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天拔出刀尖,又接连捅了几刀
薛昭瞳孔开始模糊,他双手捂着血窟窿,噔噔噔往后直退
“救我…救我…我不想死!”
他伸手向陆澜求救,陆澜置若罔闻
他向墨渊求救
又向周围的人求救
对上的是一张张冷漠的面孔
“孙神医,孙神医救我!”
薛昭突然想到济世堂的孙神医,转身想冲进去
可一线天仿佛粘在他身上一样,刀子不停往他身上招呼
很快他便瘫倒在血泊里
“阿兄!”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小九红怎么也没想到兄长竟然把薛昭给杀了
“我杀了他,我杀了他,我杀了他!”
一线天双手握着血淋淋的短刃,整个人也神智不正常
“阿兄!”
“别过来!”
一线天双目猩红瞪着小九红
“阿兄已经没有活路了,你要好好活下去!”
“不要,阿兄不能啊!”
小九红小心翼翼的劝说
在场所有人都预感一线天下一步要做什么,夏侯霸和墨渊同时出手,可一线天一心求死,直接抹了自己脖子
噗!
热血飞溅
那个柔弱的男子,选择了最勇敢的死法
他倒在了距离薛昭只有半步之遥的地方
“阿兄,阿兄!”
小九红连滚带爬的扑上去,抱着已经无法言语的一线天,不知所措,“阿兄,你不要丢下红儿,不要丢下红儿啊!”
小九红哭得撕心裂肺
可一线天嘴角却露出从未有过的舒心微笑
“红儿,阿兄,终于干净了!”
“阿兄!”
随着双眼紧闭,一线天也紧随着薛昭死去
两条人命顷刻之间消逝,围观人群一阵骚乱,早没了刚才吃瓜的心情,一个个的脚底抹油,深怕一会儿顺天府的捕快过来,抓他们盘问细节
陆澜和墨渊相视一眼,表情凝重
薛昭一死,事情可就变得严重了
他们原先的计划可不是这样的
万万没料到一线天如此的有血性
陆澜回头示意庭筝先带顾星晚离开
庭筝聪慧,悄默声的驱赶马车溜走了
顾星晚在车内五味杂陈
谁说戏子无情,妓子无义?
为了保护自己珍惜的人,连命都能豁出去
世间又有几人能做到
“小姐,幸好陆世子和雁王殿下出手相助,要不然真不敢想象薛昭那个混球能干出什么来”
庭筝和麦穗幼麟心有余悸,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感觉
“真痛快,那个一线天真是好样的,杀了薛昭,世间少一个祸害”
幼麟激动得手舞足蹈
“只是…薛昭死了,会不会牵连到陆世子啊?”
爽归爽,麦穗不免担忧起来
庭筝也被搞得紧张兮兮的
顾星晚幽幽说道:“有雁王在场佐证,世子爷不会有恙”
毕竟不是陆澜动的手,在场那么多双眼睛看见了是一线天不堪薛昭的折磨,为了妹妹的余生,愤而杀人
三个丫头这才安心
顾星晚总觉得,陆澜跟书里的人设完全不同了
即便他不耻于薛昭的恶行,可顾星晚从来不记得,陆澜有见义勇为的事迹
书里的他是路见不平,绕道而行
看来,她穿书之后,许多事情发生的轨迹变得难以预测了
“庭筝,你明儿抽空再去一趟济世堂,请孙神医给周庆书治病”
“是小姐”
周庆书现在是一颗雷,疯病如果治不好,这雷很容易在她自己手中炸开
次日早朝
重华宫
“陛下,老臣有本启奏!”
渝帝墨煊禹眸光落到那个单薄的老者身上
“庆国公有何事啊?”
“老臣要状告誉国公府世子陆澜,勾结四海戏班的一名戏子一线天,杀害犬子薛昭”
陆燕北和墨渊同时动容
严世蕃这老东西,可真狠啊!
还没查清楚就先给陆澜扣帽子
薛昭被杀的消息已经传遍盛京城,顺天府也找了一批围观者盘问
只是,杀人凶手一线天已经畏罪自杀,他妹妹小九红不知去向
庆国公薛世藩只能将所有愤恨都撒在陆澜身上
总不能找墨渊的茬吧!
他是想讨公道,不是讨死
“有这等事?誉国公,陆澜真的干出这种事来?”
昨夜嘉妃已经在太后那里哭了一夜,后宫都传遍了
渝帝也听说了来龙去脉,但他觉得薛昭活该,此刻装起糊涂
陆燕北排众而出,和薛世藩并排站立,言之凿凿:
“陛下,庆国公血口喷人,老臣的逆子虽然顽劣,却断然不会干出这等伤天害理的勾当他行事有分寸,知轻重,不像某些人,无法无天,当街就让人给捅了”
“你……陆燕北,你几个意思?是不是想跟老夫练练?”
“来呀,老匹夫,我还怕你不成?你个教子无方的老东西”
陆燕北护犊子心切,根本不带怕的
“来,来!”
两位国公当庭掐架,还是如此不顾身份的咒骂,南楚开国以来都未曾见过
“轰!”
渝帝重重一击在龙椅扶手上,龙威震天,底下群臣无不惶恐,纷纷跪下山呼:
“吾皇息怒!”
渝帝冷哼一声:“当朕死了?”
“臣不敢!”陆燕北率先服软
“老臣不敢!”薛世藩也感受到了皇帝的威压
“哼!两个一等公爵,加起来差不多一百岁的年纪了,还跟小孩子骂街一般吵嚷,成何体统?”
“陛下,老臣痛失爱子,实在是痛彻心扉,万箭穿心,请陛下彻查此案,还犬子一个公道啊!”
薛世藩一番话,直接将陆澜架在火上烤
渝帝也不能偏私
此事如若处置不妥,将是陆薛这两个世家的动荡
“六扇门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