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结滚动了一下，荒诞的思维完全无法找回任何理智，惊涛骇浪一样在心里骂炸了。
有病吧！
他有病吧！
这他妈的跟流氓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还是男的！他懂什么叫男的吗？就为了能把人带走什么都干的出来是吧？
井烨的前半生绝对是笔直且很有原则的，在他固有的认知里，亲密触碰、唇齿相依这种是非常亲近的关系才能做出的举动，而且必须是温柔且郑重。
结果就他妈的这半夜三更被这个土匪硬生生搞得好像野战一样！
井烨喘着粗气跟傻了一样站在原地没超过五秒，嗡——嗡——的机械轰鸣声就出现在了两人头顶上空。
秦绍抬眼看见无人机目光又恢复了冷漠，眼底带着讥讽一道金光就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居然在半空跃出连续打飞了那两架无人机，然后坠落途中再次隐入裂缝。
井烨怔怔的看着这一切，他知道两架无人机只不过是幌子，这个地方已经被包围了。
果然，漆黑的夜被瞬间撕开了刺眼的强光。
狙击红外线照射在脚尖前面的空地，也落在了刚落地的秦绍的眉心。
丁瀚伫立在半山腰盯着手中的监控屏幕，嘴角翘着愉悦的弧度。
“抓到了。”
“呵，碍眼的来的倒是快。”
下一秒山底下就爆发出了巨大的攻击火力，硝烟很快淹没了夜半的山林，甚至淹没了追出去还不远的霍进和井灏。
井灏那点因为受委屈而赌气的情绪立刻变成了害怕。
“哥！”
他转头又毫不犹豫的往回跑，根本不管那边在疯狂的扫射，被霍进一把拽住往边缘强拉硬拽的拖。
“不能过去！”
“我哥！我哥还在那儿！”
“你别过去添乱！”
硝烟淹没了井烨的周围，那呛人的烟火味渗入鼻腔赶走了刚才那淡淡的烟草味，而他站的地方一米范围没有被炮火波及，并且被六架无人机包围起来。
每一架的扩音器里都传出来丁瀚的叹息。
“都跟你说了他不是个好东西。”
“你非不死心。”
“现在见到了……也看清这个人恶劣的本性了吧……他眼里根本没有礼义廉耻，只有利益。”
“你都说了你不愿意跟他扯上任何关系，他罔顾你的意愿直接用冒犯的方式蒙骗你逼你妥协，别说有什么苦衷……那就是人品低劣、偏执自私。”
井烨呆愣愣的站在无人机包围的范围内，盯着炮灰湮灭的山林。
陡然身边的空间扭曲，再次在他眼前就出现了裂缝。
裂缝里伸出了一只青筋暴起并且沾染了些许血迹的手，迅速抓住了他的上衣往外拽，而井烨的脚就像是扎根在地上，半步不挪。
他看见了裂缝里那双偏执到发红的眼睛。
也能感受到这个人究竟有急切。
但是井烨不接受。
他不知道。
脑子里丢失了长达起码一年多的记忆，他根本不记得自己跟这个人有过什么牵绊。
也不记得那个在不远处哭喊的“弟弟”又到底是不是他弟弟。
他什么都不知道。
只知道自己像个无法寻找到方向的傻子，被人摆弄来摆弄去，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证明给他什么才是真的。
秦绍又用力拽了他一把，简直是用了十二分的力气，就想把井烨带走。
但是井烨却下意识把自己衣服从他指缝里往外拽。
一点一点扯了出去。
就那么一句话不说宣示了自己的选择。
布料摩擦声早已经被掩盖在无人机的轰鸣下，却在手心触感被慢慢抽离的时候格外清晰，秦绍看见井烨的脊背绷的笔直，揪着衣服的指尖发白。
就那么一点点扯开了他们之间的那点牵连，就像那双挪开不肯看的眼睛一样。
井烨低着头喉结滚动了一下，鼻腔里那点关于这个陌生人的烟味已经被其他气息所冲淡，可那蛮横的做法还是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反复提醒他那只是一场毫无商量的强迫。
他心里混乱、愤怒、茫然，还有巨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悸。
第212章 霍进当场反水
记忆的空白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所有人都握着残缺的碎片往井烨面前堆砌说辞。
丁瀚说秦绍本性卑劣偏执、文明联盟是一群惯会假装的伪君子，而秦绍用粗暴且沉默的方式只想把他强行带走，还有远处那个自称他弟弟的男生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每一方都笃定自己才是掌握真相的那个。
唯独他在状况外进不去，也什么都想不起来。
从井烨醒来之后到现在九个多小时，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无从分辨谁在说谎，谁又隐藏着阴谋。
所以在他自己找到证据论证那些说法能够可信之前，他不会相信这些人当中的任何一个。
炮火围着井烨周围炸响。
而秦绍置若罔闻，他甚至不在乎自己的手臂会不会被炸穿，执拗的用指尖揪着最后那一点点布料，他没有再次伸手重新去抓对方，因为他看出来了井烨骨子里厌恶这种冒犯。
可是他撒了手就是任由这个傻子被别人锁在圈套里，被谎言蒙蔽。
秦绍摸爬滚打枪林弹雨那么多年。
无数次算计人心、掌控全局，现在却拿捏不了一个忘了他的井烨，裂缝里那双眼睛愈发忍的发红，异能时间有限，缝隙已经闭合到了他的小臂边上。
但他就是不想撒手。
“井烨。”
那带着鼻音的语调轻轻飘过来，井烨还是默默咬着牙。
没抬头看一眼。
哪怕他看一眼。
都能看得见秦绍发红的眼眶里存了一点不该有的湿润，但他没看，因为他不记得。
最后一抹闪烁的金光消失，那火花最后割裂着那只最终没攥住什么的手背，带着血腥味被硝烟给掩盖。
无人机同样也将霍进和井灏给包围了，但霍进下意识就挡在了井灏前面。
秦绍撕开裂缝喊他们。
“井灏，走。”
那双忍着沉重情绪的眸子盯向霍进，甚至没开口问他走不走。
霍进满脸懵逼的看看半空已经开始进行攻击的无人机，听着外放传来丁瀚带着点揶揄的劝慰。
“你怎么那么好骗，别人掉几滴眼泪就能轻易获取你的同情心了？”
“回头看看他们带了多少热武器来攻击！”
“我们已经有一个基地被炸毁了！你难道真要跟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为伍吗？”
霍进挡在井灏前面顶着无人机照射过来的强光，他的脑子也是空白的。
回头一看。
厉铮带着部分武装异能者和陆子初他们已经赶到，热武器在顶空呼啸着就炸了过去，关于丁瀚所说的一切他无从考证，而身后这个小孩儿他也不认识，只是心软，就是看见他哭心软而已。
“……回去啊？”
“……井烨回去了？”
这句不太确定的反问击溃了井灏本就不稳定的情绪，那点赌气情绪根本就顾不上了，只剩了彻底的恐惧和慌张。
“你别走！”
“你不能走！”
井灏的声音抖的在风里都变成了彻底的哭腔，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砸，那点倔强一丁一点都没剩全部都成了惶恐，哥哥已经被带走了，如果霍进也走了自己该怎么办？
“你不要走啊，拜托你……不要丢下我……”
“我哥……你也走了没有人管我了……！”
霍进回头看见井灏那硕大的泪滴扑簌簌的往下掉都湿了满脸，揪着他的衣裳可怜巴巴的恳求他。
“求你……”
当下心里酸的跟什么似的哪儿还顾得上什么真的假的对的错的，都他妈玩儿蛋去吧！
“行行我不走，我跟你走行不？你别哭了，乖。”
就那么毫不犹豫甚至脑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就当场反水了，丁瀚伫立在半山腰盯着屏幕笑容收了回去，下颌线终于出现了一丝恼怒。
“开火。”
“偷粮食的耗子都得死。”
顶空那些因为等待霍进停滞的武器立刻开始执行，硝烟和巨响很快淹没了那片区域，周阳在边缘区域吓得脸色发白。
“厉队长！完了那里全炸了！”
耳边萦绕着混乱的厉铮立刻将瞄准山体的武器往回拉，周阳吓得喉咙干燥，好在没有几秒钟身旁就撕开了一条裂缝，秦绍把霍进给扔了出来，霍进身上还挂着崩溃到没出息的井灏。
“我哥……我哥不肯回来……”
陆子初心里就存了一口沉闷的气，那本来就不上不下的怒火是压得他腮帮子咬的生硬。
炸山的话恐怕就把井烨和沈言他们一起都给炸了，妈的恶心。
而且他们为了赶路过来没有带最大型的热武器，身后那些轻便的已经全部投入了战火，他转眸看过去霍进还正在安慰井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