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新婉看着白裕泽嘴角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并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相信自己
她只能看向林弘暄,咽了口口水,说道:“这玉骨膏为珍贵,别浪费我的药,这世上除了生死,哪有什么过不去的”
听到燕新婉的劝说,林弘暄的眼神变了变,似乎是在认真的思考她的话
白裕泽见林弘暄不再是那副一心求死的模样,捻动珠串的手指顿了顿,看向燕新婉的目光多了分认可
“往后每日此时,你过来给林老爷上药,痊愈了有你好处”
燕新婉立刻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故意弓着背,声音里掺了几分谄媚:“谢大人赏识!能为大人办事,是小人的福气!”
“嗯”白裕泽冷漠的嗯了一声
燕新婉趁机抬眼,极快地扫向林弘暄,眼睫连眨三下
这是幼时和舅舅定的暗号,意为“有事,晚点说”
林弘暄读懂了,也不动声色地眨了三下,算是回应
“今日你先回去吧,记得你该做的事儿,明日办不好事儿,我照样杀你”
白裕泽突然开口,几乎是低头贴在燕新婉的耳边说的
燕新婉后背一僵,指尖泛了凉,忙应了声“是”
这个白裕泽,怎么像一条悄无声息的毒蛇一般?
燕新婉赶紧收敛眼神中的慌乱,跟着守卫往外走
路上,她刻意放慢脚步
方才来得急,挂念着林弘暄,没可以去记路线
此刻每走一步,燕新婉都用余光把沿途的石缝、岔路刻进脑子里
同时,燕新婉不由自主的思忖这
白裕泽对林弘暄这般上心,要他应的事定然不一般
可舅舅只是个普通商人,手里藏着什么能让白裕泽如此渴求?
正琢磨着,一股潮湿的寒气裹着腥臭与铁锈味扑来
燕新婉对气味敏感,不由得脚步顿了顿,目光瞬间锁向不远处传来味道的拐角
那里隐约立着道厚重的铁门,锈迹斑斑,水渍渗出来,门脚长了青苔,还能听见里面的水声
她不自觉小心的看了一眼前面的守卫
守卫现在还没发现她的动作
燕新婉看着脚下各种石子和凹凸不平的路,眼珠子一转
“哎哟!”
燕新婉脚步故意踉跄了一下,身子朝着铁门的方向倾斜,顺势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为了不引人怀疑,她这一跤摔得结结实实的
手掌直接触地,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掌心蔓延到全身
她的动作幅度很大,足够她摔在门缝前面
燕新婉试着撑起身子,但是手掌和手臂传来的疼痛,都让她再次跌在地上
她立刻趁机,朝着门缝内看去
原本矿场的光线就昏暗
门内更是漆黑一片
只有一点点透过门缝钻进去的光,照亮了门内的一部分
在昏暗的光线下,燕新婉瞧见那真是一个水牢,而且空间很小
水牢里被绑着一个赤裸上身的男人
他的头发蓬乱如枯草,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就像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猛地抬起眼睛
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格外醒目,如同纯净的宝石,直直地与她对视
燕新婉的心脏骤然一缩,呼吸都漏了半拍
这双眼睛!
江延舟说过,凌策就是这样一双眼睛
蓝色的眼睛实在很少,燕新婉的瞳孔颤震
原来他是被关起来了,难怪陆少安没见过他
而且看凌策消瘦憔悴的模样,还有身上遍布的新旧疤痕,他应该已经被关了很久了
“你干什么呢?”
身后守卫听到了动静,赶紧走了过来
燕新婉几乎是本能的收回目光,装作慌乱的样子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摔倒了,刚刚被那自杀的人吓到了,走路都发软,不小心绊了石头”
燕新婉抬手,指向刚才她特意观察过的一块凸起但是不突兀的石头
守卫看了一眼,虽然有些怀疑,但似乎又找不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才搭了把手
“这里面昏暗,你小心些”
到底是白裕泽提拔的人,他可不敢像对那些矿工似的打骂
燕新婉起身时,又飞快瞥了眼铁门,暗暗记在心中
这才跟着守卫快步离开
一路上,她的指尖却一直凉到了手腕,心跳得像要撞开胸膛
直到回到自己的木屋,燕新婉才勉强稳住心神
江延舟早已在屋内等候,见她进来,立刻迎上前
本来是要问那个人是不是林弘暄的,但他眼尖儿的看见了燕新婉泛红的掌心
“怎么了?手上的伤是谁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