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洗手间都是手拉手的，你……需要吗？
休息时间本就短暂,一中这栋校舍太久没有用过，处处积灰，把宿舍打扫完毕,再把东西整理好,再坐一会儿,就差不多到了上课时间
和三个室友一起出门,刚要去隔壁敲门，就看到宋晗开门出来，身后跟着何天阳和另外两个男生
那两个男生一个穿着十中校服，另一个穿着四中校服
十中校服的男生一见到他们,就热络地和四石他们打了个招呼
祁之旸看向宋晗：“你也好了？”
“理好了，走吧”宋晗的视线在四石身上停顿片刻，转身往楼梯间走去
他们出来得早，到达后没多久，教室里才陆陆续续地有人进来,不多时就坐满了
上课时间还没到，祁之旸照常趴在桌上补眠
人总是会对自己的名字特别敏感，正当他的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道陌生的嗓音叫出了他的名字
本就没有睡踏实,这下立刻醒了过来不过他没有立刻坐起来,就着这个姿势继续趴在桌上眯着眼睛
可能是他耳朵太尖，也可能是那些人没有刻意藏着掖着，那些谈论他的话语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我说的是那两个第三排,校服是蓝色衣领的男生”
“趴着睡觉的那个叫做祁之旸,另一个好像没人认识,都没见过,不知道叫什么”
这是两个女生
此时另一个男生插话进来：“这么关心人家男生做什么,不就是长得好看一点吗，物理竞赛又不是选美比赛，看实力又不看脸……不过那俩参加选美比赛大概能拿第一哈哈哈！”
两个女生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没有一个人附和他，只觉得他吵闹，干笑了一会儿男生自己也觉得有些干巴，尴尬地环视一圈低下头
拿起笔刷题，佯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嘴里还不服气地嘀咕：“我说的不是实话吗……看到好看的男生就忍不住扑上去，净整不值钱那出，学科竞赛谁看脸啊……”
上课铃打响了，祁之旸理了理额前被他压乱的头发，坐直身子，漫不经心地朝左前方的声源处看去
恰好对上那个男生偷偷打量的场面
男生刚对上他的眼睛，就心虚地飞快收回视线
只那么一瞬，祁之旸就看清了那个男生的相貌
是一张没有多少记忆点的大众脸，下颌处长着一些红肿的痘痘，微胖，很普通的一个男生
不过他身上的四中校服，以及唯一一个四中参赛的男生的身份，瞬间让祁之旸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原来是宋晗室友
察觉到身旁这人的小动作，宋晗挑挑眉：“怎么幸灾乐祸地看我？”
祁之旸无辜：“没有幸灾乐祸啊，只是突然有点心疼你”
宋晗：“？”
不过他没空多问，因为台上的老师直奔正题，已经开始讲课了
本次集训聘请了棉城和外市几位水平极高的竞赛老师，不过这节课的老师还是之前和他们讲解注意事项的王老师
锃亮的头顶和四十出头就戴着的厚重老花镜早就昭示了他知识渊博的事实，老师教授竞赛的经验十分丰富，接触的通常都是顶尖的学生，上课节奏也是飞快，稍稍走神就容易马什么梅
而且不仅上课节奏起飞，还喜欢点学生起来回答问题，上课五分钟，已经有四个人被他点起来过
他应该是一中的老师，把一中的学生轮着点了一遍，又看着名单随手挑选一位幸运学生四石，最后巡视教室时，正好对上抬头抄笔记的祁之旸
王老师：“”
祁之旸：“……”
王老师：“我记得你叫做……祁之旸，是吧？来，你站起来猜猜这道题选什么？”
王老师笑得核善——他从一个半小时前开小会那会儿就笑得这么核善，当时还有人不明真相地窃窃私语说老师似乎很好相处，闫雪苦笑着说你们想多了——那笑容落在瑟瑟发抖的学生眼里活似要一口一个小孩的老男巫
不过上课氛围倒是没有特别紧绷，王老师甚至没有要求学生回答问题必须站起来，他说这些问题十道有七道你们不会做，剩下两道大概率是蒙的，能做得出一道就很难得，就不让你们站得高高地让别人看清脸，白白丢人
祁之旸靠在椅背上，气定神闲地看向电脑，指尖的中性笔飞快地转了一圈：“选”
语气不似四石喊答案时的迟疑，反而斩钉截铁的，十分确信的语气
王老师挑了挑眉，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一些：“为什么，说一下理由呗？”
“因为……”
祁之旸还没说完，就听左前方另一道声音掐断他：“老师，我觉得选”
又是那个四中的男生
发现祁之旸看过来，那个男生撇撇嘴
察觉有热闹可以看，已经被题目看傻了的整间教室的人忽然来了精神，此起彼伏地轻声讨论
“静一静”王老师饶有兴致地说，“看来这题有点意思，我先问问，你们是猜的还是算出来的？”
祁之旸淡淡道：“算出来的”
“当然有依据”四中男生说
王老师点点头：“分享一下你们的思路？”
四中男生的绿豆眼斜睨祁之旸，他无所谓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你先”
这是一道电子力学题，两个带电粒子从同一起点出发，分别途径不同的磁场抵达终点，问两个粒子所用时长t1和t2的比值是多少综合了多个知识点，十分灵活，乍一眼一点思路都没有，听完男生说的思路，王老师摩挲着下巴的胡渣：“有道理……”
他问祁之旸：“你来讲讲看，为什么选D？”
祁之旸迅速在心中理了理思路：“我的思路起点和他一样，先设两个粒子的速度为v，由能量关系可以得出算式，然后再设磁场感应强度和圆周半径，代入之前那个算式，整理一下算式，可以得出时间T，再分别设两个粒子的电荷量、质量和进入磁场的速度，等量代换一下，就可以得出”
他说得和天书一样，大概只有懂的人才能听懂，教室里被他说蒙了一大片
王老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到台下一大片尖子生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他乐不可支地笑了几声，也不卖关子了：“那我就直接公布答案吧，其实这道题……”
他的视线在两个男生身上转悠了一圈，四中男生一脸期盼又紧张，倒是祁之旸一副什么都很无所谓的样子，松弛地翘着一条腿横在桌角的横栏上
“正确答案选”王老师说
教室的焦点瞬间聚集在两个人身上，偏巧两个人坐得近，一双双意味不明的视线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王老师没有理会学生之间的弯弯绕绕，走上讲台，把祁之旸除了他自己和个别几个人能听懂的解题思路以一种正常人能理解的方式重述一遍后，话音一转
“现在我们再谈谈那位男生……抱歉，闹了半天还没问你的名字，同学你叫什么呀？”
四中那个男生低着头坐在那里，根本不敢看周围或看热闹或取笑或好奇的若有似无的打量，尽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听到王老师毫无恶意却丝毫不客气的公开处刑，他几乎是触电般地弹起来
“杨军……老师，我叫杨军……”
“好的，杨军”王老师推了推老花镜，“我们再聊聊为什么杨军同学会得出C的结论，有没有同学知道的？”
话音落下，教室里无人应答
祁之旸也凝神思考着没说话，没有其他原因，按照他的思路，他确实不知道为什么能算出
一旁的宋晗忽然开了口：“这个题目有两个思路，祁之旸的一个，另一个就是杨军的”
王老师见没人回答，本来都已经准备好直接讲了，听见终于有人吱声，放下手中刚拿起来要写板书的粉笔：“这位同学……也是温阳的啊？看来这次温阳的实力十分强劲，我记得你叫宋晗吧，宋晗同学继续”
包括杨军在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教室中间这个外表过分亮眼的男生身上
“不过杨军那个思路是出题人设置的陷阱”宋晗说
杨军的表情瞬间就和掉入粪坑一样又黑又臭
宋晗顺着他的解法，把步骤一步一步捋顺，在陷阱那里重点讲了讲：“这里如果没有仔细想清楚的话，确实容易掉进去，我一开始的思路也是这样，解到一半才发现是错误的”
杨军脸色稍缓
王老师赞赏地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宋晗同学说的一点也没有错，同学们听明白了吗？”
在一班和同学讲题讲多了，宋晗的讲题水平直线提高，根本不是祁之旸那种只有会做题的人才能听懂的水平能够比得上的，王老师见大家没有异议，道：“这道题实际上涉及一个超纲知识点，这三个同学能做出来，我其实比较意外，不得不承认参加竞赛的同学果真一年比一年优秀言归正传，我再把这道题整理一遍”
下课后，宋晗站起身
祁之旸拦了他一下，手下笔记写飞起来，抬头看他：“你去哪？”
宋晗指了指教室外：“厕所”
“等等”祁之旸把最后几个字随意写完，把笔一扔，“我也要去，一起”
他起身往门口走去，走出两步发现宋晗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用一种很奇妙的眼神看他
祁之旸茫然问：“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身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他作势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
宋晗沉吟片刻：“我看女生去洗手间都是手拉手的，你……需要吗？”
祁之旸：“……”
作者有话说：
祁之旸（黑人问号脸：牵手没问题，但是两个男生手牵手去厕所……这真的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