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拥有了会为他难过的人hwdbicc
“所有破事都止步于十六岁?”宋晗自嘲一笑,“那么我可能真的一无所有了hwdbicc”
“什么意思?”祁之旸不解hwdbicc
宋晗无力地勾了勾唇,眼中满是疲倦:“我除了十六年的一地鸡毛,好像什么都没有了hwdbicc”
背负了十六年的私生子、拖累、灾星的名号,世人异样的眼光和私下明面里的嘲讽嗤笑,亲人的嫌恶和怨恨,这些东西像一条厚重的锁链一般将他紧紧包裹住,根本无法呼吸hwdbicc
但承担了太多年,这些疼痛似乎已经与他融为一体,再想剥离开,似乎又变得无所适从hwdbicc
宋晗茫然地想,没了这些本应成为仇恨的东西,他还剩些什么?
似乎从始至终都一无所有hwdbicc
“可能之前什么都没有,但从十六岁的九月开始,你忽然变得很富有了hwdbicc”祁之旸说,“你有温阳那一群奉你为信仰和神明的同学,有把你当做心尖肉的老师,有对你比对亲儿子还亲的秦姝,还有我……”
祁之旸俯下身,凑到他耳边,轻声缓语,却字字清晰地说:“我就在这里,我永远都在这里,我就是你的私人不动产,哪里也不会走hwdbicc”
“你的产权年限可能比法定的70年更长,也没准更短一些,但只要我在这世上的一天,你就可以把我视为你的不动资产hwdbicc”
“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是一个穷光蛋吗?”
不知道现在是零点过了几分,外面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逐渐停息下来,却留下让人晕眩的耳鸣hwdbicc
可这一阵晕眩,宋晗竟分不清到底是因为外头喧闹过后沉淀下来的寂静,还是因为一路走得披荆斩棘的人骤然坠落于软梦之上时感受到的不可思议hwdbicc
“不……不会了hwdbicc”宋晗喃喃地说hwdbicc
下一秒他忽然被一个沾满了凉气却柔软清爽的怀抱裹住hwdbicc
少年蓬松干净的短发丝丝缕缕地蹭在他的脸侧,掀起些许痒意hwdbicc
耳边是祁之旸隐约的哽咽之声,似是要替他把过去所有的委屈全都宣泄出来hwdbicc这根刺扎了太久,宋晗早就麻木了,可听着耳畔的哭声,感受着少年似有似无的颤抖,他忽觉一阵酸涩hwdbicc
原来他也拥有了会为他难过的人hwdbicc
——
静寂之中忽然传来一阵手机铃声,没有睡踏实的祁之旸迷迷瞪瞪地睁开眼hwdbicc
身侧宋晗还在沉睡着,他今天起了个大早,晚上还折腾着去了一趟医院,体力耗尽,没有被铃声叫醒hwdbicc
祁之旸轻手轻脚地绕开他爬下床,寻到铃声传来的地方,拿起手机接通hwdbicc
是秦姝的电话hwdbicc
她关心地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祁之旸半遮半掩地说宋晗犯了胃病去了医院,她又简单地了解了一下情况就挂了电话hwdbicc
祁之旸打了个哈欠,更深半夜,困意浓重,拖着疲倦的身子正要爬回去睡觉,脚刚台上床忽又顿住hwdbicc
宋晗的手机又响了hwdbicc
看看宋晗,又看看被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祁之旸不忍叫醒他,于是拿了他的手机,再次径直朝房间外面走去hwdbicc
刚走到打电话的阳台,祁之旸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hwdbicc
宋晗的房间虽然封闭,但由于密不透风,实际是很暖和的,反倒是外面冷风瑟瑟hwdbicc他的外套在睡前就脱了,现在盖在宋晗身上,这人从家里出来连一件外套都没有穿,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着凉hwdbicc
屏幕上面是一串没有标记名字的电话,让人认不出打电话的人是谁,祁之旸哆哆嗦嗦地站在冷风中,在心里暗骂,你最好不是推销电话,否则怎么对得起我半夜三更冒着冷风顶着睡意跑到阳台上hwdbicc
电话响了有一段时间,祁之旸在它即将自动挂断的最后一秒及时接通hwdbicc
“喂,您好?”
电话那头的人听到愣了愣,试探着问:“不是小晗吗?”
是一个男人,似乎有一点年纪了,声音成熟低沉,带着些许墨玉般的温润hwdbicc
不是推销电话,祁之旸松了一口气,语气变得缓和许多:“叔叔您好,我是他的朋友,宋晗现在已经睡着了hwdbicc”
“哦,小晗跑出去之后和你在一起,对吧?”男人问hwdbicc
“嗯,是的hwdbicc”祁之旸颔首hwdbicc
男人沉默着没有说话,祁之旸眺望远方城市宁静深蓝的夜空,耐心地等着hwdbicc
半晌,男人喟叹着说:“小晗睡醒了,你可以跟他说一下,让他给我回一个电话吗?”
祁之旸没有立刻同意,他凝视着远处闪烁着霓虹灯的钟塔,忽然突兀地问:“您是梦叔吗?”
“嗯?”电话那头一惊,和缓润朗的嗓音带着笑意说,“我是hwdbicc小晗和你说过我吗?”
“说过hwdbicc”祁之旸说,“他很敬重您hwdbicc”
夜风把光秃的枝杈搔得吱呀作响,迎面吹来,让人的眼睛无比酸涩,祁之旸眯了眯眼,别开脸hwdbicc
“可是敬重您的人是他,不是我,我会直截了当地把我的所想所感全都说出来hwdbicc”祁之旸冷声道,“我不知道宋晗从小是怎么长大的,但比百分之八十的人都不容易,他无依无靠,没有什么底气去和别人计较,可是我会为他生气hwdbicc”
“如果再因为这些可笑的鸡零狗碎的事情受到伤害,我宁愿他从此远离这些让他难过的源头,断了,时间久了就忘了,他会过得更好hwdbicc”
梦叔安静地听他讲完长篇大论,语毕,祁之旸听他轻笑一声hwdbicc
他皱了皱眉:“您当我在开玩笑?”
“不,没有hwdbicc”梦叔止住笑意,清了清嗓子,“只是因为知道小晗也有了为他打抱不平的朋友,觉得有点开心而已hwdbicc”
“但是,小朋友hwdbicc”梦叔说,“人的过去是无法割舍的,它会一直原封不动地存在于某个自己也意识不到的角落,也许在某一天忽然开启,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hwdbicc”
祁之旸抿了抿唇hwdbicc
电话那头传来瓷器碰撞的声音,梦叔喝了一口咖啡说:“小晗妈妈……有中度抑郁症,今天我出了一趟门,回来之后就发现她发病了,小晗也不在家里,我顾得了他妈妈顾不住小晗……谢谢你帮忙照看他hwdbicc”
“抑郁症?”祁之旸的心揪了揪hwdbicc
“是……本来我不应该和你说这些,但既然小晗被他妈妈气走后去找了你,那么他应该是信任你的,和你说是想让你理解一下……他们母子二人都不容易hwdbicc”
梦叔又喝了一口咖啡:“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好,照顾他妈妈到现在,我也快撑不住了,既然小晗那边有你照看着,我就放心了hwdbicc小朋友,和你聊天很愉快,有事给梦叔打电话,你也快点去休息吧,记得等小晗醒了的时候让他给我打一通电话hwdbicc”
祁之旸应了声「好」,电话就挂断了hwdbicc
街巷中散发着一股久不住人的陈腐气息,所有拆迁房全都黑洞洞的,像是蕴藏着一个又一个让人不得安宁的噩梦hwdbicc
祁之旸的睡意被冷风吹散了许多,他愣愣地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许久,骤然听到暗处野猫经过的声响才回过神hwdbicc
叹了一声「这都什么破事」,才回屋接着睡回笼觉hwdbicc
再一次醒来,眼前仍然一片漆黑,甚至不知道这究竟是猴年马月,祁之旸迷迷瞪瞪地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十点多hwdbicc
身侧宋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了hwdbicc
他睡觉的时候经常不老实,睡着睡着可能就趴到了宋晗身上,今天也不例外,睡前还在自己那部分的小位置上躺的好好的,一觉醒来,他的头枕了宋晗的肚子上hwdbicc
祁之旸一抬起头,看到了宋晗满脸平静的脸,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甚至看到他醒了,淡淡地和他打了声招呼:“早上好hwdbicc”
祁之旸看看宋晗被他睡出千百道褶子的衣服,以及上面可疑的湿痕,再看看宋晗的脸,故作淡定地把他的肚子上的衣服抻平一些hwdbicc
“早hwdbicc”
“什么时候醒的?”从床上坐起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梦叔说让你给他……”
“打个电话?”宋晗默契地接上他的话hwdbicc
“对hwdbicc”祁之旸觉得有点冷,把一觉醒来被踢到床脚的羽绒服扯来穿上,“昨晚我帮你接了梦叔的电话,他说让你今天起床回他hwdbicc”
“已经微信找过他了hwdbicc”宋晗说hwdbicc
祁之旸松了口气hwdbicc
他的余光不自觉地瞥到宋晗被手机屏幕照亮的脸上,经过了一夜的沉淀,宋晗已经完全平息下来,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和淡漠hwdbicc
反倒是自己,不用照镜子也知道眼睛肯定肿的和核桃一样,等会儿要去门外冻冻手,当成冰袋敷一下眼睛hwdbicc
这人得多大的心才能一夜之间就恢复成这样啊……祁之旸无意间想了想,再一次觉得心肝肺都似乎搅在一起疼hwdbicc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宋晗注意到他的目光,茫然地问hwdbicc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也睡觉睡出口水了吗?”
祁之旸:“……”看来是多余心疼他hwdbicc
他恨恨地抹了抹自己嘴角的口水印hwdbicc
两个人是被秦姝接走的,她听祁之旸说宋晗没有穿外套,于是从家里拿了一件祁之旸的一件加绒的冲锋衣,上了车后让宋晗穿上hwdbicc
宋晗看着秦姝伸着手从前排座位中间递来的袋子,愣了愣,没有立刻伸手去接hwdbicc
秦姝给车子点了火,疑惑地回过头:“怕尺码小了吗?放心,这是祁之旸今年新买的衣服,他说现在喜欢大一码的衣服,穿起来宽松舒服,这件衣服给他大一码,给你应该刚刚好hwdbicc”
祁之旸坐在后座另一侧角落啃秦姝带来的手抓饼,闻言不爽道:“秦女士,我也是一米八几的人,一点也不矮,好不好?”
“不矮不矮,也就比宋晗矮了半个头而已hwdbicc”秦姝敷衍地点头hwdbicc
祁之旸气得把手抓饼啃得咯吱作响hwdbicc
车子起步前,秦姝忽然又想起什么,猛然踩下刹车,车后座二人骤然往前一晃,手抓饼里的烤肠差点直接戳进祁之旸的喉咙hwdbicc
“咳咳咳……”祁之旸呛得满脸通红,“秦女士,我知道您看我不顺眼已经很久了,但你想谋杀的话可不可以委婉一点,这样也太明显了吧?”
转头一看正在吃鸡蛋灌饼的宋晗,他也猝不及防地被酱汁糊了一脸hwdbicc
“看你不顺眼已经很久了,这一点我承认,但我想要暗鲨你还需要这么拐弯抹角吗,亲手给你做一顿饭不就行了?”秦姝冷眼睨他hwdbicc
“呃……”还挺有自知之明hwdbicc
祁之旸哑口无言,宋晗擦着嘴轻笑出声hwdbicc
“我到底都在和你说些什么屁话……”秦姝自言自语着掏放在副驾上的包包,从里面拿出两叠厚厚的红色纸袋,笑着递给后面两个孩子,“给你们的压岁钱,新年快乐两个宝贝!”
没有什么恩怨不是一包压岁钱不能解决的,因为秦姝一个急刹差点被手抓饼的烤肠深喉的仇顿时被祁之旸抛到脑后,笑嘻嘻又狗腿地拿走秦姝手上一包压岁钱hwdbicc
“谢谢我亲爱的妈妈,祝妈妈永远年轻永远开心!”
秦姝却立刻拿回被他抽走的那包压岁钱,换成自己手上这包:“这才是你的hwdbicc”
祁之旸:“?”
秦姝把从他手中夺回的压岁钱上的褶皱抚平整,递到宋晗面前,笑得温柔:“这个包是你的hwdbicc”
看着这一连串动作,祁之旸在心中不屑地自语,红包不都一样吗,分得这么细做什么?
然而把红包捏在手上,祁之旸骤然僵住了……
这……这个包比他第一次拿的那个,薄了不止一半啊!
祁之旸:“……”把偏心写得这么光明正大真的对他友好吗?
只有他受伤的世界达成了hwdbicc
作者有话说:
秦姝:祁之旸一个宋晗一个,袁煜一个宋晗一个,何天阳一个宋晗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