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夕阳斜下
略显潮湿的风轻轻吹过兴宁县城,带走了白天毒辣的太阳和燥热
石瑞正独自一人坐在望月楼的顶层,一边吃着由跑堂伙计刚刚端上来的热菜,一边细细品着杯子里的美酒,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的洒脱、放松
作为一个并不太喜欢奢华享乐的人,他很少会在这种高消费的场所吃饭喝酒,反倒更喜欢那种有烟火气的路边摊位和小饭馆
毕竟后者的价格不仅更加便宜实惠,而且还能打听到许多小道消息
不过今天显然是个例外
因为石瑞刚刚被强行塞了一千两白银的报酬,不收还不行的那种
要知道一千两白银可是有足足六十多斤重(十六两为一斤),大宋朝也没有银票这种能全国流通并获得认可的东西,所以带在身上很不方便
无奈之下,他只能把所有钱都丢给望月楼的掌柜,直接在这里办理了“包月”服务
反正这些钱原本就是杜家的,直接在杜家的酒楼消费也算是物归原主
每当想起杜永昨天的表现,石瑞都会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他走遍大江南北,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有趣、聪明伶俐且天资出众的少年
尤其是对待穷人和平民百姓的态度,丝毫没有半点高门大户家少爷的傲慢
这一点简直太难得了
如果能拜在自己门下悉心调教一番,几年之后正道又会多出一个年轻有为的少侠
只可惜,昨天他才表现出一点想要收徒的意思就被打断了
“真想不到我也有追着别人收徒的一天”
石瑞自嘲的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就在他拿起酒壶想要再倒一杯的时候,突然看到街上一群手持兵刃的江湖中人匆忙朝城门所在的方向狂奔,有些甚至还用上了轻功
“伙计!发生了什么事情?”
石瑞猛地站起身向端着盘子给其他桌客人上菜的小二询问
后者先是把盘子摆放整齐,然后才一溜小跑来到近前,笑着回答道:“石大侠,您还不知道吧?城内现在都传开了!说是有人在牛耳山的聚义寨附近看到了修罗仙子和徐老魔的身影”
“什么!徐老魔现身了?”
石瑞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这座小小的县城之所以会吸引那么多高手前来,究其根源就在于“徐老魔”这三个字
这其中有的人是想要赌一把,看看能不能遇到意识清醒没有发疯的徐老魔,然后获得对方的指点;
还有的人则是抱着等徐老魔与弟子大战重伤,或是选定新弟子后将一身功力全部传出去的虚弱时期,直接将其擒获逼问出对方所修炼的绝世神功;
最后也是人数最少的一批,才是跟徐老魔有血海深仇想要干掉他的复仇者
跑堂的伙计赶忙点了点头:“对!不少大侠连吃饭喝酒都顾不上,直接丢下银子就出城去了不信您瞧,一楼的桌子上有好多刚上的菜都没动过……”
还没等小二把话说完,石瑞便直接施展轻功从望月楼的顶层跳了出去,宛如一只大鹏鸟凌空飞出去十几丈远
他的这番举动无疑刺激了酒楼内其他还在观望的江湖人士
短短不到半分钟,原本还宾客满座的望月楼便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桌椅
“掌柜的,您看这可怎么办?好多酒菜都还没吃完呢?”
跑堂的伙计目瞪口呆满脸都是不知所措的表情
不过好在掌柜还算镇定,稍微思索片刻后苦笑着吩咐道:“等个一炷香的功夫要是那些大侠们不回来就把所有的酒菜都收了你们吃不了就施舍给乞丐和穷人,总之别浪费就好”
“好嘞!”
一听到可以自己吃,店里的伙计立马变得兴高采烈
虽然他们在县城内最好的酒楼打工,经常能吃到客人剩下的菜,但像这么丰盛的情况还是头一遭
有几个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带一点回家,给老婆、孩子和父母也尝尝
看着成群结队离开县城的江湖人士,站在城门楼上的洪爷不由得叹了口气
“唉——你这么干想过后果吗?要知道一旦这些高手发现自己被骗,你和整个杜家都会吃不了兜着走,哪怕被人灭门也不奇怪”
“怕什么?谎言之所以是谎言,不过是因为它被拆穿了而已如果没有被拆穿,那它就是真的”
杜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眼神中丝毫看不出一丁点紧张和恐惧
作为一个睿智的P社玩家,他坚信一句圈里的名言,只有战败者才会被定罪为战犯,胜利者是不受指责的
至于道德……
睿智的P社玩家都有灵活的道德底线
只要能达成目的,手段和过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你是个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
苏含只感觉头皮发麻,第一次对这位杜家少爷产生了强烈的畏惧
他完全不敢想象,对方在现如今这个年纪就敢胁迫自己和洪爷释放假消息,将数十位江湖高手当猴一样耍,要是再过几年那还了得
“领先半步是天才,领先一步是疯子你之所以觉得我疯,不过是因为没有站到跟我同样的高度,无法理解我过于先进的思想罢了”
杜永意味深长的瞥了对方一眼
与其他穿越到古代的前辈们会尝试着融入社会,最终在思想跟行为上被一点点同化不一样,他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拒绝融入保持自我
这也就意味着他在别人眼里注定会是个异类或离经叛道之辈
就算被人称之为疯子也无所谓,反正杜永知道自己精神正常没疯就行了
“现在人已经开始往牛耳山聚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洪爷显然不想在杜永究竟是不是个疯子的问题上做过多纠缠,主动把话题转移回来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跟着一起去牛耳山的聚义寨你们俩谁愿意跟我走一趟?”
杜永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停留在苏含的身上
“你要去牛耳山?”
苏含吃了一惊
杜永指了指自己特地换上的黑色紧身劲装说道:“我这身打扮难道还不够明显吗?更何况你没有听说过以身入局才能胜天半子么走吧,现在就出发,不然要赶不上最精彩的部分了而且我保证今天晚上的月亮肯定会很圆,是个适合杀人的好日子”
“该死!你所做的这一切该不会是为了灭聚义寨满门吧?就因为你当街打死了他们的三当家结了仇?”
苏含终于有点反应过来了
毕竟那么多江湖高手进入牛耳山,肯定会不可避免与聚义寨发生冲突
到时候无论谷玮是不是徐老魔的弟子,整个山寨恐怕都难以幸免
而杜永之所以要亲自前往,恐怕就是为了确保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
换言之,他就是奔着一劳永逸灭对方满门去的
这是何等的冷酷无情、凶残狠辣!
“没办法冤家宜解不宜结,既然结就得想办法将隐患彻底排除我可不想拿整个杜家几十口人命去赌聚义寨和谷玮不会事后报复更何况你们不是也想要知道,谷玮究竟是不是徐老魔的弟子吗?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说完这句话,杜永便带上随身携带的斗笠遮挡住面容,扮作一个身材矮小的江湖人士出城去了
“我去了,你多保重”
苏含表情凝重的冲洪爷拱了拱手
后者深知其中的凶险,伸出略显肥硕的右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千万别死了!给我活着回来!”
就这样,两人做了个短暂的道别,然后苏含便紧紧跟在杜永的身后
没过一会儿功夫,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另外一边,杜家的府邸内,贺章终于发现自家少爷不见了,正怒气冲冲质问儿子和徒弟:“混账东西!你们是要把我活活气死吗?快告诉我少爷去哪了?”
“……”
“……”
大虎和小虎交换了一个眼神,依旧低着头不吭声
不得不说,他们不愧是从小跟随杜永一起长大,即便到了这个关键时刻也依旧咬紧牙关不肯透露半点消息
“我打死你们!”
贺章彻底出离了愤怒,抡起胳膊便给了两个嘴硬少年一人一巴掌
要知道他的巴掌可是能拍断木桩、拍碎石头的
哪怕大虎和小虎一直在练武,皮糙肉厚,也被打得腾空而起撞在墙上,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鼻子和嘴角更是流出了暗红色的鲜血
意识到师父动真格的了,小虎终于撑不住扑通一声跪下来哭诉道:“师父,别打了少爷上午的时候说他出去办点事情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上午?这都几个时辰了!你们难道就没问问他去哪了吗?”
贺章迅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要知道杜永一直以来在府内的人眼中都是个乖宝宝
哪怕后来有了一身不错的武功也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叛逆
每天早上出门都会提前跟夫人打招呼
可谁能想到,他居然不声不响就整个大的
再加上天马上就要黑了,贺章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整个人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只能干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