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很快拿了个装糖水的小碗过来，还特意去隔壁早餐店要了双一次性筷子。
下午的奶茶店没什么客人，零星有外卖员走进来，又匆匆忙忙离开。
霁月饿得眼冒金星，吃饭急得很，对比神商陆的细嚼慢咽，她像几天没吃过饭一样狼吞虎咽。
奶茶桌不大，二人头几乎快顶在一起，吧台还放着轻柔的情歌，几乎是在给他们强行安排上情侣升温的小技巧。
奈何这场景不过持续几分钟，就被霁月的铃声打断。
张岚雷厉风行，接到周砚礼的电话没有多久，就将霁月叫了回去。
满桌的菜才吃了一小半，霁月恋恋不舍：“公司有事，我得赶回去了，你慢慢吃。”
“霁月。”
神商陆喊住她，见她看来，眉眼弯了弯：“你几点下班？”
霁月：“五点半，怎么了？”
神商陆直视着她的眼睛，没有半分退缩：“我一会儿在附近办事，约莫也会到那个点，一起回去？”
霁月顿了一瞬，想到周一早上的公交也曾见过他，她没有多想，应声点头：“好啊，那到时候微信联系，我先走了，拜拜~”
风铃被门撞响，脆耳的叮当声中，她像只雀跃的小鸟从玻璃窗边跑过，神商陆的视线始终追随着她，直到她的身影在转角消失不见。
抽离时，他看清路对面的黑色轿车，后座车窗缓缓升起，将里头男人的视线完全遮挡。
神商陆微微垂下头，安静地对着一桌饭菜，良久，他朝服务员招手：“你好，一共多少钱？”
刚到公司，霁月就被垒到两米高的资料吓到傻眼，一旁张岚语调轻松：“小霁，你是不是哪里惹到老周了？不行就去认个错吧。”
霁月苦笑：“您看我有机会惹他吗？”
“啧——”张岚拍拍她的肩，“等老周开会回来，我和他说说，你先装装样子吧。”
霁月已经生无可恋了，但还得打起精神感谢：“谢谢师姐，不行我就去周总的办公室以死谢罪吧。”
张岚笑笑，不把她的玩笑话放在心上。
霁月坐下，按部就班地整理了一会儿资料，越做越不快活，越想心里越不得劲。
难不成真是那点茶叶闹的？
想这么多不如去看看，霁月端起茶杯直冲茶水间，先是四处张望，看周围并没有同事经过，这才拉开抽屉。
打着周总专属标签的茶叶底下，那张黄色便利贴早已消失不见。
果然是知道了，难怪今天跟疯了似的，先是不让她请假，然后又是连环剥削。
“不就喝你点茶叶，至于吗？”
霁月越想越气，转身又扯了一张便利贴：
【心眼比茶叶尖儿还小，不就一点茶叶吗！
我道了歉也赔了钱，至于公报私仇？
心胸狭窄的老男人！】
写完霁月还不解气，又打开茶叶罐狠狠抓了一把：“我就喝，把你茶叶全喝光，喝完我就辞职！”
咕嘟咕嘟的热水灌入杯中，饮水机运作的声音压住了身后的动静。
水位近满，霁月端起茶杯转身，看清门口站着的男人，全身猛地一僵。
“周……周总……”
他不会听到了吧？
镇定镇定，她都打算辞职了，大不了……她……赔。
霁月面色如常，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冷静地朝门边靠近，与他擦肩而过。
然而才出茶水间，就听到里头男人喊了一声：“霁月。”
她回头，看见大敞的抽屉，心中暗道：完了。
罪证留下也就算了，还人赃并获……
周砚礼的背影依旧冷硬，他的个子高，不论哪个角度都能发现那张便利贴，尤其他还拿起了她刚刚用过的茶叶罐。
那一下少了叁分之一的茶叶，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
周砚礼接了杯水，神色如常，经过她身边时冷声道：“去下我办公室。”
霁月浑身一抖，下意识想把手中的茶杯往身后藏，没走两步就听到男人远远地喊：“现在！”
他说的声音不大，但架不住霁月干了坏事后心虚。
周砚礼走得很快，霁月在后头磨磨蹭蹭的，等到了办公室，他已经坐在办公桌前敲了好一会键盘。
见她进来，他晃了晃鼠标，抬头示意：“坐。”
霁月紧紧握着茶杯，顾不得杯壁烫手，红着耳朵坐在他对面。
站在那里看不清什么，一坐下，视线自然与电脑齐平，显示器下边露出两张并排的黄色便签，和她用的那一款极其相似。
没必要吧，还把她骂人的话张贴出来，是打算对着她的“恶行”立一个专属于她的规定吗？
霁月心生忐忑，惴惴不安中，只听对面挪了一下座椅，从面对电脑转向她。
“院里打算举办欢迎会，你有推荐的地方吗？”
就这事？
不是批斗会？
看来上次的把柄还算有点威慑作用，霁月忍不住勾了下唇，见他盯着，忙压下唇角，掩住笑意：“我听公司安排。”
“时间地点都随便？”
霁月微笑：“听您的，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她站起身想开溜，又被周砚礼喊住：“等等。”
“茶叶好喝吗？”
霁月的身形晃了晃，杯中茶水差点洒出来：“好……好喝。”
周砚礼轻笑了一声，听声音更像是冷笑：“看来霁小姐要在公司多待半年了。”
霁月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向杯中浓到没有空隙的茶叶，心中五味杂陈。
“周总，凭咱俩的关系，说钱是不是客套了？”
她刚要来一套组合拳，从循循善诱到变相威胁，却不想才开了头，就被对方挡了回来。
“茶叶送你了，好好干。”
霁月磨牙：“您这是要我在这干到死吗？”
周砚礼唇角含笑：“没那么夸张，不到六十你就退休了。”
“那我还要谢谢您了，给了我一个铁饭碗。”霁月再也维持不了表面的体面。
只听过一个巴掌一颗枣，从没听过一颗枣再来一个后旋踢。
“客气了。”
“……”
浓浓的火花在空中滋滋作响，火药味在四周蔓延开来。
周砚礼先行收回视线，将精力放回电脑页面上：“资料下个礼拜五之前交上来。”
这是打算饶过她了？她解放了？这事就这么翻篇了？
霁月又惊又喜，道了声谢走出办公室，掩上房门她就后悔了。
她谢什么，明明是他压榨她，她怎么还被烟雾弹给冲昏了头脑。
资本家就是资本家，人心随随便便就能玩弄于股掌。
上次她怎么没把他的胸捏爆呢？
失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