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往事流淌,幕后的祂迫切地希望他们分开。
看着许逐星愈发繁忙,问月鼎默默数着日子和他来找他的频率。
许逐星强硬的手腕起了效,他至少从看着濒死,成了看着半死不活。
问月鼎很惭愧。
因为留着再好的身体,也只能方便他去赴死而已。
在三年之期还剩下半年时,一场持久的战役席卷沙泽一带。
近些年灵脉萎缩得厉害,原本安逸的宗门们纷纷坐不住,卸下平日淡泊的伪装,着急去抢夺灵气还充裕的部分。
他们都深谙一件事——再不去争抢,迎接宗门的唯有凋敝一条路。
作为此段灵脉的持有者之一,许逐星也避无可避被卷入其中。
问月鼎知道,他的机会到了。
如此大的麻烦当头,就算是天神下凡,都会出现看管纰漏。
更罔提许逐星岁数不到百,只是个根基不稳、散修出身,在大宗眼中名不正言不顺的后起之秀。
他很聪明,临走时留了道禁制。
可最早教他术法的人是问月鼎,这些禁制,多少都有问月鼎六十年前教他的影子。
在许逐星前往白骨丘战场的第六日,问月鼎踉踉跄跄,狼狈地逃出了囚禁他将近一年的暗室。
他留了分形在地底,可不过半日就会消散。
思及此处,问月鼎不顾久坐导致的虚弱无力,趁着附近暂时无人,掀起一阵刮向魔域的风。
付燃灯早已亲自在入口处迎接他。
像是知道再说也无意义,他没再继续问问月鼎是否想好。
“可要休息几日?”
“不必了。”
问月鼎轻轻摇头。
“现在就带我去,越快越好。”
他的身体扛不住魔域魔气侵蚀,且许逐星很快就会发现异常,到时候他来了,他的计划定然进行不下去。
“好。”
付燃灯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良久,朝他俯首抬腕,行了魔族的大礼。
“拜托你了。”
穿过黄泉岸,随风摇曳的彼岸花刚到凋零的季节,血红色的汁液染得问月鼎泥泞破损的衣摆更加脏污。
喉间的血腥味重得他难以呼吸,可问月鼎只是安静地朝前去。
付燃灯在前面替他开路。
脚往前迈,松软的泥地变成泥浆,薄雾笼罩在竭泽之上,压得魔都喘不过气。
“送到这吧。”
手里沉寂已久的罗盘指向前方,问月鼎停住了脚步。
他回头看向沉默的魔修。
“我也不知这术法有多危险,可能伤着你们。”
“我陪你。”
付燃灯没挪步。
他低下头:“抱歉,没能找到能替代你的万全办法,我之错。”
他已经倾尽所有魔族术修的力,依旧无法改变问月鼎的结局。
那至少在最坏的结果下,他得替问月鼎好好收尸。
“你可能还得应对逐星,最好多留些力。”
问月鼎无奈笑了:“若是他真因我攻过来,也请你不要伤他。”
依照许逐星现在的势力,想要袭击魔族,还是困难了些。
“自然。”
付燃灯朝他伸出手。
依照魔族的告别礼,问月鼎同他击掌,随后加快步子,朝着泥沼伸深处而去。
黏腻的泥浆没上他的脚踝、膝盖、小腹。
罗盘亮起了刺目的光。
问月鼎抬起沾满泥污的手,缠朱默契地绕过他修长的指节。
“去吧。”
听到他的指令,缠朱变得犹豫,不安地打着转。
它本就是他从为妖的骨血、脊梁中剥离的灵力所化,本能地想要保护着本体。
问月鼎轻启唇:“听话。”
缠朱终于下定决心。
柔韧的长绫变得坚硬,刺破他的掌心。
鲜血坠入泥泞,泥泞像是得见神明,纷纷畏惧地让开道来。
顺着罗盘的指引,问月鼎看到前方的裸露出的河床上,原本毫无异常的毒草包裹之处,居然若隐若现出现了一处小禁制。
禁制虽小,可灵力却强盛得骇人。
在展露的瞬间,掀起的余浪便压的问月鼎又生生呕出血。
他看不清禁制内详尽情况,只能隐约分辨出禁制所保护的好像是一本书。
很平平无奇的书,封面花花绿绿,写着夸张到看不清的大字,画了奇形怪状的图案。
除了过于突出的厚度和怪异封面,它和寻常话本毫无区别。
问月鼎阖目,身形逐渐变得高大,头顶长出兽角。
舅舅说过,他的角在所有白泽里面,都算长得很好看。这也是他一介病痨鬼,身上唯一瞧着还有些活妖气的部分。
缠朱飞速攀上两支玉珊瑚般漂亮的角。
噼啪——
刺骨的疼痛传来,兽角被硬生生拦根折断,发出火焰燃烧松枝的哀鸣。
问月鼎眼前发花,险些站不住脚跪坐在地。
可仪式已经开始,他万万不能停。
觉察到危险,原本躺在石台上的书浮起,散发出诡异的金光。
是祂提过的另一个祂在激烈地反抗。
可沼泽边上守着付燃灯能找来的所有魔族术修;问月鼎攥着存有祂所有余力的罗盘。
罗盘里的积淀因果迅速地流出,藏进问月鼎的四肢百骸。
来自战场冤死的修士、桃壤累累的白骨,还有一路上不甘的亡魂
它们自发地凝聚。
反复遭受过度的疼痛,问月鼎的感知已经变得麻木。
术法天分最高的种族,拥有着最好的灵力容纳之度。
他打散全身的灵脉,将咒法刺进每一节骨,每一寸肉,便于承载足够多的因果。
身上所施的咒法、背负的因果足够多,他就不再是人或者妖。
而是最强的咒,最重的因果。
上辈子的问月鼎不会用剑,请命也以随他的父亲殉葬。他只能以白泽之躯,用浑身上下最坚硬的蹄踏破禁制。
他那在天面前渺小的灵力被轻而易举地阻拦,可因果如同芥子般覆盖在禁制之上,寸寸嵌入其中。
终于,颤动着的结界应声而碎。
出乎问月鼎的预料,里面承载的书失去了庇佑,本体居然脆弱得出奇。
散架的书页狼狈地纷飞,大部分被因果吞噬蚕食,但仍然有小部分侥幸逃出,朝着天际逃窜。
眼前蒙着血雾,问月鼎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他的使命还没结束,理智催促着他尽快清醒。
趁着身上的灵脉还没断,他必须拦下更多的书页。
灵兽黯淡的瞳孔回光返照,重新有了光泽。他仰起头,衔住两片试图逃跑的书页。
在书页挣扎之间,问月鼎瞥到了几行极其方正的字。
——许逐星:自幼失去双亲,天资极高,身世成谜的半魔少年,他心思深沉,重利重名,为了飞升成仙而踏上旅途。
——姬见鲤:许逐星的宿敌,傲慢暴躁的渡火宗宗主,不知为何总在和许逐星作对。
——齐改:大宗试锋长子,胆小莽撞,后成长为天修巨富。
——付燃灯:新任的魔尊,冷漠寡言,曾与许逐星合作,后被他所杀。
时间紧迫,容不得问月鼎多思考。
他调动因果,将两页纸摧毁殆尽。
纸片撕裂,在风中打转。问月鼎看到残碎的一隅上,也有他的名字。
那名字和一群人挤在一起,离许逐星十万八千里,篇幅比没有稍微好点,只有短短一行字。
——问月鼎:半妖明鹫宗修士。
像是下笔者嫌恶他,在有意地给他降格,所以遣词造句格外地敷衍。
....所以他们所有人,都被一本书操控?
还是,他们都只是书里的人物。
问月鼎麻木地摧毁着书页。
他的余光瞥见了许多熟悉的名字,可都来不及详看。
白泽已经快要维持不住肉//身稳定,原本服帖又柔软的毛如云般散开,飘渺向四方。
因果散得七零八落,满地都是灵力构筑的书页碎片。
污泥从玉般的兽蹄上褪去,兽蹄踏在风化消散的书页之上。
目之所及,已经没有能够摧毁的纸张。
“灵脉、灵脉当真好起来了!!”
远处传来魔族惊喜的大喊。
摧毁邪书的效果立竿见影,魔域里枯竭的灵气正在一点点复苏。
枯竭的深潭注入活水,死气沉沉的彼岸花田泛起生机,外族眼中的邪花在风中摇曳,居然有了几分圣洁之意。
咔哒。
与此同时,问月鼎听到身体里传出灵脉碎裂声。
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接他离开的丧钟。
宿命没有太多的侥幸,对他这等无关轻重之人,更是格外残忍。
术法已成,违逆天道的法器该神魂俱灭。
问月鼎双腿一软,妖形飘散。
他已经不能仔细地思考,只模糊地记得付燃灯喊着他的名字,领着一群魔走入泥沼,颤抖着将他扶住。
“结束了,流窜书页,我让人全力搜寻。”
问月鼎隔了会,才收住散大的瞳孔,轻轻点头。
很幸运地,虽然浑身灵脉尽断、因果紊乱,但好在白泽命够硬,他没有当即死去。
这是他预想中最好的结果。
还能活一两个时辰,问月鼎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没等付燃灯回神,他凝聚仅剩的灵力,以分身修为所能达到的极限,分出一缕魂魄存在右手,又将自己的右手折断。
“....送我出魔域。”
没等付燃灯开口,问月鼎艰难地道。
像是咽喉被切割过,他有出气,却没进气。
“找许逐星...”
付燃灯连连点头。
“好!”
很累。
感觉不到疼痛,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木然。
为不让仅剩的时间白白浪费,问月鼎一遍遍在心中,复述着要给许逐星说的话。
走出魔域,刺目的阳光让他的眼镜不受控地溢出泪。
泪水滴在地上,是诡异的水红色。
两个魔修恭敬又小心地扶着他,向来被冠以残暴薄情的种族,给他奉上最高的敬意。
问月鼎听到了白骨丘的厮杀声。
他看到一道身披铠甲的模糊身影朝他扑来。
许逐星来得比付燃灯通知得更快。
他孤身一人,身上的铠甲全是划痕,肩膀上还有道未愈合的贯穿伤。
是一人一枪,踏着尸山血海来找他。
问月鼎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许逐星曾经对他说的话。
——你在哪,我在哪。
他张了张嘴,只能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
走得近了。
问月鼎第一次看到许逐星哭得这么厉害,含着血和沙的眼泪,一滴滴地往下掉。
长枪落地,他想从魔族手里抢过他,却不知如何下手。
两个魔族低着头,把问月鼎放在他的怀里。
“别哭。”
问月鼎凑到许逐星耳边,苍白地安慰他。
许逐星一不敢用力,他身体瘫软,无力地往下落去。
半魔慌忙跪在地上,用身体将他接住。
“哥、哥.....”他浑身发抖,“对不起,我,我带你去治病。”
“你再撑一会,都会好的....”
明明前些天,他已经把问月鼎养好了。
短短小半刻,许逐星的瞳孔隐隐泛红,喘气粗重,有走火入魔的征兆。
“你听我说。”问月鼎艰难地摇头。
“听我说。”
他将攥在左手的罗盘塞给他。
“我动了天道,神形俱灭避无可避。”
“我...我自己选的路,我该承担后果。”
可他很高兴,他短暂一生的最后几年,是他年少时最要紧的好友陪着他。
哪怕陪的方式,出乎他的预料。
收拢思绪,问月鼎低声道:“可若是天道能改,我有机会重活。”
闻言,许逐星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抖得更加厉害,呼吸断断续读。
“你说。”他哀求着问月鼎。
“....那天道是一本书,书页里写了要我活的办法。”
问月鼎侧过头,朝他安抚地笑。
“我毁了多数书页,可还有些....有些页跑了。”
“找回它们,就有机会。”
他已经要死了,却又一次骗了他。
祂之中,根本不会有复活一个遭嫌弃的路人的办法。
“你没有骗我?”
上涌的魔气被强压住,许逐星不顾嘴角溢出的血,忙追问他。
“我都要死了,骗你作甚。”
问月鼎的声音越来越轻,将折断的右手放在许逐星的膝盖上。
“它存着我的残魂...残魂还在,我就不算彻底死去。”
“拜托你、想办法、让我还能活过来.....”
“好...好!”
许逐星依旧没有放弃,不断想把自己的灵力塞给他。
可无济于事。
生命从瘦削的躯壳里一点点抽离,问月鼎的呼吸气若游丝,眼前越来越模糊。
“除去、右手....其他尸骨,送回...明鹫宗...”
他的嘴开开合合,用唇语麻木地叮嘱许逐星。
“遗书、写新的,在纳戒.....”
杀声越来越近。
仙家打仗波及范围大,这里本就是交战的地带,是有敌对宗门的修士打过来了。
问月鼎身上散出荧光。
他正一寸一寸,变成雪白的兽。
“逐星。”
他弯曲手指,轻碰许逐星挂在腰间的红。
许逐星浑身都是脏污的,可他给的鬼面保护得完好。
“护...好我....”
碎成千百段的灵脉再也无法拖动脆弱的生命。
心跳越来越慢,身后事已经交待完全,问月鼎缓缓地闭上眼。
他知道,许逐星不会再去寻死。
太好了。
这是他布了许久的局,只求要许逐星活,哪怕活得痛苦。
因为唯有活着,才有希望。
失去意识之后,问月鼎堕入虚无之中。无尽的黑暗里,一阵极强的压迫感覆盖在他的胸口。
它提醒着他,梦该醒了。
他还要往前走。
问月鼎是被生生勒醒的。
他睁开眼时,思绪还没能归位,陷入了一瞬的茫然。
他还活着
不对,他本来就该活着。
那记忆浮现在脑海中,真实又遥远。
或许是已经切身体验过一遍,他如今再度想起,已经不觉得痛苦。
问月鼎的视线聚焦,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舅舅欣喜的面庞。
“他醒了!”
凌苍粟着急地呼唤着承渡,又坐在他床边。
“小月儿,感觉怎么样?”
他话音未落,师兄和师姐一左一右,也凑了过来。
“好着。”
看到一个个熟悉的身影,问月鼎强打起精神,艰涩地回应。
“除去胸闷,并无大碍。”
“和先前看的一样,一切都好着,不过这胸闷...”
把过脉,承渡无奈:“你恐怕得和许逐星打招呼才行。”
问月鼎微侧过头。
众目睽睽之下,许逐星像是裹虾仁的面糊一样,牢牢挂在他身上,怎么都不撒手。
他像是还陷在梦魇中,额头上不住冒着冷汗,嘴里还嘟囔着梦话。
“哥,对不起.....”
沙泽的风变得温柔,送来久违的强盛灵力。
可带来复苏的人,没有醒着等到第一缕风来。
重获自由的灵脉静默注视着地上渺小的生灵,且为之震撼。
许逐星宛若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年轻的雄兽安静地躺在他的怀里,神色祥和,像是陷入场冗长的梦中。
问月鼎总是如此。
不管遇到何事,都是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依旧乐观地能睡着觉。
可这次,他再也不会醒来了。
他的长尾无力地半埋入浮沙,浑身的毛色黯淡,雾蓝色的瞳孔散开,已经没了呼吸。
只有前面只连着一层皮的右蹄,还隐约泛着光。
有人杀过来,许逐星甚至没有时间安置他。
在灵力逐渐枯竭的当下,白泽的皮肉定会遭人觊觎。
铺天盖地的绝望席卷,又生生终止在问月鼎给的飘渺希望中。
许逐星沉默又虔诚地俯下身,吻过他带着沙砾的断角。
依照问月鼎的意思,他果断地斩下他的右蹄,小心将他的尸身平放。
做完这一切,许远星将如玉的兽蹄擦净放入怀中。取出挂在腰间凶神恶煞的红鬼面。
它的存在,仿佛问月鼎还在他身边。
他会笑吟吟将面具递给他。
——“逐星,去吧。”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年轻的半魔一身黑衣铁甲,毅然决然朝着冲过来的修士走去。
他强//暴了问月鼎,夺走了这个看起来叛逆,实际上保守矜持的少爷极其重要的清白。
问月鼎应当恨他。
他给他提的所有要求都不过分,他临死前的话,不可能骗他。
许逐星双目赤红,金红的灵力在全身涌动。
朝着袭来的修士举起枪。
远处红云遮日,附近全是兽吼一般的罡风。
一声声惨叫里,冲着许逐星来的修士肠穿肚烂,骨节碎裂,脊柱被暴力地弯折。
原本问月鼎在时,他已经尽可能地动用灵力击敌,给对方留个全尸。
可问月鼎不在了,已经没人能压住他暴戾又肮脏的本性。
只要他再不择手段地走得高些,比天道更高,就能再度和他重逢。
鲜血染红了半边天。
残阳的尽头,弯月躲在云中,若隐若现。
“.....逐星?”
温柔的呼唤声将他岌岌可危的思绪短暂拉回理智的边缘。
许逐星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息。
血腥的景象烟消云散,他如今身处在一间干净的木屋中。
许逐星恍惚又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活生生的人,僵硬地松开死死搂住问月鼎的手,头晕目眩。
问月鼎,他还活着。
可算醒了。
问月鼎松了口气,关切地问:“感觉如何?”
受同样的伤,魔族恢复的肯定比妖快。所以看许逐星比他醒得还晚,他免不了担心。
看着他的脸,许逐星的鼻头一酸。
“哥。”
“怎么了?”问月鼎看他脸色煞白,忙上手去摸。
许逐星的手居然在发冷。
放在一年四季都体热的魔修身上,实在是罕见。
许逐星没回答他。
勉强回过些神,脑海中的记忆又不受控地冒出。
失去生机的灵兽和问月鼎的身影逐渐重合,许逐星的身体不受控地颤抖,瞳孔病态地缩紧。本能先一步作出反应,控制他扑进问月鼎的怀里。
“我在。”
问月鼎被撞得往后仰倒,落在柔软的枕垫上。
他拍着他的肩膀,耐心地安抚他。
多出来的记忆离奇,他自己的心情也还未平复,两股心跳疯狂交织在一起。
一声轻咳把问月鼎拉回现实。
承渡低头把玩着菩提串,旁边两个师兄忍着笑转过头,嗓子像是卡了痰一样,吭吭嗯嗯个不停。
他们不知他们失踪这半年所得的记忆,只知道师弟如今完好无损,所以还有心思调侃。
问月鼎一阵脸热。
可现在要求没缓过气的道侣放开他,实在是有些过分。
他给师兄们递了个歉意的眼神,继续低头给许逐星顺毛。
屋外隐隐传来嘈杂的声音。
“哥!”问海晏兴奋地推开门。
他运气真好,刚赶来桃壤找兄长,兄长就醒了。
兄长一定受了很多苦,他要好好安慰
看清屋内的景象,他脸上那完美的笑僵硬住了。
问海晏的世界,又一次崩塌了。
一个碍眼的大卷毛旁若无人靠着问月鼎的肩膀,黏糊糊地抱着他亲爱的兄长。
....像是鹫山里喜欢乱拱灵草,还喜欢撅着屁股开屏的胖鸟一样让人讨厌!!!
作者有话要说:
【仙门小报·壹贰叁】
(情感栏目)
烦心。
要是骂那卷毛像到处糟蹋灵草的胖鸟,兄长不也得变成和他一窝的胖鸟[白眼
兄长喜欢,想骂他都骂不成[白眼
小编甲有话说:
老实人骂起人,都是这么没攻击性吗?
小编乙有话说:
外来的道侣,挑剔的弟弟,年幼的妹妹,命苦的他[爆哭
小编甲还有话说:
.....师妹,少看点乡土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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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作者有话说】
本文预计下月完结,给大家一个月时间投票番外[狗头
一定会写的番外有三个,暂时不公布啦。
下面是需要大家投票的番外,到时候会在三个之中,选想看的宝更多的其中一个:
1.很多年后老夫老夫的一次吵架
2.月月的幼年番外,亲情和友情向。
3.某方失忆后只剩下刚认识那会的记忆,早起发现自己赤身裸体和好兄弟躺一起天都塌了。
我会在本章开一个楼,在其中留数字就行,一个月后来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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