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月鼎被噩梦扰得早早起床。
他随手取了篮子,带着同样睡不着的许逐星,朝着南边的小林走去。
“我看里面长了一年四季都出的野山笋,还有麻椒,可以搭着鱼吃。”
问月鼎被噩梦折磨得眼底有些乌青,可食欲依旧只增不减。
许逐星本就对睡眠的需求低,瞧着比问月鼎还精神点。
他拎着从承渡那边借的割药用弯刀,教压根不会挖笋的问月鼎如何刨笋。
试了两下,问月鼎发觉自己做不好,就把弯刀还给他,自己在附近采些野果山菌。
“还是你厉害些。”
他跨着篮子,夸着已经被他哄得七荤八素的许逐星。
一个时辰后。
问海晏放心不下兄长,和师兄师姐一道七拐八拐,摸到了两人待的竹林来。
看清许逐星放在一旁的箩筐,三人皆是心头一震。
里面满满当当堆着小山一样的笋,笋上面还整整齐齐扣着菌子。
得意忘形的许逐星强压着上扬的嘴角,动作越来越麻利。
问月鼎正慢吞吞数着篮子里浅浅一层野果山椒。
听到动静,他才抬起头。
“师姐,师兄,海晏。”
问月鼎笑着招呼他们。
“我们这山货采太多了,到时候都放灶房去,你们也都吃点。”
“好。”问海晏取了随身带的茶水递给问月鼎。
“兄长,你们都喝些水。”
虽然不提正面许逐星,但带了两壶水。
许逐星擦汗的动作顿了顿。
早都不是上辈子了,问海晏对他也没有血海深仇。
顶多有点夺兄之恨。
“辛苦海晏了。”
问月鼎接过水壶,轻轻拍了弟弟的肩膀。
“不过山里花粉多,你最好别久留。”
“我身子没这么差。”
问海晏吸了吸已经发堵的鼻子。
“兄长,你忙你的就好,我看会景再走。”
“师兄,我其实不太懂。”
问海晏远远看着忙碌的两人,面露费解:“分明用一道术法就能轻易采下来山货,兄长为何总喜欢亲自去?”
“二公子,这就是生活。”
冯越微笑,轻嘬一口花茶。
问海晏面露费解。
“想不通也无妨。”冯越安慰他,“看待一件事,每个人也都看法不同。”
“比如少宗主是喜欢玩,所以觉得采山货有趣,许逐星就单单是想陪着他,才觉得采山货有意思。”
少宗主再夸两句,许逐星乐得能把山翻个底朝天。
问海晏若有所思。
冯越接着微笑,故弄玄虚道:“这也是生活。”
“别生活了。”
古叹的声音从背后幽幽传出:“他俩是掉秘境了修炼不得,你俩可没掉。”
“来一趟桃壤,落了几天修炼,你们自己数数?”
两人均是脊背寒凉,齐齐转身,朝着山外走去。
下午。
问月鼎带着鱼竿,朝着早就看好的小湖走去。
出师不利,转角处撞上左丘允,问月鼎像是年少时逃课被抓一样,本能地藏起鱼竿。
他后面的许逐星也眼疾手快,将桶背在身后。
“长老。”
想起自己还在休假,对上长老无奈的视线,问月鼎讪讪将鱼竿掏出。
“去吧。”左丘允脸上难得有些笑意。
“要休息,就好好休息。”
“是,长老。”
目送他远去,两人才接着往前走。
“就在这钓?”
许逐星观察着流水走向和池塘深浅。
依照经验,他不觉得下面有鱼。
“就在这。”问月鼎自若地整理着鱼竿。
他振振有词:“原本就是休假,用灵力去探何处鱼多,就没意思了。”
“行。”
许逐星笑了笑,在他旁边坐下。
反正本来也是陪问月鼎玩,能不能钓上,都不重要。
两人都不在意的结果,就是一个下午只钓上一条。
就这一条,还是问月鼎洗灵果时掉了一颗打了窝,这才被吸引过来。
看问月鼎有点丧气,许逐星干脆下水揪了两条上来。
“好大的鱼,你真厉害。”
听着问月鼎温柔的夸赞,许逐星头脑一热,险些在烘衣服的时候,把衣服给点着。
看着够吃了,他们便打道回府。
晨起时还有些紧绷的心情,已经完全放松下来。
捧着菜谱,两人把鲫鱼两面煎了后熬汤,最后出来的效果居然还不错。
恰巧问海晏结束修炼来找他,问月鼎就给他盛了一碗汤。
“尝尝,我和逐星调的味。”
许逐星在旁边安静地切菜。
问海晏斯文地浅尝了口。
“好喝。”
他真心地夸赞着。
“兄长,注意休息————”
临走前,他还打了一碗回去。
问月鼎继续低头分着鱼。
“逐星。”
他突然开口。
“我不在的时候,海晏可有和你说过不好的话?”
总觉得这几日,逐星比以前更不愿意面对海晏。
“没有。”
许逐星连忙否认。
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而且问海晏说得也没错。
问月鼎不置可否。
他边擦干净手,轻声道:“如果有事,要记得和我说。”
“....好。”
今夜的噩梦格外地短,且从完整变得细碎,省略掉了许多痛苦的细节。
问月鼎中途迷迷糊糊醒了一次,很快又睡了过去。
早上起来,难得地神清气爽。
细碎的梦逐渐消散着,像是笼罩着明月的乌云逐渐拨开。
许逐星也睡得比先前好,至少每日能安稳阖目两三个时辰。
又过去三日。
因着要去承渡那复诊,问月鼎起了大早。
他起床气犯,闭着眼迷迷糊糊地起身时,摸到了一处硬物。
一旁的许逐星像是被踩到尾巴,低着头,难堪地用被子叠了两层捂住。
这状态不对。
许逐星血气重,他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要是真是普通的晨起反应,不该这般局促。
问月鼎对镜理衣时,状似无意地问身后帮他插发簪的许逐星:“你昨晚梦到何事了?”
透过镜子,他看到许逐星捏着发簪的手抖了抖。
“我昨晚没做梦。”
许逐星轻描淡写地回应。
问月鼎像是真信了,微微勾唇:“好事。”
承渡过些天就要离开,所以帮忙检查得格外仔细。
“没事,安生休息就行。”
忙活一阵,他眉头舒展,只稍微调了两味药。
“我们何时能够重新修炼?”
“现在不太行,至少得过两月。”
承渡和他对视:“你很着急着修炼?”
问月鼎正色:“往后还有要紧事要做,能快些提高修为,自然最好。”
“我想想....”
承渡沉吟片刻,从纳戒取出一本书。
“先照着这个做,过一个月再逐渐恢复打坐运气,已经是最快的办法。”
书的封皮空白。
问月鼎接过书,打开扫了几行字,耳根红了。
许逐星好奇地凑过去看,却一时没能明白人妖两族混杂的文字。
只能隐约猜到是和元神有关的书籍。
“我看不懂。”
他小声和问月鼎嘀咕。
“辅助道侣安抚元神。”李承渡贴心地同他解释。
“通俗点说,也是双修的一种。”
“反正月鼎能看懂,你让他教你。”
听他这么一说,许逐星也不好意思再问了。
“此法比一般修炼风险低,难的是得找个配合的道侣。”承渡喝了口茶。
“不过这对你们来说,没有影响。”
屋内,两人各怀心事,盯着桌上的书发呆。
“今晚,要不要试试?”
许逐星小心翼翼,率先打破沉默。
“我得研究两日。”问月鼎谨慎道,“毕竟是没用过的术法。”
许逐星的指节攥得发白。
“好,那再等两日。”
问月鼎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逐星。”他认真地看向他。
“你要是暂时没兴致,也不必勉强自己,我们往后慢慢来。”
先前的许逐星对待情事,从来不是这般消极态度。
他担心他还没从过往走出来。
“不是!”
许逐星慌忙否认,惶恐地看着他。
问月鼎轻叹一声:“在我面前不必顾忌。”
“你有任何心事,都可以和我说。”
许逐星深吸一口气,终于下了决心:“我担心你....”
他艰涩道:“不想碰我。”
是他做了很不好的事,他都觉得自己恶心。
“那你想碰我吗?”
问月鼎没回答他,只是反问。
“想。”许逐星定定看着他。
“一直都想。”
这几天压抑着,他已经快要想疯了。
“好。”
问月鼎的手干脆地搭上衣襟。
许逐星的喉结滚动:“现在?”
天还没黑,平时他这会想做,都得缠一会问月鼎,对方才肯松口。
“对。”问月鼎的耳朵已经全红,可态度坚决。
“双修是得再研究两日,可寻常的欢好,不用挑时候。”
许逐星的头脑一片空白。
问月鼎扯开衣襟时,白里透红的健康肤色和梦里布满青紫痕迹的苍白肌肤重合。
从他的视角看,这场行事来得突兀。
许逐星强迫着自己不去思考,跪坐在床上,凭借本能中对问月鼎的渴求,一件件褪去衣衫。
进去的时候,问月鼎感觉到了许逐星的紧张。
“逐星,放松。”
他温和地安抚着他:“慢点...不着急。”
明明第一次的时候,他都没这般紧张。
好不容易才进去,问月鼎出了一身的汗。qun⒍㈧㈣㈧㈧⒌①㈤㈥
许逐星没和以往一样着急地要往下一步去,而是极其小心地环抱着他,身体微微颤抖。
“你看。”问月鼎凑在他耳边。
“没什么好怕的,我们已经做过许多次。”
言语难以彻底让人信服,可行动和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
“哥。”
许逐星没抬头,抖得更厉害:“我和你撒谎了。”
“我知道你其实记得很多事,我不怪你。”问月鼎失笑。
“逐星,你瞒得并不好。”
许逐星不吭气了,手收得越来越紧。
问月鼎拍着他的肩胛,轻声询问:“昨晚,你是不是梦到了那时候,我们欢好的事?”
“是。”许逐星抬眸,看向他的眼神复杂。
带着浓重的情欲,却有对自身的厌弃。
他向他忏悔:“我知道,我很龌龊。”
梦里,问月鼎的脸上带着薄怒,拿胳膊戒备地挡着,常年不见光的后颈苍白,肩胛处一层僵硬的肌肉紧绷又松弛。
细链摩擦出叮当声,混杂着无措的呻吟。
分明是他如此痛苦的时候,他却还能为此兴奋。
光是想着,许逐星一阵阵地反胃。
问月鼎想了想,认真地问:“你觉得我好看吗?”
望着他无辜的神色,清隽的长相,许逐星的反胃立竿见影地好了。
眨眼之间,原本软下去的地方也重新硬了回来。
“好看。”许逐星贴上去,痴痴地应。
“你一直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这就对了。”问月鼎眨了眨眼。
“你对我有反应,是因为觉得我好看,与其他无关。”
他振振有词:“你又是我道侣,想想我就大方想,谁都不能管着你。”
“嗯。”
贴着他蹭着,已经完全无法思考的许逐星稀里糊涂地想。
不管了,问月鼎说得都对!
作者有话要说:
【仙门小报·壹贰陆】
(情感栏目)
道侣想找你干一件紧张刺激的事,你觉得最可能是?
甲
一次神奇的,赌上性命的秘境冒险。
乙
一场酣畅淋漓,口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双修。
丙
今天天气真好,我们去钓鱼挖笋找野菜吧[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