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在你家待一个晚上吗？
看到里面的人走出来,林娅和民警又聊了两句收尾，环着胸趾高气昂地走了过来，下巴微抬,几乎用鼻孔看秦姝：“结束了？”
秦姝一跺脚：“关你什么事？！”
站在他俩身侧的祁之旸只觉得脑壳疼,宋晗也哭笑不得被迫围观名为两个女人的大戏
女人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能够治愈她们的东西有时候真的很简单,比如说秦姝，无论前一秒她哭得多么狼狈，在见到多年以来的宿敌之后，她瞬间就能恢复炸毛孔雀的状态
所谓炸毛孔雀,就是又炸毛又开屏
林娅也是，和民警聊得火热时也是放松的，脸上表情也很丰富，和学校里臭名昭著的女魔头就像是两个人，而一见到秦姝,仿佛立刻披上了铠甲的女战士，随时准备着出征
祁之旸扯了扯秦姝的衣袖：“我们今天回家还要靠林老师，你把态度放客气点，否则被丢在这里了我也没法救你”
“不救就不救,我自己坐车回去……”秦姝怒气冲冲地顶嘴,接触到祁之旸带着耐心告罄的警告眼神，她怂了，“彳亍口巴……”
看到眼前这一幕,宋晗侧开头掩住眼中的笑意这个场面如果用不太恰当的形容,就像是祁之旸才是爸爸,处处操碎了心,而秦姝就像一个不太懂事的女儿,盛气凌人地惹是生非，可碍于能制得住她的人在场，只好偃旗息鼓
如果今天没有祁之旸在一旁按着她，她会不会被林娅一气之下扔在昭景还很难说
不过在祁之旸的监督下，她没有再和林娅呛声，安安稳稳上了林娅的车，没有被她赶出来
回来的时候祁之旸和宋晗二人坐在后排，回程的路上祁之旸陪秦姝坐在后座，盯着她，免得她惹是生非，宋晗坐到了副驾
折腾了大半天，所有人都已经很累了，除了林娅要打着精神开车，所有人都闭上眼睛小憩
静谧车厢内，祁之旸窝在掌心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他打开一看，宋晗给他发了消息
【宋晗：说开了吗？】
祁之旸揉了揉沉重的眼皮，只觉得眼中一片酸涩
这算是说开了吗？没有吧，他也只是利用了秦姝的愧疚心，把她哄回家，那些该解开的结，实际上还死死地拧在那里
他不知道怎么去解、用什么方法解，如果知道，也不会把它放任在那里，死死地缠了这么多年，把秦姝和他自己都缠得透不过气
【七只羊：回去再说】
【宋晗：好】
可能是车里的氛围太安静、太过于死寂，让人觉得有些窒息，也可能是过去多年敌对的习惯在作祟，林娅看向乖乖待在自己后座的秦姝，她习惯性地刻薄一笑
语气尖酸：“秦姝，听民警说，今天派出所里很精彩呀，你还是女主角？”
秦姝疲倦地缩在座椅和车门角落里，她果然和祁之旸是亲母子，没有安全感时做出的姿势也一模一样，可甫一听见林娅的话语，她立刻打了鸡血一样坐直起来，此时一辆车超过了他们，车灯透过玻璃打在她脸上时，恰好照亮了她怒瞪着的和祁之旸如出一辙的桃花眼
“我去……”
刚要骂出什么，她立刻感觉什么东西扯了一下自己，侧头一看，对上祁之旸略带警告的视线
“可是她骂我……”秦姝委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祁之旸说，“我觉得这个道理不应该是身为儿子的我来教你”
秦姝：“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这个高速上哪来的车给你打？”祁之旸凉凉地说
林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是小祁懂事哈哈哈！”
“呃……”秦姝咬了咬牙，拍开祁之旸拽着自己的手，巴掌声清脆，一听就知道没有手软，“放开你的咸猪手，对女士拉拉扯扯你礼貌吗？！”
祁之旸抽回自己被拍红了的手，面无表情地揉了揉
前排林娅还在火上浇油：“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去派出所做什么？该不会真像民警们猜的那样，去讨情债吧？”
秦姝简直想撕烂她的嘴，奈何儿子在旁边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就连三成功力都发挥不出来
“关你屁事”她没好气地说
“我猜肯定不是”林娅丝毫不受她恶言恶语的影响，自顾自地说，“如果你真的和那个方……方局长，是局长吧，跟那男的有关系，你也不至于到派出所找他，而是直接去市局里，他现在不是在那里工作吗”
秦姝撇嘴冷哼一声，算她还有脑子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重要，值得你大半夜的不睡觉，从棉城千里迢迢地赶来昭景，能说说不，让我乐呵乐呵？”
秦姝柳眉倒竖倒抽一口气，她压着火说：“关你屁事！”
“这人态度怎么这样呢？”林娅拧眉看她，“好好说话不行吗，语气非得这么硬，有孩子在这里，我本来不想和你吵架，但如果你非要吵的话，我也不是不能陪你”
“啊！！”秦姝的脚狠狠踹了一下地，她张了张嘴一句芬芳差点脱口而出，被祁之旸冷冷地扫了一眼，偃旗息鼓，但还是怒不可遏
“林娅说话做事要凭良心没人教过你妈？你说说到底是谁先挑事的？我被祁之旸盯着我说了什么了，从头到尾都是你在那里瞎逼逼，要是祁之旸和宋晗不在这里，我今天非得把你的嘴撕烂掉，你这种狗……这种人不被磨磋磨磋就不知道怎么说人话！”
林娅被她逗乐了，不屑地笑了笑：“还想没人的时候和我掰头？行啊秦姝”
她瞥一眼祁之旸：“小祁，等会儿我把你和宋晗送回家，你妈我就先不还你了，借我出去玩玩儿，放心，相信林老师，我不把她卖给老黑奴，就是带她去吃点好吃的”
秦姝听得直「啧」：“什么小七小八的，叫这么亲，不知道的还以为祁之旸是你亲儿子，我记得你不是到现在还没生过孩子吗”
“咋的了你已育妇女了不起啊？”
两个女人拌嘴拌得欢快，车内的低气压一扫而空，祁之旸不适宜地插嘴
他点了点头：“好，麻烦林老师了，记得一定让她付钱，不过别灌她太狠，我记得她明天上午物理组要开会”
听到亲儿子毫不留情地卖自己，怂恿别人让自己付钱，秦姝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祁之旸你到底是哪头的？”
“呃……”一路回到枫宁巷，车上两个女人的嘴就没有停下过，直到在老居民楼楼下把祁之旸和宋晗放下，两人还在吵吵闹闹地驶着车消失在转角
宋晗看向身旁还凝视着她们离去的方向的祁之旸，问：“把阿姨交给林老师……没问题吗？”
祁之旸淡淡地看他一眼，转身上楼：“放心吧，没多大问题她现在和林老师待在一起，应该比和我回家要开心得多”
宋晗迟疑：“可是林老师……”
把两个宿敌丢到一块儿任她们自生自灭，怕不是要半夜去警局令她们回家
“看不出来吗，她一路都在逗我妈”祁之旸轻笑一声，“可能是多年以来互撕撕出感情了吧，除了刚开始是真的针锋相对，但后来她们之间渐渐地，不知道为什么，关系缓和了很多……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可平时大部分时候都在互相开玩笑……虽然这点似乎也看不太出来”
“但是，”祁之旸缓步走上阶梯，“如果遇到有人在背后说对方闲话，她俩第一个不高兴”
“呃……”宋晗一副拧着眉努力理解，但似乎还是理解不了的表情，祁之旸弯着眉眼笑起来：“是不是很难懂她们？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懂，可能女人之间的友情就是这么神奇吧”
他们走得慢，制造出的声响也很小，楼道拐弯处老旧的声控灯只是偶尔亮起来
借着忽闪忽闪的声控灯灯光，宋晗站在祁之旸下一道台阶上，抬着头看着少年舒展的耀眼夺目的笑容，他稍稍恍惚了一下
“这好像是今天之内你第一次这么放松地笑”
祁之旸愣了愣，笑意停在嘴角，显得有些呆呆傻傻的
宋晗从口袋中摸出手机，摁亮屏幕
此时是半夜十一点四十九分
祁之旸也看清了屏幕上的时间，他敛了笑容，眨了眨眼迷茫地问：“是吗……”
“嗯”宋晗把手机塞回到口袋里，扶着祁之旸继续走楼梯，分担他走路时的压力，“今天大半天，你都愁眉苦脸的，看上去很不开心”事实是他确实很不开心
祁之旸停下来，侧过身，呆呆地凝视着他
“在我印象里，你就是一个小太阳，遇见你的人都会浑身暖融融的，今天我知道了，太阳原来也会有被乌云挡住的时候……”
“宋晗，”祁之旸开口打断他，“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我可以在你家待一个晚上吗？”
“嗯，可以”
“太阳不是被乌云挡住了，他只是想躲在乌云背后休息一会儿”
宋晗听到自己的形容，轻轻地笑了：“原来我是乌云吗？”
“不是乌云，是白云”祁之旸说，“乌云散了之后，太阳还想贪心地在白云背后躲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旸宝：其实我觉得这章叫做「我和我的大冤种妈」比较合适
我家冤种狗今天粑粑黏在屁股上，家里被它搞得到处都是，我坠了TnT；
重点是它粑粑黏屁股了它就会心虚，它心虚就会坐在地上，它坐在地上就会粑粑糊地，粑粑糊地它就又心虚，然后又坐在地上……无限循环；
今天一天血压高到我觉得我的血管都松弛了