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久前签署的卖身契,赋予了这个男人理所当然的权利
阿纳托利看着双蓝绿色眼眸中的惊惧与憎厌,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那灰眸中的暗火燃烧得更加汹.涌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气息忽然弥漫在空气里——甜腻、靡丽颓废的玫瑰香气,正从江昭生微热的肌.肤上悄然散发,丝丝缕缕,萦绕在两人之间
空气中的香气像个无形的引子,江昭生心中咯噔一下
阿纳托利灰色的瞳孔骤然缩紧,兴奋得跟不久前在擂台上的江昭生如出一辙,扣住江昭生膝盖的手背绷起血管
——哪怕江昭生柔韧性再好,毕竟身为男性,无法像女生那般自如屈膝,只觉得韧带被扯得隐隐作痛
“呃...!放开!”
江昭生痛呼出声,拼命反抗,手肘击打,试图从这令人窒息的控制中逃脱
阿纳托利像个感受不到疼痛的怪物,他的反抗如同石沉大海对方的力量是压倒性的,完全不是一个量级所有的踢打和挣扎,只是徒劳地消耗着自己的体力,反而更像是一种“打情骂俏”,催化着对方眼中愈发深沉的暗火
挣扎中,江昭生忽然停了下来
他喘着气,看着托利亚此刻格外具有侵略性的脸庞
......有用吗?
逃离沈启明,却落入了江挽澜的手中拒绝这场婚姻,然后呢?他能逃去哪里?更何况他已经亲口答应了
既然总是要依附于人,既然总是要被掌控,反抗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是让自己显得更加可笑,更加难堪罢了
反正......也是要结婚的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令人疲惫的麻木感席卷了他抽干了江昭生所有的力气和斗志
一直紧绷抵抗的身体,忽然之间就软了下来
江昭生突然停止了所有反抗,像一具突然被抽走了线的木偶,瘫软在软垫上,只剩下胸膛还在因为之前的挣扎和情绪波动而剧烈起伏
阿纳托利立刻察觉到了身下人的变化
突如其来的顺从,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他惊喜,但也带来一丝不安
他想要的是鲜活的、怒骂的、会咬人的江昭生
——但这并不妨碍他享受这份馈赠
他松开了钳制,但并非放开,而是转而搂住他的腰背,将彻底放弃抵抗的江昭生举高抱了起来!
江昭生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随即又为自己的本能反应感到一丝难堪,将发烫的脸颊扭向一旁,不肯看他
阿纳托利抱着他,几步走到墙边,将他按在坚硬的墙面上,冰冷的触感激得江昭生微微一颤随即,他又被抱起,放在了旁边用来放水杯和毛巾的大理石台面上
“哗啦——乒乒!”
台子上的玻璃水杯和杂物被尽数扫落到地上,震耳欲聋的噪音在空旷的室内回响
江昭生坐在冰冷的台面上,被迫分开双,阿纳托利站在其间,再次贴近小腿一直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没热身,还是阿纳托利的压/制太粗.暴
阿纳托利低下头,想去亲吻江昭生粉色的、微翘的唇珠,却扑了个空——“妻子”固执地扭开脑袋,避开他的亲吻
最后,这个饱含情意的吻,落在了对方线条优美的脖颈,随后移动,找到了对方凸起的喉结上阿纳托利被拒绝后有些失望,带着惩罚意味,啃.咬地落下
江昭生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拆开包装,吞吃入腹的糕点,马上就要被吞噬殆尽他害怕得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得如同狂风中的蝶翼
就在这时,小腿猛地抽搐了一下,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他过度紧张忘了放松肌肉,又没有做过热身,终于抽筋了
“呃......”他轻轻痛呼,眼球一酸,眼睫逐渐湿润
阿纳托顿住了动作,观察他的表情,察觉到对方四肢的僵硬,低下头,握住他的小腿肚,专业地揉按起来,帮他尽快摆脱抽筋
但代价就是肌肉抽筋的影响剧烈升高,酸胀刺痛的感觉让江昭生控制不住地掉下眼泪,生理性的泪水簌簌滑落
最后的屏障被破除,江昭生还是被逼得哭出了声没有激烈的哭喊,却因为另一个人无法发声显得清晰无比,细碎的、压抑的、如同幼/兽般的呜.咽,眼泪无声地淌个不停
阿纳托利似乎被这泪水彻底击穿了理智
他轻.咬着江昭生柔.嫩的耳垂,留下浅浅的齿痕江昭生怕他真的用力,害怕被他咬掉耳朵,不敢挣扎得太远,这反而让阿纳托利更方便地捧住他的脸,将他偏开的脸转回来,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江昭生被迫微微张口,细细的银.丝连接着饱满的唇瓣,透明的涎.水不受控制地顺着嘴角滑落,与泪水交织,淅淅沥沥地淌过下巴亮晶晶的
那张总是带着骄傲的漂亮脸蛋,此刻一片狼藉
江昭生失控地落着泪,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坏掉的水龙头......关不住眼泪,更关不住溃堤的情绪
他束起的高马尾早已散乱,黑亮的发丝扫在脖颈和脸颊,因为濡湿蜿蜒着贴在雪白肌.肤上,带来细密的痒意
阿纳托利似乎格外迷恋他的头发,叼起一丝被打湿的发梢,像狗叼东西那样凑上来,递给江昭生看
江昭生又羞又恼,正要伸手抽出自己的头发,阿纳托利却先一步,抽走了那根早已松脱的发绳
长发如瀑般瞬间披散下来,因长时间束着,带着自然的卷曲,同时散发出更加浓郁的、令人沉醉的玫瑰香气
阿纳托利的动作依旧带着暴走边缘的、毁灭性的占有欲
江昭生看见了他脑袋后面的时钟,长长的分针已经走了半个圈,他简直哭累了,两眼向上一抬,仰着脑袋涣散地望向上方明亮的灯光,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仿佛能看见满天扭曲旋转的星星
阿纳托利始终沉默着,所以在这令人窒息的事故中,江昭生好像只能听见自己发出的、陌生的声音,以及那无法控制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他把发烫的脸颊埋进对方结实可靠,但同样剧烈起伏的胸膛,麻木疲惫得像马拉松后期般,载沉载浮,几乎快要放弃所有思考,意识时有时无
就在他意识模糊之际,头皮传来一阵剧烈的牵扯感
阿纳托利忽然大把攥住了他披散的长发,手指绕了半个圈缠绕在指间,不痛,拽的是发根,目的是迫使江昭生仰起头——但并不妨碍这幅场面“暴力”的让人心惊
江昭生累到极致,毫无生气,甚至没有意识到被他扯了头发
泪痕交错的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然后,他低下头,精准地吻上了那双微微张开的唇
江昭生下意识地偏头躲了一下
那个吻,便只落在了他饱满的下唇
浅浅的,甚至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吻
然而,就是这蜻蜓点水般的一个触碰——
阿纳托利像遇见危险那样绷紧了全身肌肉,江昭生感觉他的手臂瞬间坚硬如铁对方喉结迅速滚动,猛地将江昭生死死按进怀里,牙齿抵在他的脸颊,把那脸蛋当苹果似的欲要啃下,像是在极力克制着某种汹涌的情绪
江昭生这才慢半拍地害怕起来,这简直是野兽才能产生的威胁感,但同时持续折磨了他许久的束缚,就在这浅浅一吻之后,骤然消逝
仅仅是靠嘴唇的接触......这么久的坚持......就......功亏一篑?
江昭生茫然地睁大了湿润的眼睛,望着训练场天花板上有些刺目的灯光,像一条脱水的鱼,分不清汗水和泪水,整个人都虚脱了
世界一片空白
训练场的混乱与失控,仿佛一道分水岭,将江昭生与过去那个还会激烈反抗的自己彻底割裂
他不再费力思考,他被安置在这座华美的牢笼里,像一件被精心保养的藏品
有时会长时间地望着窗外,看着日光移动的轨迹,却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仿佛灵魂飘到了半空,冷漠地俯视着下面那具名为“江昭生”的漂亮躯壳这躯壳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对母亲微笑,对未婚夫......则默许一切亲昵
这种糜烂的、近乎自暴自弃的状态,一直持续到试穿婚纱的那天
“王后之心”是一件极近奢华精致的婚纱,长长的裙摆上缀满了细碎的水晶和珍珠,在灯光下流转着虹光,繁复的蕾丝边颈环设计恰好能遮住他喉结的线条
江昭生站在宽敞明亮的试衣室中央,像一尊等待被装扮的人偶巨大的落地镜映出他的身影,身上只余下一件丝质睡衣,微凉的空气让他肌肤泛起细小的颤栗几名训练有素的女佣垂着眼,开始为他穿戴那件无比华丽的婚纱
最先触碰他肌肤的是冰凉的丝绸,贴服在身,女佣沉默地拉紧背后的系带,一层层,一点点地收缩
“……嘶,”江昭生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呼吸变得短促,他下意识地微微挣扎,身后恭敬的女佣低声提醒:“请您稍微忍耐一下”
最近他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别人,无论是江挽澜还是阿纳托利,因此,当女佣提出意见时,江昭生下意识地轻轻道歉:
“...对不起”
缀满了细密水晶和珍珠的缎面主裙被小心地提起,套过他的头顶,缓缓落下
然后是一双白色的丝.袜,顶端连着精致的蕾丝边,还有两根细细的白色吊带
江昭生有些疑惑这个设计,直到看见了配套的轻薄布料
......?!!
他甚至佩服自己能平静地拒绝:
“这个......就不必了”
女佣们面面相觑,有些无措就在这时,试衣间的门被推开,阿纳托利走了进来他灰色的眼眸扫过现场,立刻明白了症结所在他挥了挥手,女佣们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镜中那个穿着华丽婚纱、脸色苍白的“新娘”
阿纳托利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俯身拾起了那副连着蕾丝吊带的白色丝袜他在江昭生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江昭生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身后巨大的裙摆牵扯,阿纳托利趁着这个档口握住他脚踝,把人定在原地
阿纳托利的动作异常专注,他托起江昭生的脚踝,绅士地避开可能碰到的任何地.带,冰凉的丝滑面料一点点包裹上江昭生的腿,给他带来一种奇异而羞.耻的感觉
江昭生低下头,能看到阿纳托利灰色的发顶,和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没.入裙摆,而且让他感觉有些痒,因为对方盲着视野摸索找到地方后,阿纳托利仔细地将蕾丝吊/带末端的扣子,精准地扣在自己腰下的特定搭扣上
穿上了
这个认知让江昭生感到一阵眩晕他被动地呆呆坐着,任由对方完成另一条腿的步骤整个过程里,阿纳托利没有一丝狎/昵,仿佛只是个来伺候穿衣的佣人
当最后的扣子扣好,阿纳托利站起身,走到他身后凑近,透过镜子凝视着江昭生
镜中的影像显得格外不真实,华丽的裙摆,细腻白纱包裹的修长双.腿,披散的带着弧度的黑发,失神的脸庞,以及那双盛满了迷茫的蓝绿色眼眸
阿纳托利的眼中掠过深深的惊艳,他伸出手,从背后环住妻子纤细的腰肢,将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发顶,是一个充满占有欲却又珍视的姿态
江昭生没有动,也没有看他,心事重重地闭上眼睛,最后猛地抬起手,手肘狠狠向后击去,重重撞在阿纳托利的心口
“滚!别碰我!把这些东西从我身上拿掉!我不是......”
太久没有交流,语言系统有些混乱,江昭生的眼眶迅速泛红,想撕破裙子,却被坚韧的布料勒紧了皮肤,留下一道道红痕,像鞭子抽打过一般惊心动魄
阿纳托利被他肘击得闷哼一声,箍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无声地对抗着他的驱逐他任由江昭生发泄,甚至在他尖利的指甲划过自己手背留下血痕时,也没有松开
直到江昭生耗尽了力气,挣扎变成了无力的颤抖,最终瘫软在他怀里,通红的眼睛和流不出眼泪的眼眶
江昭生的精神状态显然不太对劲,眼神涣散,身体微微发抖
阿纳托利这才稍稍松开一些,但他没有放手而是低下头,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江昭生湿润的眼角,这个擦拭的动作让对方的泪水滑落、打湿了他手指上的茧
他牵起江昭生那只刚刚抓伤了他的手,低下头,将一个轻柔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吻,印在了对方的手腕内侧
江昭生身体微微一颤,积蓄的怒火和自厌像是突然被戳破了一个口子,迅速地流逝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重的疲惫、茫然,和扭曲的倾诉欲
他闭上眼,将额头轻轻抵在阿纳托利的肩膀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浓的鼻音,像一个迷茫的孩子那样问:“托利亚”
“......我有点累”
那场试衣之后,江昭生感觉自己的某一部分似乎被抽走了,更加顺从阿纳托利的缠绕变得无处不在,细致入微地渗透进他生活的每一个缝隙,在他望着窗外发呆时,会从身后默默拥住他,将下巴搁在他颈窝,一同沉默地凝视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色
这种包裹式的“照顾”令人窒息,却诡异地提供了一种扭曲的安全感——无需思考,无需选择,那么所有的责任和痛苦似乎也暂时远离了
然而,一个微弱的念头却始终未曾熄灭:他想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再见江晚一面
他罕见地主动向阿纳托利提出了要求:“婚礼前,我想去看看小晚”
阿纳托利灰色的眼眸凝视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江昭生怕他不同意,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乞求的意味:
“我不会说什么...只是看看她很快回来”
良久,阿纳托利点了点头他从来都无法拒绝这样的江昭生,尤其当那蓝绿色的眼眸里盛着仿佛一碰就会彻底碎裂的微光时
出行的一切都被安排得妥帖而迅速直升机直接降落在私立专用停机坪上,最大限度地避免了外界窥探江昭生被阿纳托利仔细地裹在一件宽大的风衣里,几乎半拥着带下飞机,送入等候的车辆
一路上,江昭生都很安静,偏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甚至靠着阿纳托利睡了一觉
见到江晚的地点是在学校一间温馨的会客室江晚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奔进来
她脊背挺直,身上穿着合身的定制校服裙
“爸爸”
“小晚”江昭生心底那片麻木的湖面因见到江晚而泛起细微的涟漪,他伸出手,想像过去一样抚摸她的头发,却被江晚微微侧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划过心头
“最近还好吗?”他收回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当然很好”江晚的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扫过,“你怎么了?看起来气色一般”
直白的问话让江昭生一时语塞他避开女儿过于锐利的视线,垂下眼,斟酌着开口:
“没有......我只是,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去处理些事情你会照顾好自己的,对吗?”
他试图用一个模糊的“离开”来掩盖那场荒谬的婚礼
话音落下,会客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江晚忽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少女并不像同龄人那样娇小,阴影几乎笼罩住了江昭生,毕竟她也是
江昭生心里有些慌乱,这些天他好像骨头都泡软了,遇见强势的人哪怕是江晚也会觉得不安,他的瞳孔微缩,迷茫和恐惧蔓延开来:“小晚?你......”
他的话被江晚打断了,对方扯住了他的头发
“那么,”她轻声问,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好奇,仿佛在探讨一个学术问题,“能告诉我,这份‘手艺’,是出自谁吗?”
江昭生的呼吸骤然停滞了他被迫偏着头,视线艰难地向下,终于看到了——在自己耳边,有缕被精心编成细密、牢固麻花辫的发丝
是阿纳托利......可能在车上,在他昏沉沉睡去时编的细细麻花辫
他完全没发现!
然后,江晚极轻地叹了口气,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近乎无奈的语调
“爸爸,您总是这样”
说话间,她另一只手抬了起来,动作并不粗暴,指尖轻轻拂过江昭生耳侧的发丝,随即精准地捏住了其中一小缕,稍稍施加力道,引导着他的视线转向自己
头皮传来细微的牵拉感,不痛,江昭生被迫顺着那力道微微偏头,对上江晚近在咫尺的眼睛
少女的眼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担忧和在意
“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江晚的声音低了一些,“告诉我,这是谁弄的?”
她的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他耳后那缕被编得细致又牢固的细麻花辫
“是谁......在你头发上做这些事?”她的语气里带着不满,一种对于“外人”越界介入他们父女之间领域的不悦,“你允许了?”
江昭生的呼吸一窒他看着女儿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巨大的慌乱和羞耻感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江晚不需要他的回答她松开了捏着他发丝的手,但那份专注的的视线却丝毫未移
她向前半步,距离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他是谁?”
她的质问里没有侮辱,只有一种强势的、近乎固执的关切和因被排除在外而产生的不满
江晚不是在审判他,而是在以她的方式,想要弄清楚是谁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以如此亲密的方式侵.占了她父亲的世界,而她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这种冷静之下的在意,比任何指责都让江昭生感到无地自容
他看着江晚那双写满了“我需要知道,我必须知道”的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作者有话说:
江女士好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