想知道关于的事情”
“好”迟蓦正色道,“大约十分钟到家,等回去后跟说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嗯?”
李然立刻点头:“好”
等迟蓦的这几分钟里,李然一边想着怎么交代这次考得不太好的事实,争取得到哥的宽大处理,一边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玩儿手机屏幕页面的各个软件被划过来划过去,然后【平行世界】的图标映入眼帘
离成年还剩十几天时,这个游戏出现了
李然无法登录
迟蓦说修好了告诉,一直没告诉李然一开始因为好奇心的驱使始终记挂着,还特意在手机上下载了没想到将近一个月过去,它被繁重的学习重压排挤到不显眼的犄角旮旯里吃灰,李然将其忘到了九霄云外
爸跟说起这款游戏,都没让想起来
现在……
Bug肯定修复好了吧
李然点进去
姓名:李然
密码:
【确认登录】
李然点击了确认
【[红色感叹号]】
【提示!提示!提示!】
【李然,系统检测到您已成年,能够解锁众多禁忌场面请确保您的周边没人,保护自己的个人隐私】
【请您放心,本游戏将严格保护您关于这方面的隐私,也请您自己保护好自己】
【禁忌场面不允许录屏,不允许截屏,不允许拍照,不允许录像——如系统检测到有另外的手机拍照与录像,画面会自动打马赛克】
【请您体谅一下系统,系统还不想进局子喝茶[可爱]】
【李然,确定要看吗?】
被一连串红色标粗字体的提示迎头砸过来,尽管李然知道这只是款无关现实生活的游戏,还是有些紧张地手抖
拇指点击了确定
顿时——
“下流通俗”的艳丽画面伴随着直击人心的文字讲解,给李然扔了个炸雷过来
【李然,已经超过106个小时未出迟蓦的房间了】
【不跑吗?】
【李然,在哭在求饶】
【不知道越这样迟蓦越不可能放过吗?】
【李然,在反抗】
【可惜打不过】
【李然腿合不拢了】
【好可怜】
【李然失神了】
【好可爱】
【李然*合不上了】
【好漂亮】
【李然失*了……】
游戏之外,李然呆若木鸡目瞪口呆,看着游戏里的李然或站或躺或跪或趴地出现在家里的各种地方,脸上哭得乱七八糟,身上也脏得乱七八糟,被搞得像熟透的糜烂桃子也像……
就在再一次又把全世界的火山都往身上埋,烧灼得想令自己“人间蒸发灰飞烟灭”时,迟蓦回来了
“看到了啊”
李然正陷在震惊里面无法自拔呢,乍一听到旁边属于迟蓦的低沉音色,猛一回头,看到哥撑着沙发靠背,正好整以暇地对笑李然手腕一抖,险些把手机当板砖丢出去把迟蓦砸晕,想跳起来离哥远点儿,却被一只手按住肩膀
迟蓦低声道:“不要动”
李然:“哥……”
“嗯哼”迟蓦说,“知道最近为什么那么奇怪了”
伸手抽走李然的手机,没看上面乱七八糟到令人血液上涌的景色,不想欣赏李然这个大活人现在就坐在眼前,平行世界里的假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迟蓦微微弯下腰来,看着李然的眼睛,克制着不想吓,但又不能完全克服压抑不了的阴暗本性:“好孩子,这几天是不是想问……想不想幹?”
李然哪儿能想到哥这么粗俗,惊得瞳孔微震,一时忘词
而迟蓦压根儿没想等到的回应,自顾自说:“想啊· cc想得都快死了”
问李然,好像真的在征求意见似的:“试一下?”
作者有话说
然宝在疯狂地发抖(哆哆嗦嗦.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