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亲生的孩子,你不养，你去养别人生的？”齐二姑姑道。
“我养亲生的了,不是每个月给抚养费了吗？”贺静娴道。
齐二姑姑当然知道贺静娴给了抚养费，可那是三个孩子，贺静娴还不去看三个孩子。现在呢，贺静娴另外抱养了孩子，压根就不考虑亲生女儿是怎么想的。
如果亲生女儿知道亲妈去抱养孩子都不去看她们，这让孩子们怎么想？
“我们抱养孩子,那还不是因为我给你侄子生孩子生坏了身体。”贺静娴道，“我跟我现在的丈夫没有孩子，这才想着抱养一个孩子。我们不抱养一个孩子的话，夫妻之间感情更容易出现问题,有了一个孩子……”
“那你也应该看看你的亲生女儿。”齐二姑姑道。
“看她们做什么？她们有亲爸在身边，我过去了也没有用。”贺静娴道，“我不过去还更好，她们就只会记得她们爸爸的好，也就不记得我这个亲妈的付出。”
贺静娴故意说这样的话,她就是不想要那三个孩子,看着那三个孩子就觉得烦躁。那三个孩子也不懂得要多靠近她一点，她跟齐世新还没有离婚的时候，三个孩子都想着远离她。最小的那个稍微好一点，但是贺静娴不想带那么小的孩子。
现在,贺静娴收养的也是五六岁的女孩，她就不用太过照顾孩子。孤儿院出来的孩子,这些孩子会更懂得照顾他们自己一点。贺静娴夫妻还是要去剧组的，他们打算到时候让邻居帮着带带孩子，他们给邻居一些钱。要是单独找保姆的话,还得花更多钱，也不能确定保姆会不会对孩子好。
贺静娴没有那么喜欢孩子，纯粹是因为她不能生了，她跟现在的丈夫没有一个孩子，那不行。贺静娴这才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孩子回来，她跟丈夫也就有了一个孩子。贺静娴原本想着领养男孩，她丈夫说还是领养女孩的好，男孩的话，压力太大，他们得给男孩准备的东西多。
贺静娴的丈夫还能让女人怀孕生孩子，他没有那么想领养孩子，领养孩子就领养女孩子就好了。女孩子是要出嫁的，吴一诚不想在领养的孩子身上耗费太多钱，要不是贺静娴不能生，说要有属于他们的孩子，吴一诚就不领养孩子。
齐二姑姑听到贺静娴说的话后，她不禁摇摇头。贺静娴还是跟过去差不多多，她就不想想亲生的孩子。
“你以后不会后悔吗？”齐二姑姑道。
“没有什么可后悔的。”贺静娴道，“我就是后悔生下三个孩子，要生，就该只生一个的。孩子已经领养回来，我们不可能送回去。”
贺静娴不怕齐二姑姑，她现在不靠着齐二姑姑也能找到一些通告。只是贺静娴的人事关系还在南城戏剧团，她跟齐二姑姑也不能闹得太难看。有一个单位在，还是有好处的，贺静娴跟她丈夫商量过，贺静娴还是得继续在南城戏剧团。
“抚养费，还是照旧。”贺静娴道，“别说我养了别人的孩子，就不养她们。”
“行。”齐二姑姑道。
齐世新也已经知道贺静娴领养孩子的事情，知道了也就是那个样子。齐世新没有在三个孩子的面前说贺静娴的坏话，他要是那么说，让孩子们怎么想。齐世新担心自己说多了，会给孩子们造成不好的影响。
周雅然跟江茉莉一起在甜品店，两个人刚刚逛街过来坐一会儿，都没有带着孩子出来。
“总是对着孩子，我头发都掉了不少。”周雅然感慨，“贺静娴竟然还领养了一个孩子。”
“领养孩子了？”江茉莉疑惑。
“对。”周雅然点头，“她都不看看她自己的亲生女儿，也没有想着带一个亲生女儿养在身边，而是去领养。也对，她亲生的孩子不是她现在丈夫的，她现在丈夫必定不愿意见到她前夫的孩子。她自己又不能生了，就只好领养一个孩子。”
“领养吧。”江茉莉道，“只要她能把孩子养好，怎么做都行。”
“她……她还得去演戏，哪里可能成天在家带孩子。”周雅然道，“他们夫妻都要去剧组的，他们还是领养了一个孩子，听说是让邻居帮着照顾，每个月给一些钱。他们回去了，就不用邻居照顾，没有回去，就得要邻居照顾。他们领养了孩子，但这孩子跟在孤儿院的时候也没有多大的差别吧。”
“要说差别，还是有的。”江茉莉道，“就不知道贺静娴他们会不会对孩子的未来有更好的安排，就怕他们养了一阵子孩子又不想养了，要把孩子送回去。真要是那样的话，那对孩子的伤害比较大。”
“嗯，是。”周雅然点点头，“他们经常要忙着工作，还领养孩子，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你说，贺静娴是不是怕她男人不要她，这才要领养一个孩子，这就等于她跟她男人之间有一个共同的孩子。可这孩子又不是亲生的，只是领养的，她男人要背叛她，还是会背叛她的。”
“心理安慰。”江茉莉道，“她男人也不一定背叛她，两个人有一个孩子也好。等他们老了，身边有一个孩子……其实吧，我还是觉得养自己的孩子好。”
江茉莉想自己就是一个比较自私的人，自己有孩子了，那就只能养自己的孩子，首先考虑的就是自己的孩子，再去考虑别人的孩子。江茉莉没有去领养孩子，她要是没有生孩子的话，领养孩子是可以的。一旦领养了孩子，那就要对领养的孩子负责，不能对孩子不好。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自己的孩子总是更好的，有血缘关系，怎么带孩子都好。”周雅然道，“对了，你那个……就是那个江玉琴，她不就是养了别人家的孩子吗？”
“对，那个孩子初中毕业没有读书了，去工厂工作。”江茉莉道。
“这么小就去工厂工作了？”周雅然道，“不过我们很小的时候就登台唱戏了，要说工作的年龄，我们一点都不比那些人大，我们工作的年龄更小。”
“是去工厂了。”江茉莉道，“没有去读职业技术学校。”
“孩子太小的话，还是读一下职业技术学校比较好。”周雅然道。
“家里没有钱呗。”江茉莉道，“要是家里有钱，他们也就继续让孩子读下去。他们那么要脸面的人，有钱不可能不让孩子读下去。他们自己还有两个孩子，又没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房子，还是租房子住的。各方面都要钱，他们哪里有钱让别人家的孩子继续读书下去，总不能让自家的孩子不要读书了。”
“这倒是。”周雅然点头，“成绩不好，读到初中毕业也就差不多了。那孩子没有想法吗？”
“这就不知道了。”江茉莉道，“我平时很少过去，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带孩子的。江玉琴那个人，她表面上对那个孩子不错，心里怎么想的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按照她的性格，她多半是为了她的男人，还有为了她的脸面，这才对那个孩子好的。你也知道的，她总觉得我妈不是一个好后妈，她自己要当一个好后妈。只不过……她的养子是不是觉得她是一个好后妈，那就不一定了。”
到了现在，江茉莉还是很讨厌江玉琴。江玉琴自私一点也没有错，她要让她自己过更好的日子，但是在别人对她不错的情况下，她还要得寸进尺，那就是江玉琴自己的问题。
“她做事情没有那么大气，很小气的。”江茉莉道，“估计她的养子也有感觉到。江玉琴有了亲生儿子，她对待亲生儿子跟对待样子，多少还是有点区别的，不可能没有一点区别。”
“让她当一个好后妈。”周雅然道，“自己上赶着的，这种没有办法。”
“可不是嘛，我爸当初不同意她嫁过去给人当后妈的，她非得嫁过去。”江茉莉道，“我们现在都不去管她的，她又不是我们家的人，就是偶尔听一下关于她的消息。见她不好，我爸妈都高兴许多。”
这也不怪江茉莉的爸妈，实在是江玉琴以前太能折腾了，这就导致江茉莉的父母现在这个样子。
“我哥哥嫂子不是还住在那边吗？他们知道的消息多，我嫂子过来的时候就会说几句。”江茉莉道。
牛翠花知道自己没有大本事，也帮不了江茉莉，也就是说一说八卦了。
“她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把日子过得好，眼里就只有男人。”周雅然道，“要是她男人好也就算了，她男人又不好。她养子去工作了，她应该能轻松很多。她养子没有闹吗？没有想着读职业技术学校？”
“说是她养子自己同意的。”江茉莉道，“估计江玉琴是怕别人说她对养子不够好，这才对别人说是她养子自己同意的。她养子岁数就那么大，大人说没有钱供他继续读书，他也就只能妥协。她真当别人会相信她的话吗？她那么做，别人只觉得她是心虚了。”
“说得在理。”周雅然点点头，“贺静娴现在领养一个孩子，还要让邻居帮着照看孩子，也不知道这个孩子以后会怎么想。邻居帮着带孩子，邻居会对那个孩子好吗？孤儿院出来的孩子，估计受了委屈都不敢说。贺静娴对亲生的孩子都不好，还能指望她多关心领养的孩子？”
周雅然想贺静娴可能觉得她付出金钱就可以了，让邻居照顾孩子，那也是贺静娴出钱。
“她这样养孩子，孩子会跟她亲近吗？”周雅然道，“如果孩子跟她不亲近，她养这个孩子干嘛？倒不如不养孩子。”周雅然道，“领养孩子，不就是想让孩子跟自己亲近一点吗？”
“也许她就是纯粹想要有一个孩子。”江茉莉道，“其他的事情不在她思考的范围之内。”
“有这个可能。”周雅然道，“她这样，还不如直接资助孤儿院的孩子，让孩子还是继续住在孤儿院。”
“孩子没有在身边，而是在孤儿院，感觉又不一样。”江茉莉道，“她需要一个在户口本上的孩子吧。”
“她跟她的男人要一个孩子。”周雅然道，“上户口本的孩子确实更好一点。她这样……她现在的丈夫未必会喜欢那个孩子的，领养的是一个女孩子，兴许也是想着能在这个孩子的身上少耗费一些金钱。”
“可能。”江茉莉道。
贺静娴不喜欢女孩子，她自己都已经生了三个女孩，领养孩子的时候还是领养女孩，可能有贺静娴丈夫的原因。
“贺静娴现在拍了不少戏，应该有攒点钱。”江茉莉道，“他们夫妻买了房子，要是欠钱的话，也能还钱。他们的生活不会太差。”
“是不会太差。”周雅然道，“都有钱领养孩子了，怎么可能过得很差，就不知道贺静娴的三个孩子知道这一件事情之后，她们会怎么想。要是我，我一定十分痛恨这个亲妈，亲妈不养我这个亲生女儿，跑去养别人的女儿。”
“正常的想法。”江茉莉道，“要是我，我也这么想。”
凭什么不是亲妈生的，只是亲妈抱养的孩子，那孩子就能得到那么好的待遇呢？
不管那个被领养的孩子得到的待遇如何，亲生的孩子都有可能这么想的。
“要是我是她，我就不领养孩子了。”周雅然道，“要想拍电视剧拍电影，那就一直拍，不要去想别的了。”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们真要是她，我们未必就不想领养一个孩子。”江茉莉道。
“也是。”周雅然仔细想想，“我们到底不是她。”
贺静娴的邻居不介意帮着带一下孩子，能赚一点钱，那个孩子又比较乖巧，自然就没有什么事情。贺静娴对养女的态度不是特别温和，她告诉养女要乖一点。
“要听邻居家奶奶的话，知道吗？”
“不要到处乱跑，不要让其他人去找你。”
“少给大家添麻烦。”
“衣服、鞋子，都有给你买，你比留在孤儿院的那些孩子过得好多了。”
……
贺静娴的表情甚至还有些严肃，她不想让养女给她增添麻烦。贺静娴在孤儿院挑选孩子的时候，她就是看哪个孩子比较乖巧，她不需要调皮捣蛋的孩子，不需要一个只会给她增添麻烦的孩子，她跟丈夫都没有那么多时间照顾孩子。
那个孩子听到贺静娴说的这些话，都不敢吭声，只能点点头。
“说话，别只点头。你是我们夫妻的孩子，你要懂得说话。”贺静娴道，“别一天天跟哑巴一样，别人还以为我们对你不好。”
“听懂了。”小女孩道。
“到邻居家，要懂礼貌，懂不懂？”贺静娴道，“爸爸妈妈去工作，也是为了多赚钱，让你去读书。”
“嗯。”小女孩用力地点点头，“我会懂礼貌的。”
小女孩在孤儿院的时候，叔叔阿姨都教导过她，要让她懂礼貌，她得做得好一点，爸爸妈妈才会要她。要是她做得不好，爸爸妈妈就不要她了。小女孩心思敏感，她抱着玩偶，不断点头。
贺静娴这才稍微放宽心一点，邻居说了，要是孩子很调皮的话，就不带孩子了。这几天来，小女孩表现得还行。贺静娴从影视城回来，她去接孩子，她还是这么跟孩子说的，不断跟孩子强调。贺静娴可不想邻居气愤得不带孩子，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带孩子，吴一诚的父母也没有过来，就只能是贺静娴夫妻自己想办法。
吴一诚父母没有过来，贺静娴没有不高兴，她以前跟齐母住在一起，她感觉太憋屈了。没有公公婆婆在身边才好，这样才能少一些事情。吴一诚没有说让父母过来，贺静娴就不去说。
要说吴一诚的父母对贺静娴没有意见，那都是假的。吴一诚的父母还是希望儿子能用亲生的孩子，而不是领养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还是五六岁的孩子，这样的孩子养不熟的。
吴一诚的父母跟吴一诚说过，吴一诚就说贺静娴想要领养一个孩子，那就领养吧。贺静娴自己有工作有工资，吴一诚的父母再不高兴还是同意儿子儿媳妇去领养孩子，他们不同意也没有用，贺静娴夫妻想要领养孩子还是能领养的。
那么大的一个孩子在那边，只要人有眼睛，过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齐世新的大女儿还问过她爸，“爸，我妈是不是去养别人家的孩子了？”
“那是她的养女，从孤儿院领养的孩子，孤儿院的孩子也很可怜的，没有爸爸妈妈的。”齐世新这么跟孩子说。
齐世新不想自己的女儿仇恨贺静娴，没有什么好仇恨的。贺静娴要领养孩子，别人阻止不了，这是贺静娴的自由。贺静娴想要领养什么样的孩子都好，她要给孩子准备多少东西，那也是她自己的事情。
虽然齐世新是那么跟孩子说的，但是孩子要怎么想，齐世新也控制不了。
贺静娴接连演电视剧几年，她也算是有点名气了，经常都是演反派角色。贺静娴也接了古装剧，依旧是在里面演年纪比较大一些的人，都不是演很年轻的人。贺静娴曾经还想着自己能不能演年轻一些的人，她看到比自己岁数大的人还在演十八岁二十岁的小姑娘，而自己只能演人家的妈妈。
别人是出名，名气大，演小姑娘还有人看一看，贺静娴的年岁大又没有名气，别人怎么可能让贺静娴去演小姑娘。
到目前为止，江茉莉跟贺静娴暂时还没有出现在同一部电视剧或者电影里面，倒不是两个人刻意避开，而是就是没有。贺静娴有时候也在想她要是跟江茉莉一个剧组会怎么样，她想想又觉得还是算了。
江茉莉就算是演配角，也是演有特色的配角，哪怕是出现几场戏的，也可能是男主女主的姐姐妹妹，又或者是男女主的年轻妈妈，就是男女主还特别小的时候的妈妈。江茉莉没有说不接受妈妈的角色，有合适的，她会接一下。但是一般不是多有特色的角色，江茉莉没有接，实在是没有时间。
戏曲演出，一场接着一场。
新来单位的人还没有撑起来，来单位几年的人，也不像是江茉莉这么能撑场子的。
单位领导都在发愁，说江茉莉后面没有人能顶得住，现在是还靠着江茉莉撑着，江茉莉再撑个十来年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又不能不发展班底，后面得有人承接得住。
为了选择优秀的人才，单位领导还到地方戏剧团去选，还有就是那些小孩子参加戏曲比赛，也看看有没有优秀的人。
李老师去过好几个地方戏剧团了，还有人跟她推荐，她看了一下，都还不是特别优秀。
改革开放之后，条件好了，有的人家都不愿意自家的孩子去吃苦，学习戏曲哪里有不吃苦的。不吃苦，有的东西就没有学好，功底不够扎实，让金鸡独立，换一只脚，就站不稳了，让走小碎步，人家就跟跑一样。
李老师看得连连摇头，这些人要是进省小百花的话，省小百花就更不要想好了。
“优秀的人太少了。”李老师在公园里跟吕老师道，“我们以前还总说人才断层，说我们那一代，说茉莉这一代，再往下，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这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吕老师问。
“嗯，没有找到。”李老师道。
“去学校里看看。”吕老师道。
“去了。”李老师道，“可能就是因为以前看过太惊艳的人，所以现在就觉得那些人不够优秀。”
“哦？”吕老师手里拿着一把扇子。
“你们家茉莉啊。”李老师道，“你们家茉莉是真能耐的，她很早就拿奖，就成了我们单位的台柱子，比我年轻时候厉害多了。很多人喜欢她，她的演出，那是座无虚席的。”
“茉莉是不错，她在学校里的时候，我就觉得她很不错。”吕老师道，她那个时候就有让茉莉到家里。
虽然说到吕老师家里的学生不少，但是目前最出色的就是江茉莉。
“你就偷着乐吧，她都成为你儿媳妇了。”李老师道，“我们单位领导也是想太多了，说照着茉莉那样的去找。真当我不想照着茉莉那样的去找吗？这不就是找不到吗？要是找到了，我早早就带回单位了。”
“稍微放宽一点。”吕老师道。
“放宽了，前些日子，一个朋友说一个小姑娘，我去看了。”李老师道，“唱腔跟身形是还不错，但是一到要做动作的时候就不行了，不是下不去腰，就是下盘不稳。朋友说小姑娘的父母舍不得她吃苦，有时候就说差不多，差不多就得了，就变成这个样子。有的动作，到了一定年纪还不会，再去学都不好学的。”
成年人的腰跟小孩子的腰，不一样的。小孩子的腰更柔软，更好学习各种动作。很多跳舞的人也是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习，这样才可能在成年后表演得很好。要是小时候没有练习，这腰就是硬邦邦的，腿也是。
“吃不了苦，当业余爱好学一学也就罢了，不要想着进我们单位。他们去地方单位也行，我们单位要求高的。”李老师道，“我们单位也不是有关系就能进的，我不能开这个口子。我可不想单位领导知道这么一个人，单位领导就在那边说我是不是收了人家的钱。”
“不合适，那就再找。”吕老师道。
“在找了。”李老师掰着手指头，“要年轻的，要优秀的，这就要筛下去很多人。我们单位很多人都很优秀，也不见得每一个人都能成为台柱子。茉莉比我当初都还要优秀很多，她拍的那些戏曲碟片，非常受欢迎的，电视上也没有少播放。我们单位的其他人就是不如她，要培养出这么一个厉害的人，那也不容易。”
“慢慢来。”吕老师道，“学校里还是有一些优秀的学生，很多人都是专业学习这一行的。”
“看看吧，多看一看，有合适的就选。”李老师道，“选人，比唱戏都还要累。”
李老师比吕老师稍微年轻一点，她还没有退休，还在单位工作。单位领导说相信李老师的眼光，让李老师去选人。李老师想单位领导还是不要太相信自己，她可不想总是看一些辣眼睛的表演。
“过两年，我也要退休了。”李老师道，“在单位待不长时间。”
“你要是想待着，还是能待着。”吕老师道。
“待着做什么，也没有多大的用处。”李老师道，“我现在也很少唱戏了，做一些行政工作，其他人也能干。”
李老师觉得自己待在单位是真没有多大的用处，她也不是很喜欢去教导别人。李老师更喜欢有天赋一些的人，来省小百花的人基本都是已经学习多年的戏曲，也有派系体系了，李老师听一听那些人唱就好了。
“退休也好的，像你，在公园唱一唱，还有人来听呢。”李老师道，“到时候，我们一起来唱。”
“你当公园是舞台啊。”吕老师道。
“有什么不可以的。”李老师道，“只要有人看，在哪里唱都行。你家孙子孙女有学习唱戏的吗？”
“我外孙女倒是比较喜欢唱戏。”吕老师道，“但是我瞧着她以后也不是唱戏。”
“茉莉家的孩子呢？”李老师道。
“没有那么喜欢唱戏，茉莉他们也不勉强孩子。”吕老师道。
“茉莉就一个孩子，确实不好勉强孩子。”李老师道，“要是多几个孩子，还能说让孩子去唱一唱。”
“当初，我都没有让自己的儿女去唱戏，现在，也不去管这些。”吕老师道，“我们家的人没有唱，别人会去唱的。国内那么多人，不可能没有去学习。”
“我们这个戏种还好，那些小众的戏种才难。”李老师道，“看的人不多，又有很多人不愿意吃苦，不可能下苦功夫，也就更没有人去学习。”
李老师出去还有遇见别的戏种的朋友，朋友就在那边说很多人都不爱学习他们的戏曲了，有的戏曲偏丧葬风，像是鬼戏，家里的人就更不让孩子去学。要找合适的传承人，那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们现在是想要找茉莉这样的人，不好找。”李老师道。
“茉莉的时代还没有结束。”吕老师道，“你们对标她去找，确实不好找。”
江茉莉现在还能唱，能唱很多年。江茉莉唱的新戏还火，基本是唱一次新戏火一次，原创的新戏，江茉莉都能唱火。江茉莉的知名度一直都在增加，很多年轻人也很喜欢江茉莉唱的戏。其他人要跟江茉莉对比，没法子对比的。
“茉莉那样的人不好找，找别的还是行的。”吕老师道，“能撑得住场子就行了。”
“嗯。”李老师点头，“就是找这样的。”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喜好，他们喜欢不同的戏曲演员。有的人花期短，有的人花期长。有的人红火几年就不红了，而江茉莉目前还十分红火，一点都没有落寞的趋势。
在这样的情况下，后面的人想要超过江茉莉，那十分困难。不是说所有的好资源都被江茉莉占据了，而是江茉莉奋斗到这个地步了，大家都喜欢她，江茉莉去唱戏也就能在座位更多的剧院唱。单位先让江茉莉挑选剧本，那也是因为江茉莉给单位带来了很高的收入。
江茉莉又不是每年都有唱新戏，别的组也有挑选剧本的时候。别的组没有那么红火，门票收入还行，新戏没有爆红，能演下去，那都算是成功的。
李老师算是看着江茉莉大火的，江茉莉刚刚到单位的时候就有点名气了，后面更是一路往上。李老师看着江茉莉起来，她感慨属于自己的时代结束了。
在牛敬山夫妻回去乡下之后，他们特别不高兴。何招娣回去娘家就是说牛翠花的不是，也说牛翠花的小姑子太过无情。明明牛翠花的小姑子张张嘴就能把事情办好，牛翠花的小姑子还不把事情办好。
何招娣在娘家说了那些话还不够，还要在村子里说。
“他们城里人就是瞧不起我们乡下人的。”
“他们坐在一桌子吃酒席，都不跟我们坐在一桌的。”
“我好好跟人说话，人家对我翻白眼的。”
“敬山他姐就是怕得罪小姑子，还说我们的不是。”
“也是，她还能从她小姑子那边要到一些好处，不像是我们，我们是乡下人，没有那么多好处给她。”
“她之前不肯借钱给你们，不是她没有钱，是她不愿意借。”
“四间房间的房子，还有一个院子，不过那院子没有我们乡下的大，小小的。但这在城里算是不错的了，我们要多住几个晚上，牛翠花都不让的。”
“都说出门靠亲戚，人家不让我们靠啊。”
……
何招娣特别气愤地说那些话，要让别人站在她那边。
村子里的不少人都知道何招娣夫妻找牛大哥夫妻借过好几次钱，都没有还的。何招娣夫妻还有找牛母拿钱，也是不还钱的。牛翠花的二哥夫妻倒是很少找牛大哥夫妻借钱，也就是何招娣夫妻这么没脸没皮的。
何招娣夫妻没有在城里工作，问人借钱不还钱，牛大哥夫妻还为此吵架过。牛大嫂不愿意把钱借给何招娣夫妻，这钱出去就回不来，要是这钱能回来也就算了。
牛大哥夫妻吵架，牛翠花是知道的，她知道也就是那样。牛翠花自己不愿意多管那些事情，牛大哥是当大哥的，当大哥的想要多管事情，那也正常。
只是何招娣夫妻显然不觉得牛大哥好，他们都觉得牛大哥做得不够好。牛大哥真要是关心弟弟的话，他就该让牛敬山夫妻去城里，他不该把牛敬山夫妻赶出来。
何招娣在村子里这么说，不怕牛家人听到，也不怕牛翠花那些人知道，就算那些人知道了，她还能对人翻白眼。何招娣嫁到牛家之前，就是各种算计牛家的，她现在还是这个样子，为了娘家人不断算计婆家。
江茉莉不知道何招娣在乡下说的那些话，牛翠花也没有跟江茉莉说。牛翠花哪里好意思去跟江茉莉说，江茉莉不知道这些事情才好，牛翠花也就不用太丢脸。
牛翠花知道何招娣在乡下说的那些话，她跟牛母说，“妈，何招娣真不是一个好东西，当初，他们家要那么多东西的时候，就该让她滚蛋的，而不是让她进门。”
牛翠花始终记得当初牛母为了牛敬山的婚事来城里借钱的事情，何招娣娘家人很过分，何招娣也是向着娘家人。
“好在她现在是在乡下，她在村子里骂一骂也就算了，要是在我小姑子的面前说那些话，我真没脸去见我的小姑子。”牛翠花道，“何招娣都不知道多关心一下她自己的孩子，成天想着娘家人。”
“你们不用去管她。”牛母叹了一声气，“你们在城里……”
“我们在城里，我们成为城里人，我们就不管他们了。”牛翠花嘲讽，“何招娣就是那么说的。我们没有说我们不是乡下人，她张口就说我们在城里过得很容易，我们很有钱。我们哪里有那么多钱，他们来城里不工作，就想着别人养活他们，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来了两次说要工作，他们都没有真正出去工作。”
“别气坏了身子。”牛母道，“你弟弟弟妹就是那样了，这一辈子是没有办法改变了。”
“是改不了。”牛翠花道，“他们又不可能离婚。”
“都有孩子了，怎么离婚？”牛母道，“你弟弟又那么喜欢她，离不了的。”
“我也没有让他们离婚。”牛翠花道，“我不去说那些事情。还好，我们家没有借给他们多少钱，倒是大哥大嫂借出去不少钱，指望牛敬山夫妻还钱，还不如指望天上掉钱，那样还快一些。”
赵国栋没有多去说牛敬山夫妻的事情，牛翠花去江茉莉家赔罪的时候，江茉莉也没有多说。牛翠花知道这些人是不想多去说那些恶心人的玩意儿，自己还是得多注意一点，以后还是别让牛敬山夫妻来家里住。牛敬山夫妻要是来了，牛翠花也不能让他们到江茉莉的面前。
省小百花新进了几个人，他们是从南城艺术学院毕业过来的。他们这一届算是好的，进省小百花的人多。
倒不是吕老师从中调和增加名额，而是省小百花缺少新鲜的血液，正好又有人退下去了，也就多有两个名额。要是放在往年的话，那些人没有退下去，学校这边直接进省小百花的名额就少。
江茉莉见到新来的几个人，她还没有说话，那些人就叫江茉莉了。
“学姐。”有人这么叫。
“江老师。”又有人道，“是学姐，也是老师。”
“你们怎么叫我都可以。”江茉莉轻笑，“叫学姐也没有问题，不过这是单位，不是学校。你们叫我学姐，我也帮不了你们。”
江茉莉没有想着要拉帮结派，有的人会拉帮结派，比如同一个学校毕业的，同一个地方来的……江茉莉不喜欢折腾这些东西，她也不需要这些东西加持。
单位里来自南城艺术学院的人多，主要是越剧的相关人才基本都会想着去南城艺术学院学习。这一次除了来自南城艺术学院的人，还有其他地方单位的人。
那些人简单自我介绍一下，江茉莉点点头。江茉莉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就没有待在这边。这几个人不是每一个人都去江茉莉那个组，而是要分开。
当然，单位有考量，没有一下子就给这些人分组，而是要先锻炼一下这些人，要是好一点的，那可以让这个人去江茉莉那个组。这几个人都想着去江茉莉那个组，他们都知道江茉莉的能力，去了江茉莉那个组，未来的路都好走很多。
“你们想去茉莉那一组是吧。”李老师一眼就看出来了，一个个见到江茉莉那么兴奋，“那也得看看你们的实力，你们中间谁厉害，谁就能先做选择，你们可以选择去哪个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