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但没完全醒
别还了？什么叫别还了？
“什么意思？”祁之旸今晚显得特别犟,但他的确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谁也不希望自己掏心掏肺对他好的人是一个根本喂不熟的人，尽管他们现在可能只是比陌生人熟悉一些,朋友未达的关系,但谁能确保以后会怎么样？
我可不想身边有一个不定时炸弹,祁之旸想
别还了,这几个字很微妙，可以理解成，别还了，欠着就欠着,无关痛痒，一点也不影响我走得潇洒；也可以理解成，别还了，我就在这不走，还不还无所谓
这几个字脱口而出,直到祁之旸问他，宋晗才发现这几个字多么有歧义：“这句话没有那么多心眼，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祁之旸仍然拧着他那对秀气却不乏锐利的眉，眼神中写着明晃晃的不解,但还是倔强地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宋晗不指望脑子现在有点短路的人能理解这些,哑然失笑：“以后……我不再拒绝了，你没错，错的是我,很多事情根本不用还清,也还不清,还不如放任它自由发展,兴许……”兴许能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
电影落幕,宋晗拿了遥控板退出全屏，再回过头正想问祁之旸还想看什么，却见他就着靠在沙发边揪着黑色枕头，头枕着沙发软垫的姿势，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少年的五官长得十分精美，几乎可以形容为艳丽，这副样貌和他平日里的行为十分相配，都是有些张扬的、嚣张的、明媚的但睡着后平静的睡颜莫名多了一分乖巧，柔和的电视屏幕荧光在他脸上浅浅笼了一层暖光，显得软顺稚拙
宋晗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了，本就宁静的高档别墅校区更加万籁俱寂，只有暖黄的路灯从落地窗透进来，在地上落下一块块规整的方形影子
肯定不能就这么放任他在沙发边睡着，一是容易着凉，明早起来一定浑身难受，二是如果真任由他在这里睡，他明天起来百分百会撸着袖子，和见死不救，任他躺在这里自生自灭的罪魁祸首干一架
喝了几罐酒，酒精在体内肆意横蹿，祁之旸的体温似乎更高了一些，宋晗碰上去只感觉掌心的温度微微发烫，灼着敏感的神经末梢
可下一秒他的手就被捉住了这人的手看上去只像是一个文弱书生的手，食指干净白皙，不沾风雪，实际上也总是松松散散地搭在哪里，或者抓握着什么然而此时手劲却大的出奇，被他抓紧在掌心时，速度快且力度大，除非弄醒他，否则根本挣不开来
宋晗想起上次台风天，也是一样毫无防备地被他抓住手腕，导致那时还不算太熟的两人被迫在一张床上躺了一夜
一次可能是意外，但两次发生一模一样的事，这种事情是概率事件的可能性便大大减小……可能真的是睡着后的祁之旸的确动不得吧，谁动他，他就逮住谁，就像一个缺爱的小孩生怕自己心爱的事物偷偷溜走，非得把它抓在手心里，这种动作几乎印在了骨子里，成了一种本能
今晚没有床，也就没有再在同一张床上睡一整夜的说法，但在地板上睡觉，宋晗短时间内也无法评价这算比上次有进步，还是更惨烈
一时进退两难
好在祁之旸可能睡得还不深，这个抓握的动作幅度比较大，直接把他自己也惊醒了，茫茫然睁开眼，迷迷糊糊地认清眼前情景
“你抬着我的手做什么？”
嗓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结合着他话语中的内容，可以总结出：醒了，但没完全醒
宋晗提醒他：“要不要我开个灯，让你看清楚一点？”
“蛤？”祁之旸浑身感知觉终于回笼，感受到手心里独属于宋晗的冰冷温度，他像是摸到了烫手山芋般扔还给了他，“我为什么抓着你的手？！”
扔完之后，他不自在地用另一只手揉了揉抓过宋晗的手其实随着酒精在体内的运转，他现在有点热，宋晗的皮肤常年冰冰凉凉的，令他十分受用，甚至想再抓过来用这个人形冰块冰一冰脸
可逐渐回笼的理智制止了这一略微变态的行为
“这我哪知道，这不应该问你自己吗？”宋晗觉得有点好笑，“我只是想把你弄到楼上睡觉，哪知道刚碰你一下就被你拽住”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戏谑的审视，说：“你睡觉的警惕心可以啊，以后是不用担心睡着之后被外人占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