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短暂，却那么致命
小太阳不可能一直暖融融地照耀所有人,再炽烈的阳光也有被阴云笼罩的时候，祁之旸再怎么心大，此时也露出了不堪一击的一面
童桦的视线越过宋晗挡在他前面的肩膀,低声问：“我是不是看错了,祁之旸的眼睛是不是有点红？”
客厅里祁之旸还在滔滔不绝地输出,活像秦姝是他的女儿,杳无音讯地失踪一个上午，直接急的他团团转，隔着不大不小的客厅，一眼就能看清他发红的眼眶
祁之旸难过的时候眼睛很容易发红,就连鼻尖也会泛着淡淡的红色，让人看得平白揪心，宋晗在他醉酒后听他讲小时候的事情时就发现了这一点
他无言地点了点头，转过身率先走出家门，童桦见状也会意地跟了出去,无声带上房门，把空间留给这对母子
童桦自小便被放养着长大，经常在外一整天也没人知道他出去过，对这种失联状态习以为常,再者一个成年人消失了这么几个小时根本不算什么,又不是两三岁大容易被拐卖的小孩子其实今天早上接到何大爷电话时时他还没怎么把它看做是一件大事，直到这时才察觉出事情似乎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他的心中异样感腾升，问：“宋晗,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蛤？”宋晗正在往他松垮的背包里掏家门钥匙,闻言迷茫地看了过来,他的眉心自从听说秦姝失踪后就没松开过,“知道什么？”
“今天早上秦老师出门的原因”童桦说,“虽然我认识秦老师母子的时间比你长，但你好像知道的比我多……毕竟我当年只是秦老师的学生，她不可能和我多说什么，你就不一样了，祁之旸和你天天待在一起，他是不是和你透露过什么信息？”
单薄的防盗门无法阻挡屋内的声响，少年徘徊在理智边缘的嗓音隐隐约约传出来，带着筋疲力尽后的嘶哑
不得不说童桦在这方面有着一定的敏感度，宋晗模棱两可地回答：“我也是猜的，不知道正不正确……不过现在人已经回来了，他会把秦阿姨看好，应该没什么大事了”
童桦将信将疑，他沉默地盯着祁之旸家的房门，直到今天早上那个司机大哥停好了车过来找他，他才恍然回神，和宋晗说：“我今天还有一点事要办，你住在隔壁帮忙盯一下他们，有什么事微信上找我”
宋晗颔首，目送两个青年下楼，才回到自己屋内
——
那天单方面的争吵并没有持续太久，隔壁没过了片刻就恢复了平静，短暂的国庆假期过后再一次见到祁之旸和秦姝，母子二人已经恢复了吵吵闹闹的氛围
清晨，宋晗拎着包打开门出来的时候，祁之旸正踩着秦姝的怒吼从屋子里蹿出来
“祁之旸你他娘的是不是偷偷用了我的SK-2？！”
“什么吐不吐的，不就几十块的身体乳吗？被空调吹得有点干我用一用怎么了？”
“身体乳！！你还拿我的面霜擦脚！！”秦姝的声音听上去似乎随时都会厥过去，“你那猪皮刮了毛一样的狗皮就只配抹地沟油！今天我不把你这败家狗玩意儿削死我管你叫爹！”
拖鞋砸地发出噔噔蹬的声音，一听就气势汹汹赖着不深，祁之旸拔腿就跑，到了楼梯中间回头看一眼还愣在原地的宋晗：“你还不赶紧走？她疯起来六亲不认，连你一起砍！”
“来了”宋晗连忙跟上
出了这栋楼又跑一段距离，二人才喘着气缓缓停下，棉城换季时的气温经常反反复复，今天又有回温的迹象，只跑了这么一会儿祁之旸就出了一些汗，自从那天被可乐泼湿一身后他就督促自己养成随身带纸巾的习惯，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了擦，又把额前捂得有点热的碎发随手往后拨
“真过分，大清早骂我骂得这么脏，”祁之旸不满地抱怨，“说我什么……我的皮肤像猪皮刮了毛的狗皮？我虽然不比班长那群小姑娘精致，但真有这么糙吗？”
宋晗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他把头发全都向后耙之后露出的精致眉眼，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那天祁之旸在菡江那栋别墅里洗完澡后毫无防备地在他面前开了门……
“不是吧？真有这么差？”祁之旸没有立刻得到确切的回应，顿时心里升起了些许不自信，把背后的包翻到身前，作势要翻包找镜子
宋晗眼睛不自在的闪烁一下，好在祁之旸的注意力还集中在找镜子上他按住祁之旸的手：“没，皮肤挺好的”
甚至比很多女生都好，莹白剔透，即便爱熬夜口味重，也没有丝毫痘痘或者其他瑕疵，第一眼就会给人一个很干净的印象
祁之旸不信他：“真的？”
“真的”宋晗说，他们已经进入了枫宁巷的小型商业街，清晨时分，街道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早点铺，他转移话题问，“你吃早饭了吗？”
“没有，一大早就被我妈发现最近用过几次她抹脸的那什么吐，直接被她赶出来了，根本来不及吃啧……不就是什么吐吗，大不了买一瓶还给她”祁之旸把包背回身后，拿出手机逛淘宝，“你也没吃吗，随便买点什么在路上吃吧”
说话间宋晗就擅自主张地来到王大姨的包子铺前：“姨，两笼灌汤小笼包”
王大姨精准地叫出他的名字，见他身后还跟着祁之旸，热切地和二人打过招呼，把包子递给宋晗
宋晗拎着一袋递到祁之旸面前，却见他吃了泔水一般绿着一张脸，明明转身前还好好的：“怎么了？”
“呃……”祁之旸关闭淘宝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发现我现在还好生生地站在这里，全凭我妈对我满腔的母爱，她可能在追杀我之前至少念了八百遍「这狗登西是我亲生的」……”
宋晗：“？”
祁之旸颤抖着手接过小笼包：“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宋晗朝学校走去
这还是得要的，祁之旸问多少钱只是顺嘴问问，身为王大姨十年老常客，他甚至能背出王大姨包子铺的价目表
一边吸溜着小笼包跟上宋晗的脚步，一边在手机里翻找宋晗的微信
“宋晗……宋晗……”
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反复地喊，宋晗下意识地看过来，发现他原来只是在翻微信列表
他没阻止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低头玩手机的行为，只是把脚步放慢了一些，免得祁之旸跟不上
“宋晗……宋晗……我记得被压到列表最底下呀，怎么找不到……找到了，在中间……最后交流日期，十月二号凌晨两点半？！”
为什么十月二号会有聊天记录？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压死祁之旸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随着聊天记录一起被唤醒的记忆
那么短暂，却那么致命
作者有话说：
两个儿子一点不懂女人，没有直男命却有直男病（摊手；
论文还没写完，但我滚回来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