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垣山摸了摸他耳朵,粗糙的指腹一蹭而过,泛起细密的酥麻。
秋听下意识躲了一下,看见男人动作微顿,下一瞬却朝他靠近一步,忽然伸手将他揽入怀中。
“……”
他甚至来不及开口,脸颊就被动的贴上了冰冷的肩膀,感受到过大的力道,只能茫然的眨眨眼睛。
这两天时间里,解垣山对待他的态度都是平和的、有礼的,这仿佛是他第一次暴露自己的情绪,这个拥抱的力道很大,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秋听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摄住了,他有些困难的张嘴,“哥哥……”
听见他的声音,解垣山收紧的手臂松了松,炙热的呼吸洒在他发顶,不由得让他有了一种头顶穿过电流直至脚底的错觉。
“没有别人,只有你,我只是想说明这点。
秋听没想到他还在想着方才的那个话题,眼睛不由得微微睁大,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的话,哥哥一直记着。”解垣山声音很低,却始终没有松开他,让秋听有了一种强烈的预感,仿佛对方是为了说出这些话,才以好这样陌生的姿态紧抱着他,目的只是为了不与他对上视线。
这个猜想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解垣山也会害怕吗?
“信任感丢失了,我会一点一点找回来,在此之前,不想再让你误会其他事情。
“我要说的就只有这些。
解垣山微微收紧手臂,最后用力的抱了他一下。
下一秒,温暖抽离,他转身要离开。
秋听恍然回神,心底微微一动,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就先一步一步开了口。
“解垣山。
男人的背影一顿,回过头来。
“你……好好治疗,好好休息。”秋听抿了一下嘴唇,看了眼对方深黑的眼眸,还是坚定了念头,继续说下去。
“这样等到过年我才会回国,这是交换。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看见那双素来冷静漆黑的眼眸泛开一缕微光,那萦绕在解垣山周身的压抑与阴郁也奇迹般散去了。
四目相对间,解垣山喉结微微滚动,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奔走,像是因为这句话而沸腾起来,他深深地望向秋听,一时仿佛有千言万语,可最后也只汇聚成了低哑艰涩的一个字。
“好。
作者有话说:
听:怀疑哥哥在卖惨
现在就是在走向合的剧情,不过没那么快,哥卖惨归卖惨,还得追呢,但其实距离完结也不是非常远了,毕竟两个人都是天下第一喜欢对方。
第62章
解垣山离开后, 秋听跟一行人去滑雪。
他几乎心无旁骛,脑子里什么都没想,等休息很久的同事们招呼他去吃饭, 他摘下护目镜, 才感受到身体因为过度运动带来的滚烫与灼热。
身体里仿佛烧着一团火,他吃过晚餐, 和朋友们热热闹闹聚会, 什么也没有想。
直到晚上精疲力尽回到房间里,他还没来得及倒进沙发里休息, 就听见房门被轻轻叩响。
心脏本能一颤,他有个不切实际的猜想, 起身去开门, 见到是酒店管家, 心中那点期待落空, 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您好,这是提前预定的晚间水果和热牛奶。
“我……”
秋听疑惑的话语还未出口,就反应了过来, 犹豫两秒,侧身让开了门。
等管家将东西放好离开,他才回到沙发边上, 挑起水果吃了两口, 咀嚼途中脑海里重新浮现出在山下, 解垣山看向他的那个眼神。
即便解垣山的性格同他全然不同, 可在那一瞬,他却读出了几分从前在自己身上的相似感觉。
只不过因为解垣山的情绪过分内敛, 以至于他需要很认真,才能看出那些怅然与落拓。
但他不想让解垣山也变成这样, 有什么意思呢。
回到x城。
生活步入正轨,忙完事务所的事情,秋听回了几趟学校,早早便放了假。
唐斯年听说他要回国过年,每天定时发来一条消息催促买票,顺带着跟他汇报那群朋友的情况。
【老霍今年要去度假,你要是回来晚了,肯定就见不着人,其他人基本都在云京,对了,骆候不知道回不回,我得问问他。
看见这个名字,秋听心底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复,对面就先一步发来了消息。
唐斯年:【骆候说他也回国。
消息刚一弹出,手机上又多了一则来电申请。
是骆候。
太久没有和这个人联系,以至于秋听看见来电显示上的姓名后,还愣怔了几秒。
接起电话,骆候却是语气含笑,“小听,听说你今年要回家过年。
他的话语熟稔而又自然,听起来和从前并没有什么区别,仿佛这断联的小半年并不存在。
但这种轻松的气氛也让秋听松了一口气。
“是,我刚和斯年说好过年的安排,你呢?
骆候长叹一口气,对面发出细微的声音,似乎是他正百无聊赖躺在床上。
“我啊,其实也不想回去的,这边事情太多了,但我爸非要让我今年回去一趟,他这两年身体逐渐不好了,估计这次把人聚齐也抱了些别的想法,我缺席的确不合适。
秋听闻言,想起原先听说骆叔叔频繁住院的消息,也大致明白了这个话题有些沉重,索性便和他聊起了回国的时间。
骆候在国内有要事,比他要早几天,约定好之后一同出去聚会,秋听便听见背景声中传出有人喊骆候的动静。
“好了,摸鱼时间结束,我得回去忙了,咱们回去以后再约。
“好。
挂断电话,秋听稍微舒了口气,心情难得轻松。
回国当天,刘运送他抵达机场。
刘运还有其他事情要忙,便不同他一起,将人送到以后又是百般不放心的叮嘱。
“落地以后应该会有人接您吧?
“嗯,朗叔会来接我。
想到马上又可以见到国内熟悉的朋友,秋听心中的迷茫与惆怅也减弱了不少。
起飞途中,耳朵依旧传来明显的不适感,他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久远的一幕。
那时候他代替解垣山参加一个聚会,因为不满那些合作伙伴一直将他与其他千金拉郎配,索性便说出了自己听力障碍的事实,当然为了让那些人打消念头,他还特意说往严重了说。
听说会遗传后,几人果然都不再多言,似乎生怕之后自己的宝贝女儿真跟她好上了,生出个聋子来。
这个消息传到解垣山的耳中,让他发了好大一通火。
秋听那时候并不清楚自己说出这些代表着什么,只是本能的对别人要干涉他感到排斥,一来二去索性就在解垣山的面前出了柜。
这几件事情一发生,就搅的解家天翻地覆。
那时也是年前,他被朗叔送上了去江城的飞机,在陌生的地方过了一个孤寂无聊的年。
那也是他来到解家以后,第一次过年时间没有跟解垣山在一起,亲起初他的心里很是委屈,总是渴望着哥哥能主动够来找他。
江城的旁支不少都是他所熟悉的,可对他而言,都比不上解垣山。
可是解垣山始终没有松口,之后年过完了,他也憋着一股气,听见江朗让自己回去,又大着胆子飞往国外度假,直到快开学才跑回去。
想到自己从前做过的事情,秋听不由得感到幼稚,如果是现在的他,应该不会再用那么激烈的方式进行对抗吧。
长途飞行总是容易让人失去对时间流逝的掌控,秋听始终处于半梦半醒之间,保镖坐在他的身边照料,偶尔他能感觉到滑落的毛毯被重新盖上来。
这些行为他很熟悉,可是每一次感知到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的却都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人。
不知多久,飞机逐渐降落,秋听揉了揉耳朵,听见播报声,便打开遮光窗,垂眸往下面看。
云京的上空,他早已看过无数次,可唯独这一次的感受极其深刻,熟悉却又陌生,还带着几分紧张。
重重吐出一口气,下飞机以后,他老老实实跟着保镖走vip通道,没有乱跑。
他扣上了外套的帽子,感受到外面扑来的冷空气,忍不住将拉链拉到最上面。
远远的终于看见了熟悉的身影伫立,秋听的目光扫过江朗,正欲露出个笑,就看见了他身后的男人。
解垣山穿着一套熨烫妥帖的深色格纹西装,外面披着一件黑色大衣,身形颀长挺拔,站在外头格外惹眼。
隔着一段距离,秋听却能从他山川般深沉的眉眼间读出几分浓重的思念与热切。
“……”
他犹豫着过去,被情绪激动的江朗用力抱住,额角被粗糙胡茬蹭了蹭,立马让他忍不住推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