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细但是屁股翘
翻开一张张照片,每张照片的背面,桩桩件件,事无巨细地记录着背后的故事
照片背后的笔迹已经褪色,却不难看出字迹的娟秀清新,都是外婆一笔一划写下来的,骗不了人
指尖单薄的相片被攥出了褶皱,宋晗的手轻颤着,空洞的眼睛浸着一层莹润的水光
他沉默着看完了相片,然后把所有照片都仔细整理好,强迫症似的一次一次对齐边角,桌面被厚厚一叠照片蹬得咚咚作响
祁之旸担忧地看着他机械的动作,低声唤他:“晗哥?”
半晌才停下,手指摩挲着照片粗糙的边沿,讷讷道:“可这又能说明什么?”
“他们认为一切都是为了我好,不过在自我感动罢了,而我看到的是什么?”他抬头看着祁之旸,嘴角勾着的冷笑显得轻蔑又悲哀,“只有冷漠和不闻不问,只有在见到我时的唉声叹气,像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仇人”
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天空被雨云笼罩得让人透不过气,刚回升几度的气温随之骤降回去,只剩窗外江畔柳枝刚抽出的细芽在狂风中瑟瑟地打摆
朝北的客厅常年阴冷,此时更是让人如坠冰窖
祁之旸伸手搭在了宋晗手中那叠照片上,稍稍用力,就把照片从他手中抽了出来,随机从里面抽出一张
是宋晗小时候嚎啕大哭的照片,只穿着一件白色背心和牛仔短裤,背心破了几个洞,还沾着一些泥点子背面写着:【两岁半,去乡下玩,惹大鹅被追两条街,哭成这样,特此纪念】
又抽出一张,小宋晗一脸黢黑,像是被炮轰过一样,浑身都脏兮兮的,满脸委屈地抓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背面写道:【和被大鹅追的同一天晚上,闹着要给人烧火做饭,没站稳,一头扎进煤堆里,特此纪念】
祁之旸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把照片递给宋晗
“这些照片,我认为不是仇人可以拍出来的”祁之旸说,“我妈手里有很多这种照片,她拍这些照片从来都是笑着的……照片这种东西,它的出发点本应是充满爱意”
宋晗盯着两张照片发愣,祁之旸又从中挑出几张,递给他
“晗哥,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你并非从来没人在乎,可能两个老人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可能他们后来变了,可是从一开始,他们或许也曾经慈爱过?”
春雷在天穹之上轰鸣而过,房檐如珠串般坠着雨水,泼湿了途径的过路人,激起躁怒的骂声,从楼底下隐约传来
原来曾经在乎过吗?宋晗茫然,他也不知道答案,但是如果这么想,心底的不甘似乎消散了很多
就像是一个在漫无边际的沙漠中踽踽独行的游者,干渴绝望,却受天眷顾般得到了一汪甘泉,他甚至不顾是否有毒,就贪婪地一概接收
祁之旸静静地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失神地靠坐在沙发上的宋晗,良久才看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沙哑道:“你有什么好名字吗?”
祁之旸的眼睛蓦然亮了亮
可他的脑子也一片空白,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
“叫「咩咩」吧?”宋晗看向他
祁之旸不解:“为什么?它是小猫,又不是羊?”
“你是人,不是羊,不也照样叫做「七只羊」吗?”宋晗反问道
祁之旸:“它是我名字的谐音啊!”
宋晗盯了他半晌,目光意味不明,忽然站起了身,径直走向对面找猫
丢下一句:“我喜欢咩咩”
还丢下一个握着一叠照片傻愣在原地,忽然面色涨得通红,仿佛一股热气从耳朵冒出来的祁之旸
我靠……
这是变相的表白吗?
还是只是单纯地说喜欢「咩咩」这个名字?
祁之旸叼着食指指甲纠结不已,心扑通扑通地狂跳
忽然起身也朝自家走去,嘴里嚷嚷着:“等等啊,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你喜欢……”
刚进门就遇到秦姝端着一杯泡好的蜂蜜水从厨房走出来,祁之旸的嘴巴立刻刹车,可奈何秦姝的耳朵比他的嘴巴反应更快
秦姝立刻八卦地问:“什么喜欢?喜欢什么?”
她看向正在用冻干引诱咩咩出来的宋晗:“祁之旸说你喜欢?还问得这么激动?宋晗,你喜欢什么,是哪个女孩子吗?班里的还是班外的,同一个学校吗?和我说说,我可以帮你参谋参谋,有照片没,什么性格啊?”
宋晗:“……”
他目光平静地和秦姝对视,又回首看向傻站在门口的祁之旸
祁之旸一接触到他的视线,立刻事不关己地错开,无辜地左顾右盼哼着歌,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祸都不是自己捅出来的
纯纯一个闯祸就跑的小坏蛋
宋晗只好硬着头皮孤军奋战地应对眼中闪着灼灼八卦之光的秦姝
“给猫起了个名,叫「咩咩」,没什么寓意,但我喜欢这个名”
“只是小猫起名?”秦姝狐疑地扬眉
宋晗点了点头,看向手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冻干诱惑出来,勾着他的手努力够冻干的小猫,揉了揉它的脑袋:“嗯,叫咩咩”
秦姝眼里的光也暗淡下来,无趣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
宋咩咩,德文卷毛猫一枚,年龄五个月,父亲宋晗,干爹祁之旸(喵喵表示这是他自封,喵喵并不认可),家住枫宁巷5栋A单元301,外国贵族纯种血统,小小年纪就表现出了爸宝男和看碟下菜的陋习,见到它爸宋晗、秦姝和何大爷,撒娇卖萌无所不能,祁之旸对此十分不齿
然而耐不住这货一到这个家,地位疯涨,如今甚至动摇了他在这个家本就摇摇欲坠的根基
小猫热衷于重新设计各种布艺家具,把光滑的布料挠成颇有艺术感的流苏
祁之旸指着风一吹就摇着长短不一的流苏裙摆的沙发:“不管管吗?”
秦姝把脸从猫肚子上抬起来,斥责道:“小猫咪挠一下沙发怎么了,不会掉块肉?”
祁之旸沉默
小时候他在沙发上乱画,差点被秦姝削掉了一层皮
双标属实被他妈玩明白了
回头他和宋晗告状,宋晗一点情面不留地嘲笑出声,但转头就给小猫剪了指甲,还买了两个大型猫抓板,自家和祁之旸家各放一个
家里的流苏沙发套换一换,又是一条好汉
然而这猫还爱随地上厕所,拉完之后扒拉扒拉空气,甩着尾巴昂首离开,仿佛心有多大,它的猫砂盆就有多大
祁之旸:“……”
他指着拉完就埋头干饭的猫看向秦姝:“不管管吗?”
秦姝拆开一根猫条给咩咩加餐:“小猫咪把地弄脏又怎么了?你擦一擦地不就行了吗?”
祁之旸:“……”
祁之旸深吸一口气,把火气憋了回去:“你这样迟早会把它惯坏”
宋晗无奈地笑了笑,拿了纸巾过来把地上擦干净,还喷了喷空气清新剂
然而当咩咩开始恃宠而骄,在柜子后、沙发底下、桌脚边、床底下,甚至在衣柜里肆无忌惮地撒野,把家里弄得一团乱时,秦姝终于懵了
祁之旸凉凉地看她:“小猫咪把家拆了又怎么了?乱是乱了一点,但又不是不能住”
秦姝:“……”
宋晗默默地把满身泥灰的咩咩从秦姝的花盆里拎着后勃颈肉抓出来,关进笼子里,心虚道:“我联系家政过来清理一下”
秦姝神情恍惚,声线颤抖地拒绝:“不用了,家里正好很久没有大扫除,正好趁这个机会理一理”自己宠出来的猫,哭着也要承担后果
祁之旸背对着她幸灾乐祸地抖着肩膀偷笑,宋晗忽然感受到一阵后背发凉,偷偷揪了一下他的衬衣衣摆
祁之旸一扭头就碰上了秦姝核善的笑意
笑意僵在嘴角:“咳……这都几月份了怎么还这么冷,冻得我肩膀都在抖,咳……怪冷的,咳嗽了……”
好在转天就是周末,二人在秦姝的亲自监视下早早写完了作业,第二天秦姝破天荒没有睡到正午,早早爬起来抓二人当壮丁,整理屋子里被咩咩制造出的狼藉
“家里的家具,和地面有缝的都擦一擦,要是太重,你俩一起搬一下,咩咩哪里都爱钻,总是小白猫进去小黑猫出来”
祁之旸偷偷和宋晗吐槽:“她绝对是没救了,都这样了还考虑着咩咩”
宋晗笑道:“隔辈亲,以后要是有了孙子孙女,可能天上的星星都能给他摘下来”
祁之旸用抹布擦桌面的手微微一顿,以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宋晗,把对方看得脊背发凉,禁不住问:“这么看我做什么?”
祁之旸上下扫视着他,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腰细但是屁股翘,这身材应该就是好生养的,以后肯定能让我妈抱上一个大胖小子”
宋晗:“找打?”
作者有话说:
喊晗:谁让谁生还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