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提前到了镁利公司，倒是说“过时不候”的江总姗姗来迟。经过一番客套和推诿之后，我们两人都有些不耐烦了。
“反正我现在也付不出钱，你逼我也没用！”江总躺在座椅上，开始摆烂了。
我不依不饶道：“根据贵公司上季度公布的数据来看，还是有不少流水的，还我们一家的款还是还得上的吧？还是说贵公司有更优先的合作伙伴？”
“这个要我还钱，那个要我还钱，钱都还走了我要怎么周转？！”江总完全一副无赖嘴脸：“你们公司之前那个业务员就好得多，可以理解我们小公司的难处。”
“所以他业绩垫底被调走了，我就是来顶替他的。”我也被逼急了，有些口不择言：“要是拿不回这笔款项，我也要被调职的。我现在就您这边一个任务，除了您这儿我也没处可去了，您也不想我打扰您的日常生活吧？”
听到这个，江总立刻来气了：“你还好意思说！跟踪我跟到了马拉松，把我精心安排的采访都搅黄了！你这是违法犯罪！”
“欠钱不还才是违法犯罪。”我也破罐破摔了：“反正要不回这笔钱，我也只能等着被开除，我不介意找法务部去申请强制执行。”
“你！”江总气圆了眼睛，他拉开抽屉，扯出一迭装订好的文件，翻开一页拍在桌上：“你看啊，我们公司财报给你看！全都是欠款！你看还能不能执行得出钱来！？你就非要逼死我才甘心？”
我下意识伸手去拿那份财报，却被江总嗖地一下抽了回去，锁进抽屉里。
江总下逐客令了：“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钱是没有的，你再赖在这里也没用。”
“那我就告辞了。”我爽快地离开了。
我可不是认怂了。虽然我本来也打算认怂算了，大不了换家公司。
但是刚刚瞟了一眼镁利财报，上面的一笔收入还有名称吸引了我的注意。若不是我这么多年都在跟金融和数字打交道，还真不一定能注意到。
我在出租车上查了一路的资料。
一回到家，我就躺在沙发上给林深发微信。
【我：你最近是不是又和微博弟弟复合啦？】
她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林深：还没，不过快了。怎么？】
【我：他是B银行的吧？能不能问个专业问题？】
【林深：OK你说吧】
我没有提公司名字，把镁利的情况大致介绍了一下。
【我：这种情况，公司能拿到贷款吗？】
【林深：他说一般不行哦，财务状况太差了，很可能变成烂账。不过如果是国企或者政府单位那就另算。】
【我：那你再帮我问问镁利公司在他们银行有没有贷款好不？】
【林深：他今天没上班，他说问问在岗的同事】
【我：[OK表情]】
【林深：有贷款的哦，这家公司就是刚刚那家吗？】
【我：没有没有，上面的情况是我自己猜的，你跟他说不是就好了。】
【林深：哈哈好】
思考了一会儿，我又输入道：
【我：你怎么问得这么快？你跟微博弟弟在一起现在？】
【林深：是哦[坏笑表情]】
【我：不愧是你！绝对不会被渣男绊住脚步！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她回复了个比心的表情。
几天以后，我就带着自己的猜想回到镁利公司。
“明明没有资格，但还是拿到了B银行的贷款。到底是伪造了流水呢，还是找了关系？” 我不太习惯使用这种威胁的手段，说话的气有些虚，声音也尖锐得相当不自然，但好在对面的江总还是被我吓到了。
“你、你不要乱说！”他气急败坏道。
话头打开了，接着说下去就没那么难了。我乘胜追击：“有没有乱说，要银行那边去查一下不久清楚了？听说我的前老板，找他在银行工作的女婿合作骗贷款，连带着一起查出来的七七八八的金融犯罪，一共是判了十叁年。哦当然，贵公司是清清白白做生意的，当然不怕查吧？”
眼看着对面的江总脸又被气成一副高血压要犯的样子，我话锋一转：“我也没有别的要求，您把我们公司那两千万货款还上就行，我保证对您其他合作公司保密，也不会跟银行说一个字。贵公司流水也不少，还我们一家的钱还是还得起的吧？”
江总只好极不情愿地打电话给财务部，要他们立马转账。挂了电话，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拍：“这下你满意了吧？你看我们以后还跟不跟你们做生意！”
我满意极了：“以后跟不跟我们做生意，还请您根据市场情况具体决定，当然我们做生意也会考虑合作方的财务状况。那么既然事情解决了，我就不打扰江总啦，祝您工作愉快~”
新岗位的第一个大难题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解决了，我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尽管不需要坐班，但我这天大早就来到了办公室等组长。平时在公司很难看到他的人，但是月初的部门例会他是必须来的。
快10点的时候，他才踩着例会开始的点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大办公间，看他脚上打着摆子、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想必是昨晚又去应酬了。
这可不是我想过的日子……我不无担忧地想着。
部门的例会是不需要我一个小业务员参加的。
好不容易等例会结束，我看组长就要走，我赶紧叫住他。
他听了我的话，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说你把钱收回来了？”
我点点头：“是的，财务那边已经收到款项了，您可以去确认。”
想必是宿醉的劲头还没下去，他又歪着头痴愣了一会儿，半天才哼了一声：“花了这么长时间，把拉业绩的时间都耽误了！”
“我之后会抓紧时间的。”我问道：“那之前那位同事留下的客户信息可以转给我了吗？我马上去联系。”
“不着急，”组长摆了摆手，突然热情了起来：“你明天晚上先跟我去见见客户，熟悉一下业务。”
我正愁不知如何着手，于是欣然答应。可是转念一想，又担忧地问：“不会要喝酒吧？我不太能喝。”
组长安慰道：“嗐！你女同志，少喝点没问题！晚上九点，到锦绣年华啊。”
这个时间点有些晚，我皱了皱眉头。但也许跑业务就是这样？和电视上看到的好像也差不多。
“怎么？不乐意啊？”组长不高兴了。
我怕他不带我了，连忙道：“没有没有。锦绣年华是什么？”
这个名字听起来很有年代感。
“小同志连这都不知道？”组长笑着说：“浦东那边最豪华的KTV。想跟客户搞好关系就得去这些地方。这是组长我给你上的第一课，要记好喽！”
我勉强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