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发出来的一阵一阵低气压
上了车后,祁之旸才发现其他三个人都已经到齐了
实际上学校里为了让竞赛生多做一些准备，今天早休允许他们不来，七点半左右准时等在校门口就好,何天怡他们就没来上早休,早早地把车子前两排的单人座都坐满了
祁之旸拎着包,和宋晗并肩坐到了最后一排
一一和他们打过招呼后,带队的夏老师就启动车子，驶向一中
祁之旸打了个哈欠，头歪在椅背上想要眯一会儿，前面聊得火热的三人忽然把话头转向他俩
何天阳好奇地问：“旸哥晗哥,老师不是说可以不用参加早休吗，你俩竟然还这么早起来参加早休？”
祁之旸被问得睡意瞬间没了一大半，闭着眼睛眉梢狠狠地一抽动
宋晗目光不自在地转向窗外
今天早上……其实不足为外人道也……只不过是祁之旸昨晚在宋晗那里熬大夜做题，实在太晚了，就在他那里睡下了……早上起来差点发生了一些尴尬事情,导致两人都没有心思再睡觉，闲着也是闲着，于是来了学校……原因就这么简单
而已
宋晗听到祁之旸的脑袋侧在他的肩膀那里，低低地骂了句什么,似乎在骂何天阳屁话真多真爱管闲事
看他似乎要装睡糊弄过去,宋晗轻咳一声：“爱学习”
深谙学生有懒不偷绝对是思想有问题的何天阳几人朝他们投来了狐疑的眼神：“爱学习？”
资深人民教师夏老师直接松开方向盘笑着鼓掌：“好！爱学习的好学生现在可太难得了，你们三个可都要向他们学习啊！”
二班的竞赛生胡丹晴惊恐：“老师！前面要撞上了！”
“啊！！”车子猛地刹车打了个急转，几个人齐齐前后左右剧烈摇晃几下,好不容易稳住身形
前面有人在,祁之旸本来还想借着睡觉,偷偷摸摸毫无破绽地逐渐躺倒在宋晗身上,在他肩膀上靠一会儿,结果见夏老师开车是这幅德行，他心有余悸地乖乖系上安全带
啧，计划泡汤
车子急速行驶在高架上，放眼望去，秋日的棉城似乎一片赤红，街里巷道都种满了枫树，火红的枫叶如轻絮般铺满了这座城市
这样的景色似乎让人的心也要烧起来了
“棉城是不是特别漂亮？”在前座的一片吵闹之中，宋晗听到祁之旸轻笑着问
他侧头看了一眼窗外，点了点头：“嗯，很好看”
顿了顿，补充道：“这个季节的棉城很好看”
铺天盖地的枫树似乎都要把天染红了，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棉城似乎都在燃烧着它的火热
“这个季节……”祁之旸歪了歪头，他伸手戳了戳窗户，“不止这个季节的棉城是好看的，夏天也好看”
他伸手指向车后窗，他们离开的方向：“我们学校那一片其实还种了好多凤凰花，每年夏天毕业季都会开，你没见过吗？”
“没有”宋晗想了想，摇了摇头
回忆起宋晗搬到棉城的时间点，祁之旸也觉得他应该不可能看到过，没有得到满足的分享欲让他略有失望，但很快又说：“没看过花，但你应该见过树”
“枫宁巷里不仅有枫树，听老人说，枫宁巷的命名起初是因为枫树多，后来大家觉得红枫只出现在秋天，夏天显得有些单调，于是又种了很多凤凰花，这样子每到了夏天，枫宁巷也还是红彤彤的一片，特别漂亮……不过现在可丑了，叶子都差不多掉光了，只剩下枝杈”
“我认不出树”宋晗说
他在外面光鲜亮丽，在所有人眼中几乎无所不能，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大概只有祁之旸知道他进了厨房只认得熟的不认得生的，甚至认不出包心菜和大白菜的没见过世面的丢人模样
天天吃的菜都不怎么认得，祁之旸抚了抚额头，更别指望他能认出花花草草和树了，可能所有树在他眼中都长得一样
算了，还能怎么办，他不认得，我认得就够了
祁之旸拍了拍他落在座椅旁的手背：“明年等凤凰花开了，我陪你去看”
宋晗说：“好”
“旸哥你说是不是！”不知道聊了什么，何天阳忽然笑嘻嘻地转过头
祁之旸慌忙收回手，受惊似的收回视线：“啊？什么？”
“今晚有一个自由活动时间，能出学校，大概是这个星期内最后的放肆了，我们在讨论晚上要不要去哪里搓一顿”何天阳说，“我说要去吃火锅，何天怡和丹丹说要去吃日料，旸哥你说是不是火锅比日料重要，火锅才是信仰，日料算个什么东西！”
祁之旸思忖片刻，点头：“对，火锅才是我们华国人的信仰”
两个女生不服，巧舌如簧地和他们争辩，两个男生不甘示弱地顶回去
手背上，少年触碰的余温很快就消散了，宋晗把那只手收回怀中，用外套给它保温，试图让这已经微弱到无法察觉的温度再停留得久一些
——
温阳的车到达的时候，一中的集训场地已经人来人往，在夏老师把车子停下来之前，坐在车上眯眼小憩的祁之旸就先一步醒来，等到前排的人都下车之后，他才打着哈欠走下去
“祁之旸！”人群中有人大声呼喊着名字
喊的是祁之旸，但宋晗比他提早一步转过了头
是一个穿着一中校服的女生，身材高挑纤瘦，鹅蛋脸，杏眼又大又圆，鼻梁高挺，红润的嘴唇勾着大方又亮眼的笑意，是一个让人一眼就心生好感的女孩
正把包挂到行李箱上的祁之旸抬起头，看到女生的脸，他愣了愣，反应了一会儿才认出来：“闫雪？”
他笑着迎上去：“你也来竞赛吗？”
“是呀！”闫雪笑着说，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望向祁之旸身边那几人，“这都是你同学吗？”
“对”
他刚要一一给她介绍，就被一旁看到漂亮女孩早已跃跃欲试的he签样挤了开来：“你叫闫雪吗？我叫何天阳，旸哥的同学，这次也是来参加竞赛的，你微信多少，咱们认识一下呗？”
闫雪：“……”
露天天井处时不时到处都是带队参加竞赛的老师和学生，在原地等了片刻，才看到夏老师和负责人交接完毕，从人群中抹着汗挤出来：“我都说好了，最后把你们送到教室，我的任务就结束了”
这次来参与竞赛的人说多不多，但也满满当当地坐了一整个教室
温阳五人刚一到教室，小集体瞬间就被瓜分完毕，纷纷找到了初中同学叙旧
祁之旸扫了一眼教室，就直奔教室中间还空着的两个挨在一起的位置二人刚坐下来，就见跟在他们身后的闫雪眼睛一亮
她浅笑着坐到他们前面：“真巧啊，我也坐这里”
祁之旸低头理东西，随口问：“除了你呢，我们班还有其他人参加这次竞赛吗？小亮、封总他们呢？”他指的是初中的班级
“没了，除了你就只有我了”闫雪摇摇头，说，“祁之旸，这一幕你有没有觉得有些眼熟啊？好像初中的时候就是这样，那些名额比较少的竞赛，似乎都只有我和你一起参加，比如英语现场作文比赛、口语比赛啦……没想到到了高中，我们都被分开了，还是这样子我昨天还和封总说呢，我猜今天一定会见到祁之旸，果然见到了！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祁之旸不置可否，笑着说：“是挺有缘的”
温阳被短暂分开的几个人最终又聚到了一起，零零散散地坐到祁之旸这一圈何天怡要和胡丹晴坐一起，于是她弟何天阳就被孤立了，但他也没多难过，反而有些激动地问闫雪：“你有同桌吗？”
得到否认的回答后，何天阳心满意足地坐到她旁边
“闫雪，你什么星座呀？”
“狮子座”
“天啊你怎么知道我射手座？听说狮子座和射手座很配诶”
闫雪的笑意略显僵硬：“……”
何天怡嫌弃地问：“我记得你不是天秤座吗？”
“要你管？”何天阳冲他姐翻了个白眼，继续舔着脸问：“你们学校旁边有什么店好吃呀？我正愁着今天晚上的自由时间吃什么呢，一周之内最后一段自由时光，我觉得我必须要好好利用一下”
何天怡凉飕飕的：“在车上你不是和我们大战三百回合之后你获胜了，最后决定去吃火锅吗？”
何天阳：“要你管？！”
闫雪憋着笑：“学校旁边有很多小吃店，也有大的饭馆，价格都很实惠，而且好吃，你们可以自己去看看”
她顿了顿，转身问祁之旸：“旸哥，晚上要一起出去吃饭吗？”
祁之旸点了点头：“行啊，我们这里五个人，加你一个六个，人多热闹”
闫雪嘴角的笑意迟疑了一秒，听见身旁何天阳又找她闲聊，才面色如常地看向他
这次集训没带多少东西，包里没有什么要整理的，祁之旸只拿出了草稿本和笔
感受到身边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发出来的一阵一阵低气压，在十几度出头的天气里怪冷的，祁之旸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宋晗一言不发地写秦姝给的竞赛模拟卷，冷峻英气的侧脸引得周围女生不断侧目，议论纷纷，祁之旸戳了戳他的手
“晗哥，你怎么啦？”
闻言，宋晗淡淡地瞥他一眼，继续低头写草稿：“不是和女生聊得挺开心吗？你继续聊，不用管我”
祁之旸：“……”
作者有话说：
喊晗（含着眼泪）：你继续和她聊啊！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过得很好！（吸鼻子）（忍不住了，面条泪螺旋腿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