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脚可以换,脑子当然也可以换”向山如此平静的说道:“只不过我……‘我们’当年比较谨慎罢了在现有的框架之下,人类的大脑、意识,还是一个很难探明的东西我们并不确定舍弃大脑会有什么不良后果”
“无法确定吗?”
“看现在你们还在使用内功就明白了”向山主动后撤半步,避过松岛宏的发劲,“我们那个时代就有人认为,‘人类的大脑或许在数学的结构上优于计算机’只是一个猜想,没有理论肯定它也没有理论否定它一直到今天,也依旧没有理论来肯定或者否定它”
松岛宏分神刹那,向山立刻抓住机会,进步一送,扳回一城松岛宏叹了口气:“我觉得你们开发了内功,还以为你们非常坚持人类生物脑的高贵性”
“没什么高贵性”向山道:“内功之所以会诞生,是因为条件限制罢了”
“这样吗……”
“你知道吗?所有计算机都是图灵机或者等价图灵机的工程实现而图灵机的概念,则是‘希尔伯特计划’的副产物有一位数学家,想要证明人类已经接近数学的终极真理他用自己的智慧找出了捷径——只要证明,能够用一套机器在有限的步骤内证明所有数学命题,这就代表人类即将掌握那个终极的真理”
“他失败了?”
“理所当然的失败了最终,他下一辈的天才人物——包括图灵和哥德尔——证明了,现有的数学范围内,不可能存在一套机器能在有限步骤内证明或证伪所有数学命题计算机就是这一套‘能够解决一些问题但是却不能解决一切问题’的机器”
“人类的生物脑就能解决吗?”
“数学的王国在不断扩张某些极限的问题似乎永远在天际线上”向山如此形容道:“其实我就认识一个天才……可能是几百年才会出现一个的那种”
“他做了什么?”
“他失踪了”向山如此说道,“如果不是他失踪了,或许世界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吧”
阿零问道:“是那位……”
“算了,不提他了整点正经的话题吧”向山道:“总之,内功的诞生,是因为现有的理论体系下,可以诞生性能上碾压生物脑的计算机,但不可能诞生‘数学的本质’上超越生物脑的计算机所以应该存在什么东西,能够最大限度发挥生物脑的这么一丁点优势,用生物脑更好的驾驭计算机”
“毕竟,内功诞生之前的黑客技术下,好设备的影响太大了拥有强大设备的黑客可以轻易承受DDOS攻击,但设备差的黑客就只好被烧掉了”
松岛宏有些疑惑:“现在也没有扭转吧?拥有庞大计算资源的内家高手库已经占据优势……”
如果不是这样,阿耆尼王也不至于纵横无敌,罕有抗手
“最大限度发挥生物脑的优势,就意味着设备的优势会被削减总归是比过去要好况且内功高手是会‘窃取’的”TX-0反倒回答了这个问题
松岛宏手猛力向前一送:“也就是说,‘没有抛弃生物脑’其实只是技术条件做不到吗?”
向山后退两步,然后苦笑道:“幸好没做到幸好还有最后一丝谨慎不然的话,是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倒是觉得,如果恩师他们成为了意识上传的人……只要这份意识足够还原,他们就算作为AI,也会找出反抗的方法吧”
“你太客观了,阿零”向山叹息:“你恩师曾对我说过,人力有穷时我们当然会有做不到的事情……唔!”
向山这么说着的时候,松岛宏向前发劲向山意识到了,想要避让但是松岛宏劲力一触即收,向山向后一晃,松岛宏这才二段发劲向山整体正好向前发劲两只手在半空之中僵硬的挤在一起松岛宏手腕发出了细微的异响
向山则向后退了两大步
向山笑了笑:“看来还是我略逊一筹啊”
“嚯嚯,不愧是外功登峰造极之人,居然能将这位推开两步”TX-0赞叹不已
松岛宏语气无悲无喜:“不过是劲力的技巧罢了这练功的手臂只训练基础的对抗意识,更高级的发劲技巧是使不出来的况且侠客的实战也与擂台战不同,考虑的因素更多如果生死搏杀,死的一定是我”
“呀,呀!你心里肯定很高兴别装了宏君!”
向山则是活动一下手腕,然后用右手敲了敲左手,再用左手敲了敲右手,若有所思
他问松岛宏:“我有什么问题吗?”
“都是高度抽象化的非陈述性记忆,用语言精确描述的话相当麻烦”松岛宏如此说道
虽然“语言”如同具有魔力一般,可以让暧昧的精灵约束为准确的概念,但是语言本身也有可能成为理解世界的枷锁但是语言本身也有可能成为理解的障碍
就好像某种AI,可以将模糊的照片补强,变成清晰的图片
但是这种“清晰化”,也是一种另类的“失真”
“语言描述的世界”也不是真正的世界
在面对人类认知边界的时候,语言的魔力就褪色了这个时候,人类又回到了当年面对洪荒天地的状态,只能用非语言的灵感来处理他们
越是站在高处的智者,就越是需要“顿悟”
不过“顿悟”的并非全是智者“不得不依赖顿悟”的前提,是触摸到了人类认知的边界,前人没有留下描述这个疆域的语言,没有碰触到这个边界的人其实不需要顿悟
他们需要学习
古老的哲人们面对这一切的时候,领悟到了“不落文字”、“不可云”与“非常道”
而从牛顿开始的科学家们,则致力于寻找一种“范式”,用数学的语言,将自己的“顿悟”以数学的语言固化成逐渐贴合真实世界的系统
如果是一般的武道学徒,松岛宏可以出言指点
但是不管是松岛宏还是向山,都是站在技艺巅峰的人物
向山点了点头,还是举起了刚才那只手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