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秦绍是不是进来找你了？”
这个问题瞬间让井烨的脸色变得苍白，陆子初皱了皱眉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肯定不是什么好情况。
秦绍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白惨惨的灯光和周围的金属墙壁形成一种阴冷的氛围。
他不知道井烨在哪儿。
但是异能已经几乎耗尽。
正在他打算干脆闹出点动静或许能够吸引井烨的注意的时候，走廊另一端出现了缓慢且清晰的脚步声，秦绍停住动作，肌肉暗自紧绷起来。
“还在找呢？”
那轻飘飘的嗓音顺着空旷的走廊飘过来，甚至由于周遭无人而产生了轻微的回声，对面那个和丁瀚长得一模一样的异能者闲庭信步朝他走了过来。
“你说你怎么这么深情，一个人前人后都挺能耐的大哥，为了个不在意你的人……连命都不要了啊。”
灯光毫无温度的照射在对方那张脸上，原本在厉铮描述中应该是热烈而乐观的丁瀚现在眉眼间全是戏谑与恶劣。
脚步慢悠悠的，每走一步鞋底都会懒散的磕碰地面发出声响。
像是故意搞出些动静想让秦绍急躁。
丁瀚停在了秦绍三步开外。
不远不近。
手里捻着个椭圆形的物件带着玩味的意思看着他，微微歪头上下打量。
秦绍仍旧面无表情，一双冷漠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嗓音略显干涩沙哑。
“他在哪。”
那语气里没有多少质问，也没有任何一点祈求，就是平仄的平静的有些可笑的询问。
丁瀚被他逗笑了。
“唉。”
“你找的这么拼命……我都快被你感动了呀，秦绍。”
“可惜啊，你掏心掏肺赌上性命找的人，压根就没把你人放在眼里，他在哪儿……你猜呢？”
眼见着秦绍的表情依旧冷漠，没有因为这些挑拨的话出现任何情绪起伏，丁瀚觉得有些兴趣缺缺，眼底的嘲讽完全不加掩饰。
“你还在故作镇定。”
“我最看不上的就是你这种伪装平静，实际心里早就难过的不行的人。”
“陆子初和黎沐飏也进来了，你也进来了，我给了他两个选择让他选一边去汇合，你猜怎么着？”
“他选了人多的那边。”
“毫不犹豫就去了。”
“懒得看你一眼。”
“一点都不在意你的死活。”
那话音暂时顿住，丁瀚却依旧没在秦绍脸上看出任何的失望和怨恨，哪怕是失落，根本就没有。
这个人就像是一滩混杂着墨水的液体，又暗又沉没有任何反光。
“呵。”
“你在他眼里就是个无关紧要的累赘，是个强买强卖的流氓，是个社会渣滓是人间败类！他早就没把你放在眼里，你又何必执着的像个傻子，又傻逼又廉价。”
丁瀚的眼神从玩味骤然变冷，每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向秦绍最在意的地方。
“轻轻松松就舍弃了你，连考虑都没考虑，你还一直追着他跑。”
“你说是不是很廉价？”
眼看着秦绍仍旧没露出他希望看到的情绪，他的好胜心疯涨，非要把这种沉稳克制还死心眼的人碾碎深情不可！
丁瀚故作惋惜的拍了拍秦绍的肩膀。
“真让人佩服……别人冷眼对你、你还是上赶着往上凑，活了那么多年没办过这么死皮赖脸的事吧？”
“这根本就不叫深情，这就是舔狗。”
但是这些足以让普通人伤心痛苦的话却并没有影响到秦绍分毫，丁瀚眼睁睁的盯着，没有在对方身上看出半点怨怼和受不了，哪怕一点点黯然伤神都没有。
“你在装什么？”
丁瀚十分恼火剧情不按照自己的想法走，恶狠狠的盯着秦绍质问。
“你到底在装什么！其实心里早就难过死了吧！”
“他没选你！他选了别人！”
“你好不容易认定一个人结果对方根本就不看你！秦绍，那么多年你孤身一人、现在好不容易敞开心扉，结果他不要你！”
可是秦绍的平静真的是发自内心的，没有任何的假装和强撑。
就淡漠盯着他那副恶劣神经病一样的表情。
声音平淡。
“他选的是对的。”
这句话完全打破了那种刻意营造出来的不公平氛围，而秦绍喜欢井烨，就是因为对方近似白天的样子。
是正直的、坦荡的、耀眼的。
而不是只属于他自己的。
永远都不会像他一样，永远都藏着半身在险恶的黑暗里，做出的选择永远都不掺杂自私。
“如果他必然要牺牲一个人来成全大局，我希望那个人就是我。”
秦绍那寡淡的狭长的眼眸静静盯着对方那绷到脸颊肌肉都在颤抖的表情，冷漠且平静的戳破了对方的恐惧和软肋。
“你失望？”
“因为没找到跟你一样不被在意的人。”
这几句话轻飘飘的，没有半点多余的语气和情绪，却像是扔了一块冰砸进丁瀚那夹带滚烫怒意的胸腔里，炸的他浑身肌肉发僵。
脸上那些戏谑还是嘲讽以及因为没看到想看的展现出来的两分急躁。
都被抿进了嘴角弧度下。
他的指尖收紧，手心里攥着的那枚椭圆形的硬质物件紧紧包裹，嘴角扯平，又勾起了瞬间的弧度，又扯平。
仿佛自己都不知道应该呈现什么样的假面了。
那最隐秘、不愿被人窥见的心思就这么被秦绍一眼看穿了。
没错，他就是失望。
费尽心思挑拨离间去翻出那么多刻薄难听的话，就是想看他们每个人的平静被碾碎，欣赏每个人脸上出现伤痛或者失望，让他们跟自己一样跌入一样的泥沼！
他想证明。
人类就是卑劣。
第230章 五行俱全，言出法随
但丁瀚脸上的空白也仅仅是停滞了一瞬，下一秒仍旧恢复了偏执的样子。
“你倒是高尚，牺牲自己？顾全大局？”
“秦绍，你装什么圣人？”
“你以为你甘愿退让装作自己很大度别人就会记得你的好？会愧疚？会感激？”
“你想的太简单了……人就是这世上最丑陋最自私的东西！你所有的隐忍、成全都会变成别人眼里的一厢情愿、理所当然！他们都会觉得是你活该！”
“没有人感激你！没有！”
丁瀚咬牙切齿的话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带着积压已久的疯狂，秦绍寡淡的盯着他，没反驳。
他确实见过了这世上最多的人性，自私的、卑劣的、恶心的、无可救药的，各种各样。
他也太懂对方这种扭曲阴暗的心思。
要拉着所有人一起沉沦。
因为不甘心。
“他不需要愧疚。”
“他也从来不欠我的。”
“来找他是我自己的事，不必归咎于交换和恩情，如果他觉得我很可笑，那也是他觉得，不是我觉得。”
丁瀚愣在原地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听不懂理解不了秦绍的话。
怎么会有人不在意别人的想法，只想一意孤行？
“真是可笑至极。”
“秦绍，你简直无可救药。”
这世上还真有甘心去忽略自己的人？
不可能。
汹涌的嫉妒死死的攥住丁瀚那股子解不开的执念，他痛恨秦绍这种人，明明心里都要难过死了还要假装，明明心里恨不得掐着脖子质问对方为什么抛弃自己，却还是稳定的毫无波澜。
显得他像个得不到玩具的孩子一样在这撒泼打滚无理取闹。
“行，你高尚，你深情，你无怨无悔。”
“我倒要看看你这份平静能持续几分钟，还能不能扛下接下来的局面。”
他转身看向来时的走廊尽头，嘴角勾起一抹跟刚才毫无二致的恶劣残忍弧度。
“我就知道他会选那边，所以我给他们准备了更好的剧情，关于友谊和爱情的坟墓，你盼着好好活着人现在应该活的非常痛苦。”
“因为他会亲眼看着自己想救的人在一分一秒的煎熬中，完蛋。”
话音落下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垮塌，连带着地面都在跟着微微震动，那是建筑在被破坏的动静。
秦绍脸上平静终于还在这一刻碎裂了，几乎是下意识就要奔着那个方向去，丁瀚的嘴角咧的极大，恶劣的笑容宣示着他现在有多满意。
“慌了？”
“晚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异能也到极限了吧？”
“还想能救谁？”
震动越来越剧烈，那金属的墙壁都因为频繁的震动显现令人眼花的模糊，丁瀚笃定陆子初那边的麻烦没那么好解决，异能强又有什么用，该倒霉的时候还是得倒霉。
他伸手拦了秦绍一把让对方别去了，没用。被秦绍快速甩开执意朝着那边狂奔，眼看着一群人都顶着无私又大度的虚伪皮囊去赴死……他可太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